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可以再乱一点呢》一惊橘

3、这么好？

　　岚明观从落地、确认完自己的小丑角色之后，就一言不发地在专属化妆间里慢悠悠转悠起来。他身形高挑挺拔，肩宽腰窄腿长比例逆天，哪怕只是随意地站着，都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可偏偏身处满是粉嫩、彩虹、亮片的小丑化妆间里，违和感直接冲破天花板。

　　他面无表情地抬脚，踩过一件件堆在地上的泡泡袖、荷叶边喇叭裤、七彩蓬蓬裙样式的小丑表演服，鞋尖连顿都没顿一下，仿佛脚下踩的不是衣服，而是副本里不值一提的小怪。他又面无表情地抬眼，盯着满墙挂着的夸张到辣眼睛的小丑面具，红鼻子、大嘴巴、彩虹腮红、歪脸大笑款式应有尽有，再看看旁边挂着的一排排彩虹爆炸头假发，粉的黄的蓝的绿的凑在一起，能直接闪瞎普通人的眼。最后，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弯腰，翻找起了墙角的杂物箱。

　　此时此刻，岚明观的个人直播间早已炸穿了整个游戏服务器，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出现残影，观众们打字的手速堪比职业电竞选手，评论区一片风驰电掣，热闹得像过年。

　　“哥！我亲哥！你就低头看一眼那件衣服吧！求你了！”
　　“虽然这衣服丑得惊天动地，但是你帅啊！你颜值撑得住一切啊！”
　　“影神！你知道哥潭噩梦吗！我一想到你要扮小丑，激动得原地打滚扒衣服！”
　　“救命！这反差感我能嗑一年！冷面杀神变搞笑小丑！”

　　岚明观却依旧是那张毫无波澜的冷脸，仿佛直播间几百万观众都不存在。他翻了半天杂物箱，发现里面全是些没用的彩带、气球、小道具，半件能看的装备都没有，这才终于舍得给旁边挂满面具的墙壁，投去了一个淡淡的眼神。

　　观众们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满屏疯狂刷着“丑爷”“面具”“戴上去”，短短几秒，“丑爷”两个字直接刷爆了整个直播间，连画面都快被白色弹幕盖住。

　　岚明观面无表情地伸出修长干净的手，随手取下了一张最花哨、最滑稽的经典小丑面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边缘。

　　观众们激动得快要晕厥过去，满屏密密麻麻全是“戴！戴！快戴！”的疯狂呐喊，不知道的人点进来，还以为是什么限量版神器装备首发，气氛热烈到爆炸。

　　岚明观盯着面具看了两秒，像是嫌弃这玩意儿太过花哨幼稚，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眉。下一秒，他干脆利落地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黑色小刀，刀锋泛着冷光，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直接对着手里的小丑面具开始现场魔改！

　　观众们激动得都来不及反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只见岚明观手指灵活，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就把面具上花花绿绿的油漆全部刮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最基础的纯白底色，脸型轮廓丝毫没动，只是把原本憨憨傻傻的两道弯弯月牙眼，修得更细、更长、更弯，弧度诡异又冰冷。

　　等岚明观戴好面具，微微抬头试了试感觉的那一刻，整个直播间直接卡顿黑屏了整整一秒，连系统都像是被这张脸吓到死机。

　　你说它是小丑面具吧，确实是。你说它是滑稽的笑脸吧，也没错。你说这面具白吧，是真的白。

　　可诡异感和渗人程度，直接拉满到溢出屏幕！

　　平时的岚明观连一丝笑容都没有，是出了名的面瘫冷面杀神，现在一张惨白诡异的笑脸面具焊在他脸上，配上他一身从头到脚的纯黑穿搭，高领紧身内搭、黑色长风衣、黑色长裤、黑色靴子，连头上都戴着一顶黑色风衣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那张纯白笑脸面具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搞笑可爱，反而阴森刺骨，再加上他手里还捏着那把沾着红色油漆的小刀，刀尖微微对着镜头，一股浓浓的都市怪谈杀人犯气息扑面而来。

　　观众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他们期待的可爱小丑！这踏马明明是从恐怖故事里爬出来的笑面死神啊！

　　“救命！他要是现在开口说一句‘Are you happy?’，我能当场心脏骤停原地去世！”
　　“我不敢看直播间了！亲爹你低头行不行！太吓人了！我晚上要做噩梦！”
　　“哥，小刀拿着累不累啊，您要不放下歇一会儿……这面具也怪闷人的，摘了吧求你了！”
　　“恐怖副本BOSS看了都得喊他一声大哥！这脸比鬼还吓人！”

　　总而言之，岚明观这张魔改过后的小丑脸，当场吓死了一半蹲守直播间的观众，截图被火速发到全服热点上之后，又吓死了一半刷热搜的路人玩家。官方甚至还凑热闹搞出了一个投票邮箱，把所有都市怪谈副本的BOSS全部拉出来，和岚明观这张面具脸比拼谁更吓人。

　　结果毫无悬念，岚明观一张假脸力压群雄，狂揽71%的票数，断层成为全服最吓人面孔第一名。

　　哼哼……哼……

　　吴笛端着白瓷茶杯，面不改色地轻轻嘬了一口红茶，眼角余光顺便瞟了一眼旁边表情已经彻底僵硬的马戏团团长。这老家伙整张笑脸面具都绷得快要断裂开，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撑都快撑不住了，别硬撑了，我都看见你的拐杖在疯狂抖动摇晃了。

　　马戏团团长内心羞愧到想找地缝钻进去，混乱大人就是顶啊，连榜一这种阎王爷一样的疯批都敢往死里整，可是这张脸是真的能把BOSS吓破胆啊！要是没有手里的礼杖撑着，他真的要吓得原地跳起来跑出办公室！

　　身边的混乱大人还轻飘飘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纯纯写满了鄙夷和不屑，也对啊，他好歹也是个S级副本BOSS，居然被一张玩家的笑脸吓到腿软，也太没出息了。

　　“没出息！”

　　团长甚至都能幻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的批评和吐槽，整只鬼都蔫了。诶……这是对自己太失望无语到懒得开口了吗？还是说这张脸根本就没吓到这位爷？

　　坐在边上的吴笛还在一口接一口地喝茶，无视了身边怪物的郁郁寡欢。其实根本不是他不想开口，也不是他高冷无情装大佬，真心嫌弃团长没出息。而是他此刻已经吓得喉咙发紧，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一样，一开口肯定控制不住地打哆嗦，当场人设崩塌。

　　为了强行维持幕后大佬的淡定形象，他只能拼命喝茶，用动作掩盖自己的恐惧。

　　mad！喝茶都喝得浑身难受！感觉屏幕里岚明观那把刀上的血渣子都掉进我杯子里泡茶了！别说，还越看越像！越想越恶心！

　　吴笛小时候本来就被那种半夜突然对你笑，结果转身就掏你腰子、挖你肾的怪谈叔叔吓得留下严重心理阴影，每天晚上八点之后绝对不敢出门，走夜路还得专门拉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营养好、肉质丰富的小童鞋垫背，才敢勉强挪步子。

　　现在来了个氛围感直接拉满的真人怪谈COSER，吴笛只觉得自己浑身发麻，恨不得立刻跑去厕所浇花冷静一下。

　　钞！岚明观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越想越不爽，越看越害怕，干脆找了个借口，对着旁边魂不守舍的团长淡淡开口：“这茶不好喝，给我换点别的，换成苹果汁。”

　　他戴着一双精致的白色丝质手套，端着喝了一半的红茶杯，慢条斯理地递了过去。团长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里没缓过神，下意识伸手接过杯子，低头一看——

　　不看还好，这一眼下去，差点吓得当场背过气去！

　　“哐当——！”

　　白色瓷杯呈一道惨烈的抛物线狠狠砸在地上，瞬间报废，碎成一地锋利的碎片，殷红的茶水泼洒出来，打湿了脚下昂贵的鹿绒地毯，晕开一大片刺眼的红。

　　吴笛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了抽，在心里冷冷嗤笑一声：呵，什么废物BOSS，您打玩家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要不要我给你备个ATC心脏除颤仪？我怕你年纪大了，等会儿直接撅在地上起不来。

　　马戏团团长吓得半边身子发麻，半边身子忧愁，嘴皮子哆嗦得都快不利索了，当场跪地求饶：“老板饶命啊！我拿错茶叶了！被吓得不顾形象了……” 不是吧不是吧，老板最讨厌喝这个味道了！上次据说就因为这事，直接把一整座鬼茶庄改成了公共大澡堂啊！

　　吴笛眉头紧紧皱起，他现在口腔里还残留着一股浓烈又怪异的茶涩味，一想到岚明观直播间里那把掉渣渣的小刀，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犯恶心。“这有什么好慌的，换成苹果汁就行。”

　　他抿着嘴巴，脸色冷淡，在团长眼里，这就是暴怒前的极致平静，简直吓人到极点。

　　“小的办事不利！小的拿错了！这是人肉铺铺长送来补阳的肝肾引，被我当作红茶叶泡了……这，这……”

　　团长欲哭无泪，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他就应该再扯一张哭脸面具，还会掉小珍珠的那种，用来卖惨求饶肯定管用。

　　面前的人双目紧闭，眉头紧皱，看样子对他凄惨的哭诉毫不同情，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呜呜呜——马戏团团长晚节不保，已经在脑子里疯狂盘算着，把马戏团卖给哪个冤大头，可以少赔一点钱，不至于倾家荡产。

　　“老板，小的做事不周，自愿让出三个点的利润……呃……四个点？……四个点行不行？” 他的心理底线是十个点，但是看眼前这位老板的态度，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等他一路咬牙报到六个点的时候，吴笛才缓缓睁开眼睛，勉强低头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半只脚已经踏进黄土的马戏团团长。

　　“嗯哼。” 他鼻腔轻轻一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去上苹果汁。”

　　顿了半秒，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过来，微微一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啊？没要十个点？只要六个点？这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