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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偏偏重生在这一日 春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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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兰城,城主府。
为鬼数年的徐许换上了白灼曾给他烧的素白雪袍,嘴里轻轻哼着已经忘却得差不多的曲调,手上随意挥舞着树枝在雪地上画上灭鬼阵法的最后一道。
面上是穿书以来难得的惬意之色。
若是刚刚穿进这本书的他,大概是如何都想不到,他有朝一日,竟也会继承他们徐家的捉鬼功夫。
徐许画完,魂体便难以维持了。
他无奈地靠坐在院中那棵枯萎的桃花树下,抬头看着笼罩在城主府上空已是漆黑的鬼气。
徐许扯了一下嘴角,心想,此间事了,他与白灼便两清了。
徐许自觉有些困顿,在白灼来之前,稍稍闭上了眼。
不多时,耳边“嘎吱嘎吱”踩雪的声音传来。
徐许睁开眼,就瞧见了几乎是浴血而来的“白灼”。
那浓郁的血腥味以及“白灼”身上的酸梅汤味混杂在一起,令徐许嫌弃地皱了眉头,他不满道:“来见我之前,怎么也不沐浴焚香?”
明明之前白灼都是如此做的。
在他活着,夜里偷偷来看他的时候,在他死了,装看不到他的时候。
面前的“白灼”低低一笑,手上血剑直指徐许,“他早就被我吞噬干净了,你这个突然出现的徐家冒牌货,当真以为自己是那位功德无量,接近半神的徐家家主不成?”
“白灼”说完,嘲讽地看了一眼周围拙劣不堪的阵法,“不过是东施效颦,自寻死路。”
徐许闻言,便也扯了一下嘴角,他悠哉地伸手想去接一片雪花,然而身为报冤鬼的他如何都做不到了。
“白灼”见自己被轻视,脸骤然沉下,手上血剑,毫不犹豫,刺进徐许的心脏。
徐许的魂体只此一瞬便近乎透明了。
徐许本以为自己会感觉不到疼了,可“白灼”的这一剑,登时疼得徐许眼眶中流出血泪。
他娘的,这也太疼了。
万箭穿心也莫过于此。
徐许疼得嘴上和魂体直哆嗦,本来想逞能说上几句很潇洒的话,一时之间,竟都说不出口了。
他缓了又缓,也没缓过来。
“白灼”正要再嘲讽之际,他所瞧不起的拙劣阵法一瞬间血光四起。
“白灼”下意识抬手用袖子遮住眼,可殊不知,那血光在刹那间就变成了熊熊烈火。
他的灵魂深处本能地恐惧这火,他想逃,却为时已晚。
“白灼”咬牙道:“徐家最后剩下的那小子都已经死了!连魂魄都被我蚕食殆尽!你怎么可能成功!”
徐许想,鬼还能回光返照吗?
不然他怎么突然觉得疼痛退去,魂体都有力气了呢?
徐许低头去看,他分明连小腿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徐许抬头狡黠一笑,“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姓徐啊!”
“白灼”骂骂咧咧道:“怎么可能!徐家所有人连襁褓中的孩子我都未曾放过!”
徐许伸手握住了血剑,因为不太疼,动作都麻利了,他扯着血剑,穿心而过,将“白灼”拉向自己,皮笑肉不笑道:“所以老天实在看不过眼,特地让徐小爷我来收拾你了啊!”
“白灼,都到最后了,你是要让我死在他的怀里吗?”
徐许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委屈。
眼前的身体骤然一僵,血瞳一瞬扩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也看着自己手中的血剑。
眼泪顷刻间落了下来。
“不、不要!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白灼恐慌道。
徐许伸手难得温柔抹去白灼的泪,安抚道:“有些事,不是你避开,它就不会发生了。”
“所以啊,傻子,至少最后让我死在你的怀里吧。”
徐许说完,也不管自己如何惨烈,白灼如何难以接受,就硬是把自己塞进白灼怀里,他抬头又不自觉瞧着漫天柳絮般的雪花,感慨道:“白灼,你瞧,下雪了。”
白灼的眼泪止不住,打在他脸上时,他竟觉滚烫,真是邪了门了。
“徐许,你别走,你是报冤鬼啊,你我仇怨未了,你怎么可以走?”
徐许都不知何时倦得闭上了眼,他随口诓道:“我不走,我只是累了,真的好累好累,所以想睡会儿,就睡一会儿……”
徐许说完,就觉不合适,他现在是鬼啊,鬼怎么可能需要睡觉呢?
但他已经没机会改了。
“徐许,我……”
还你什么你啊。
根本都听不到了。
徐许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睡到全身又充满力气时,他便睁开了双眼。
一入眼,就是青色的帐顶。
徐许分外茫然,他想他应该是魂飞魄散了的啊,难不成还有残魂可入地狱?
徐许茫然地从床上爬起,扫视这个房间,这比之城主府粗糙了不止一倍的陈设,却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觉得口渴的徐许,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不多时,浑身都热了,尤其是后脖颈那块烫得厉害。
徐许再察觉不出有问题,他这么多年Omega的潮热期,算是白白忍受了。
徐许察觉不对,马上就想离开这个地方。
可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又“吱呀”一声被合上了。
徐许下意识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把,疼得倒吸了一口气,乖乖,在地狱还能这么疼吗?
他到底是到了哪个地狱?
徐许思索之际,鼻尖就嗅到了熟悉到骨子里的酸梅汤的香味。
徐许抬头一瞧,那年轻了好几岁的白灼满面难耐,血眸阴鸷地朝他走了过来。
白灼强忍住眼前一片晕眩,一手拎住了房中地坤的衣领口,沉声问道:“便是你陷害本城主?”
“陷害?”徐许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有了猜想。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白灼,又想,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其实白灼生得如此好看呢。
房间里,咸甜鲜美,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的味道爆发开来。
血眸一片茫然的白灼瞧着徐许,馋得吞咽了好几番。
意识还有一点点清醒的徐许,抓过白灼放在他衣领口的手,转而放在他的腰上,随后双手揽着白灼的脖子,调笑道:“狗皇帝,吃红烧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