19、第 19 章 主动出击赴 ...
-
绯月阁重建起来以后，上官无痕才知道上月的教众有多么庞大。
除去追随沉紫在魔都被清理的那些人，仍有近万人归属绯月阁！这几日都陆陆续续的来了新址。而重建之后阁内的机关布置也是比起天下间的各类机关术不遑多让。
原逍遥山庄便是一处在崖中间劈出来的地方，绯月阁入驻后，崖后方的地方更是被卿奇重新修理，划给了绿墨作为她的毒草圃。据说他这一身的疗伤丹药都是绿墨拿那片毒草圃做出来的。
上官无痕自从醒来以后，就一直专心修炼‘万象生机’。短短几日时间，他便感觉自己周身的骨骼都仿佛重新生长了一次。这种感觉仿佛像珍宝失而复得般让人喜悦。
只不过每次修炼完一圈心法，周身便像在泥里滚过一样又黑又臭。
奇怪的是每次来给他做药浴的都是兰玉雪。上官无痕一度怀疑是上月那个女人嫌弃他周身洗髓排出来的污泥不忍直视，所以才打发了兰玉雪这个不情不愿的小子来。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他的，不过想来总归是比自己这个不知远了多少辈的兄长用的顺手多了。
且不说自己的父亲与上月的父亲就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论亲缘还要从祖父那辈开始算。而兰玉雪的母亲与上月母亲可是一母所生的双胞胎姐妹。再加上他从小便不与上月生长在一处，他在跟着家主学武练基本功时，上月已经将兰玉雪从大内追杀中救出来并助他成为吹雪楼楼主了。
思及此他叹了口气，只是...
兰玉雪此时吩咐人带着热水来了，他手上拿着一方帕子捂着口鼻，神情万分嫌弃。
只是，上月安排兰玉雪来照顾自己，却丝毫没意识到，他和兰玉雪并无关系啊！！！
虽然男人之间赤裸相见是没什么大不了吧，可他上官无痕何时被人如此嫌弃着看光过！还是个没什么关系的男的！
想到这，他又有些不自在起来。只能闭着眼盘腿调息。
上官无痕尴尬着，兰玉雪也是非常难受。他尽量远离臭气源头，心中暗骂，那丫头不是说十日便可排干净吗！怎么十五日了还没完！！！
倒过了水，兰玉雪飞速的往水中倒了药草便气冲冲的到上月住处去质问去了：“你不是说只用十日吗？怎么十五日了还没完？！”
上月正看着信楼传来的情报，闻言笑了：“我怎么知道他的筋脉如此差劲？不过如此看来，‘万象生机’倒真适合他，若不是此心法无法与无相梵术融合，我...”上月话说一半就停了口。
兰玉雪坐在她旁边，‘咔嚓’啃了一口桃子，没敢接话。
上月轻吁了一口气，笑意沉寂下来，接着看兰兰送来的消息。过了半个月之久，那几家竟然还没有动静，必定不会是被她在盛会上的行为吓怕了，上月更倾向于这群人暗地里有谋划，只不过不确定闻人风是否跟她还有联系，干脆避开了闻人府。
她烧了纸条：“不等上官无痕了，我们即刻启程去点香楼。”
“哦？”兰玉雪有些意外，他们此次的计划，若带上‘万象生机’后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否则他也不会天天盼着上官无痕练好了。为何上月突然失去了耐心？
“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若一味等下去，只会变得被动。无论他们如何谋划，我们一旦主动出击，他们必定会自乱阵脚。”上月对兰玉雪说：“去收拾东西吧，我们即刻出发。”
“好。”兰玉雪吃下最后一口桃子，挑眉道。他知道这根本不是她心中的真实原因，但是不重要，只要不影响计划，她怎么想兰玉雪不会太关心。
上月带了赤金等十多人便与兰玉雪御马去了点香楼所在的礼城。
礼城位处东南，正是金银随处撒、酒肉夜夜闻的一座城池。而最嘲讽的是，礼城的郊外五十里，便是被人誉称‘忘忧桃源’的桃花岛。门外修武门内却豪奢，礼城城主也能在两者之中立足，其能力可见一斑。
暮色四合，长街上脂香酒气混作一处，勾栏瓦舍次第亮起灯笼，红的是酒，黄的是肉，粉的是笑。整条街都被这荤腥烟火熏得油腻腻、热腾腾，像是谁在人间架了一口永不熄火的大锅，烹的是声色，煮的是欲望。
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碾过青石板路。
车身通体乌黑，瞧着不起眼，但拉车的两匹枣红马毛色油亮如缎，蹄声整齐利落，车帘用的是藏青暗花缎，边上绣了一圈银线缠枝纹，透着一股不张扬的阔气。
驾车的护卫戴着面具抱剑坐在车辕上头也不回，懒洋洋地甩了一下鞭子，那马便拐进了一条巷子里。其后随车步行着数十人，都戴着面具，正是上月一行人。
马车里上月穿着一件月白色暗纹直裰，腰间束一条绯红丝绦，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佩，手执一把檀香木折扇，俨然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兰玉雪四下打量着，口中连连发出‘啧啧’声：“想不到绯月阁主换上了男人装扮也如此惊为天人。”
上月白了他一眼，‘唰’的一下打开手中折扇。扇面上用苏绣绣了一副山水图：“上次盛会，多靠点香楼主的帮忙才拿到桃花岛的布局图。我比较好奇的是，以点香楼的实力，在已经有了布局图的情况下为何还迟迟不动手？难不成有什么隐情？此次还需问个清楚在动手。”
“这位点香楼主你了解多少？”兰玉雪肆意的岔开腿坐在那，语气倒是温和了下来。
“完全不了解。”上月摇头：“当年我并不曾听闻此楼，从普佛寺下山后我也一直在忙着解决那群人。直到盛会前几日，我在闻人家收到了点香楼的密信。”
事情还要回到半个月前。
上月在闻人府练习完玄机刚回房关上门，一转头便发现了桌子上放着的淡香信封。
上月挑眉，上前随手拆开信来。只见信上写了两行字——盛会玉兰比武，取布防杀桃花。她摩挲了一下信纸，发觉信纸略显薄透，于是又拿到灯下烤了一下，果然上面显示了‘绯月亲启，点香楼’几个字。
上月烧掉了信纸，考虑了一番，决定伺机而动。
到了盛会那日，她果然看到了点香楼。所以才带上橙云等人现身。
到了玉兰上台比武之时，玉兰提香惑人，上月向点香楼主方向看去。却接到了内力传送过来的一张碎屑合成的纸。上月看清后挥散了碎屑，而后背手给了赤金一个手势，赤金顺势去了后面桃花岛人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名桃花岛弟子已经气绝，而他的怀中则揣着那张布局图。
赤金后来跟上月提起过，那张布局图一看就是后来让人放进去的，因为其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除此事以外，我再也没有接触过点香楼主，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上月对着兰玉雪说道。
“唔...我倒是知道一点。点香楼主名叫萸香。十年前因礼城城主茱萸豪掷万金而闻名天下，因此也在江湖上留下‘万茱遗萸香’的美称。”兰玉雪摸了摸下巴：“不过我们目前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萸香主动示好必有原因。”
“反正总要去他那看看的，敌友应该很快就知道了。”上月‘唰’的一下又合上了折扇。
马车稳稳停在了点香楼门口。此刻正当月色，街面上往来人车哄哄嚷嚷。点香楼外没有一个招揽顾客的女子。
车帘掀开一角，探出一只手来。
那手骨节分明，指如削葱，指甲修得圆润齐整，指根处套着一枚金蝎戒指。
紧接着，整个人从车里探了出来。
好一个俊俏公子。
上月头上束着墨玉冠，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头上束着墨玉冠，眉画得略略上挑，添了几分凌厉的英气；鼻梁高挺如削，唇薄而微微上翘，天生一副似笑非笑的风流相。最妙的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深处像是藏着一汪春水，不笑时已有三分情意，笑起来怕是连庙里的泥菩萨都要动凡心。
她脚下蹬着一双皂色云头靴，踩着车辕轻巧巧地跳了下来。
落地时那靴子在裙摆下露出了一截——不，是袍摆。那直裰做得宽大，风一吹才贴住身子，隐约显出一道不似男子的纤细腰线。但谁又敢盯着公子的腰多看？这满街的人精，眼睛都毒得很，可在这位公子面前，一个个都如同被震慑一般乖觉地垂下眼皮，只敢偷偷嗅那阵从他身上飘来的异香。
上月和兰玉雪下了马车，抬眼看着巷子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三层小楼。楼上挂着金字匾额——“点香楼”三个字龙飞凤舞，檐下挂着十几盏大红灯笼，将整条巷子映得暧昧而温软。
二人发觉走进点香楼的人中有男有女，且皆是彬彬有礼的进出，并无喝醉了闹事的或嬉笑怒骂的。上月和兰玉雪对视了一眼，一并抬脚步进。
赤金要带人跟进去，上月扔给他一句话：“你们在外面等着，这楼有古怪。”
上月声音清朗如玉磬，不高不低，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赤金闻言，迈出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去。
进了楼，楼内装饰淡雅非常，中央的舞姬也并非跳那靡靡之音。而楼柱四方都挂了绝佳的书法墨画，楼中曲谱竟是上等的雅音名曲。奇的是，在座的散客、包括正在上楼的客人们都面显迷乱神色，仿佛一脚踏入了仙境。像一张无形的网，专捕那些被夜色催动心事的浪荡人。
上月用折扇敲了一下兰玉雪的手背，兰玉雪都没清醒过来。上月‘啧’了一声，用掌心贴上兰玉雪的后背心，弯臂贴住了兰玉雪的后背，手臂上的梵文印记也暴露在了空气中。
烫金色印记贴上兰玉雪后背的那一瞬，兰玉雪一个激灵，‘腾’的清醒了过来。他看向上月，上月又白了他一眼：“抓紧我的手臂。”
兰玉雪一把抓住上月的手臂：“你这梵文还有这等功效？”
“废话，那可是佛法。一切奸邪，皆所避让，懂不？”上月没好气的说：“不过你也太弱了吧？刚进门就不行了？”
“咳。”兰玉雪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绝情断欲啊。
这时，乐曲换成了敦煌万魔舞曲。楼中央也换了人。
只见金纱幔帐之中，一人赤足赤膊，鎏金项圈臂环脚环，妆容华丽的如飞天舞女一般从楼顶上舞动着飞了下来。那人身前只着了件金纱露背肚兜，却从喉结与面容上轻易便断得这是一位男子！
在场的无一人不仰头观赏他的美，女子妆容在他身上竟毫无违和！就仿佛他生来便如九天舞女一般受人敬仰膜拜。他的周身撒下的是金子化作的沙，却映的他周身如落神辉。
上月双眸一眯，恐怕这位就是萸香了。
魔音急且诡，萸香缓缓落在了楼中地面上一个女子面前，那女子却作男子装扮，双肩挂金甲，面容既凌厉又透着几分温柔。
萸香就像是专门为她跳舞一般，在她面前舞动到了曲终。魔音静下的下一瞬，静如针落的点香楼才又活了起来。
兰玉雪简直目瞪口呆：“雅如拂尘，吟比妖姬，奇景叹之啊！”
上月目光沉沉：“方才你可入境？”
“不曾。确有片刻恍惚是真。”兰玉雪摇头。刚刚那支舞简直是把全场所有人都拉入了美梦迷潭，若不是他抓着上月的手臂，恐怕到现在还不得清醒呢。
“此舞恐怕是为我们而来。”上月微微一笑。
“哦？”兰玉雪顺着上月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女扮男装的人坐在座位上，萸香则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女人，女人的手温和的摸着萸香的头发。
“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方才整个楼里只有我和她是清醒的。”上月拉着兰玉雪走到了两人面前：“想必这位就是礼城城主茱萸了。在下上月，叨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