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南不周

16、第 16 章 场面乱成一

　　子云空又被拒绝，却没恼，神情似乎在认真思考到底为什么上月不跟自己打。

　　气氛开始奇怪。

　　“她不能打，我来！在下冰城冷铮！”冷铮对橙云说。

　　“请！”

　　这次上月没什么表示，橙云便自主理解为自家主子同意了。

　　没得到上月同意对打的子云空走到了一边站定，神色里还藏着几分委屈。

　　冷铮手中无剑，只缓缓抬起右手。空气中水汽骤凝，一柄三尺冰刃自掌心延伸而出，寒气如涟漪般荡开，草叶瞬间覆上白霜。他的剑透明如琉璃，月下几乎无形，唯有剑尖一点寒芒闪烁。

　　而橙云手握弯刀正蓄势待发。只见那刀身漆黑，弧度诡谲，仿佛用暗夜本身锻造而成。更诡异的是，刀在微微颤动，发出类似虫鸣的细微声响，扰人心神。

　　二人齐齐出动，冰剑对上弯刀，擂台四周的气流击碎了全部石柱！呼吸之间两人已过上百招。

　　诚然，冷铮的实力也十分不俗，但远处一点的人们也仅仅只能看见两道残影！

　　百姓们看不见不代表在场的众位高手看不清。

　　风起。

　　冷铮先动了。

　　冰剑平刺，看似简单，剑尖却在瞬息间画出数道寒芒，封住所有退路。空气温度骤降，剑气过处，凝出细小的冰晶，如一条银龙咆哮而去。

　　橙云嘴角微扬。弯刀未迎击，反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转，刀背贴着臂膀滑过，整个人如无骨之蛇扭曲折转，竟从寒芒的间隙中穿了过去。弯刀随身形横斩，刀锋未至，诡异的尖啸已刺入耳膜——那声音不似金属破空，倒像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冷铮旋身避开，冰剑回扫。两刃相交，没有金铁交鸣，只有“嗤”的一声轻响，白气蒸腾。冰剑被弯刀削下一小片碎冰，而弯刀表面也凝出一层薄霜，刀身的颤鸣骤然一滞。

　　橙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刀法陡变。弯刀脱手飞出，却不是直射——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弧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黑色飞蛾，忽左忽右，轨迹无法捉摸。与此同时，橙云双手连弹，数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无声射出，交织成一张肉眼难辨的网。

　　冷铮闭上双眼。冰剑不再追求格挡，而是直直刺向身前空处——弯刀恰好飞到那个位置，被剑尖点中，嗡鸣着倒飞回去。与此同时，冰剑炸裂，化作数十枚碎冰向四面八方激射。银线被冰晶切断，发出琴弦崩断般的清响。

　　碎冰与弯刀落地的刹那，两人已贴身近至三尺之内。

　　冷铮左手凝出第二柄更短的冰匕，直刺咽喉。橙云右手握住弹回的弯刀，刀尖却从意想不到的方向——自己腋下穿出，直取对方心口。

　　时间仿佛凝固。

　　二人的内力均在上乘，冷铮出招尽显杀意，而橙云弯刀也诡异至极，对战之间，冷铮竟然隐隐有不敌的势头！众人心惊，这仅仅是绯月阁第二高手，传闻中的赤金尚且还守在妖女绯月身边没有出手！如今这样的实力，怕是想颠覆某个门派犹如探囊取物般轻松吧！

　　一阵寒意从众人的心底直直的窜了出来。

　　上月看着台上两人对打，思绪却完全没在上面。

　　她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她师承天外天圣教。可她从未听说过什么极域，而子云空一出现上月简直不能再熟悉了，他的身影、他的声音，都同空了一模一样！

　　橙云和冷铮越打越难分胜负，数次交手之下，冷铮的内力渐渐出现衰退之相。

　　子云空看着二人的实力摇头评价冷铮：“修习不纯。”

　　就在此时，一把绣春刀横在了对打的两人面前：“锦衣卫朱成前来讨教！”

　　冷铮和橙云正打得激烈，两人见状纷纷避让开来，谁也没搭理朱成。

　　朱成见两人躲开了，便左拦一下右挡一下，十分讨嫌。

　　这时一个人冲上前打断了朱成：“你怎么像个搅屎棍子？这么想打我来跟你玩玩啊！”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朱成对于无名小卒一向不屑。

　　“我乃兰家十一卫首领兰扬！”

　　兰扬后腿一蹬就势翻身向上，软剑从身上脱落，如一条活蛇蜿蜒而出。剑尖面向朱成的一瞬间如附骨一般直直缠向绣春刀的手腕。

　　朱成手腕一翻，刀锋斩断了兰扬的动作。

　　“原来是那个孽种的手下！哈哈！那老子就陪你玩玩！”朱成讽刺道。

　　绣春刀忽然脱手。

　　不是被击飞，是主动掷出。刀身旋转着切过去，直取对方胸腹。

　　兰扬侧身避开，刀锋擦着肋骨掠过，而后又旋转着直冲兰扬后背。兰扬立马上抬自己凌空避开了那把绣春刀。

　　“据说上任锦衣卫之主是位阉人？阉人□□养出来的好狗确实会叫唤！”兰扬邪气一笑，反讽了回去。

　　“嘴这么臭，不愧是贱种教出来的！”朱成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兰玉雪。

　　兰玉雪丝毫没见羞恼，面上依旧扬着微笑，轻轻反扇了一下扇子：“既然苏大人不会教手下，我只好代为管教了。”

　　那扇子扇起来的微风看似和缓，实际却带了大量的内力卷了出去。

　　本来是直冲朱成而去的，谁知中途却被一片树叶拦了下来。

　　“兰公子，您家的弟子仿佛也没怎么教好呢。”

　　苏雨行拍了拍手上的树叶汁水，紧接着就抽出了刀砍了上去：“不知绯月阁主是否向您传达了我来自十八年前的问候呢？”

　　兰玉雪用扇骨反挡：“当年是当年，现在你也得承认，你老了、不如当年了。”

　　话音未落，绣春刀已至。

　　刀走中路，直刺心口，没有任何花哨。锦衣卫的刀法向来如此——不追求好看，只追求结果。刀锋破开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兰玉雪并没有退。他侧身让过刀锋，折扇合拢，扇骨点在刀脊上。‘叮’的一声轻响，刀势偏移三分，从他腋下穿了过去。与此同时，他手腕翻转，扇子打开，扇缘轻扫，薄如蝉翼的扇面边缘竟发出锐气破空之声——那扇骨边缘镶了细刃。

　　苏雨行回抽绣春刀，护手格住扇刃。金铁交鸣，火星迸溅，两人近在咫尺。

　　苏雨行蔑视的微抬下巴，轻吐出一句话：“她没告诉你对上我的时候，要用你最拿手的武器吗？”

　　兰玉雪面色一变。

　　下一刻苏雨行沉肘下压，瞬息之间，局面翻转。苏雨行顺手横扫，绣春刀直直斩向兰玉雪腰间。

　　兰玉雪急忙后退，就是这个慌乱的瞬间，被苏雨行抓住了时机，执刀劈了过来。

　　兰玉雪抬手一挡，扇骨硬生生接了这一刀。‘砰’的一声闷响，扇骨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兰玉雪甚至来不及反应，那扇子直接被劈成了两半，刀重重的砍进了兰玉雪的肩膀，鲜血立即冒了出来，沾湿了衣襟。

　　众人的眼睛一眨不眨，乐子看了又看。这么一会功夫已经三处对打的了。

　　然而这还没完。

　　“对嘛，这样才有意思。老一对一得打到何年何月？”乐天看着场上越来越混乱，高声一笑，身上的匕首转头就向上月甩了过来。

　　上月思绪被打断，身体本能反应顿时跳起后撤，她的座椅被那一把连着锁链的匕首劈成了两半，她撤回软轿中，连带两个抬轿的人一并退了数米：“盟主，此举是何意？”

　　“本盟主还要问阁主何意？一再打断我盟捉拿上官无痕，甚至把我的总部都毁了！怎么？那小白脸是你的小情人？”乐天手握匕首，直冲上月飞了过来。

　　“咦？我以为百流早已知晓啊！情报楼办事不力啊！”上月手一伸，七星锦从袖中甩出，立刻如蛇一般对着乐天面部甩去：“毕竟作为天下第一情报楼，怎会不知十八年前上官家内乱叛逃呢？”

　　百流听到上月如此说，磕巴了起来：“你、你是上官家与兰氏那女子之后！你、你是上月！”

　　乐天也不是弱的，立刻翻了个身躲了开来。

　　匕首握在乐天手中，短小，哑光，刃口只有三寸，却淬过毒，泛着一丝不祥的幽绿。

　　而上月坐在软轿里，怡然自得的坐着，丝毫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如同逗猫儿狗儿一般。七星锦从软轿一路飘到乐天面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不是风，那是手执七星锦的绯月用气劲震的。

　　他不再废话，匕首刺出。

　　短兵器的精髓在于快。这一刺没有任何预兆，匕首直接弹到七星锦前，三寸刃口的厉足以破开所有。然而七星锦却丝毫没见破损——七色的缎带从下方卷上来，柔软得像水，却准确地缠住了匕首的刃身。绸缎与金属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乐天想抽刀，抽不动。七星锦缠得太紧，而且不止一圈。那根带子像一条活蛇，沿着匕首向上攀爬，眨眼间已缠到他的手腕。他果断松手，匕首留在七星锦中，整个人后翻拉开距离。

　　七星锦松开匕首，轻轻一抖，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乐天从腰间抽出第二把匕首。这一把更短，只有两寸，但刃口是锯齿状的。他改变策略，不再直刺，而是绕过七星锦欺身近轿子前，匕首反握，以肘为轴连续划出弧线，锯齿刃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七星锦却打断他的意图再次迎上来。这一次不是缠绕，而是抽打。缎带被内力灌注，柔软的面料瞬间绷得笔直，像一根两指宽的软鞭，带着破空声抽向乐天的手臂。

　　“啪——”第一鞭落在他的小臂上，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上没有伤痕，但整条手臂麻了半截。那不是蛮力，是巧劲——七星锦的打击面积大，力道均匀地渗透进肌肉，震得他手指发软。

　　乐天咬牙，匕首换到左手，贴地滚翻，试图从下方突破。七星锦追着他打下来，这次是横扫，缎带贴着地面扫过，带起一片枯叶和尘土。他跳起来避开，匕首在半空中刺向对方露出的脚踝。

　　上月终于再次动了。

　　她破开软轿，而后手执七星锦改变方向，从下往上撩起，打算兜住乐天的脚踝。

　　就在此时，普佛寺众僧围攻而上绕住了乐天和上月。

　　擂台场上，几乎全乱了起来。

　　临仙阁早已看不惯点香楼的做派，整派对其出手；天山和昆仑则针对元阳教出了手。各大世家趁乱开始携仇乱杀。

　　人群中早已沸腾起来，妖女绯月就是上月！她是上官无痕的族妹！是兰玉雪的族妹！这个妖女是兰氏一族残存在世的血脉！

　　“简直是耻辱！”完颜婷提剑杀了上去。

　　“空无，你也要围杀我吗！”上月目光冷凝的看向一群和尚里的身披袈裟的空无：“空了可是你师弟！”

　　“空了之罪无可饶恕，即便他以命抵与佛前亦不能消解！若是施主束手就擒，或许还能救他于水火！”空无念了声佛号。

　　“那便试一试吧！”上月气沉丹田，周身内力运转，身上的梵文印记也随之亮了起来。

　　瞬间上月周边的气仿佛凝固住了。但场上众人的脸却越发难看了起来。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来自上月的内力威压！更有甚者，已感受到自身胸闷气短，腿软的几乎要跪下去。

　　空无一惊，暗道这女子竟然有如此武学奇才！不过八年，便可自行摸索将无相梵术学到如此地步！

　　没错，上月已经悟到无相梵术第六层——燃星。习的此内功，可以迅速助习武之人提升体魄不被损害，只是需要消耗一些内力。但上月的内力早已登峰造极，她又怎会担忧？

　　空无迅速做出判断，他上前提运内力，‘嗡’的一声钟响，一个空透的金色大钟从天上缓缓下落。

　　上月神色一凛，空无与空了不同，他修习的是大乘宗术，这个佛钟是大乘宗术的第六层——禅定。此术一旦被锁定将会困死在佛钟之下！

　　这老秃驴！当真是无所顾忌！上月心中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