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可以再乱一点呢》一惊橘

22、骨干会议

　　吴笛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整。
　　完美，是睡午觉的好时候。
　　他关掉手机里那部狗血三角恋电视剧——剧情正演到男二号跪在雨里哭着说“她爱的是我”，男主站在旁边冷笑“你配吗”，女主在中间左右为男男男——吴笛看得津津有味，但再好看的剧也得给午觉让路。
　　早睡的吴笛最无敌。
　　午睡的吴笛是无敌plus。
　　他伸了个懒腰，从那个豪华烫金多功能护理滋养智能马桶上站起来，拍了拍马桶盖。
　　“老伙计，我睡会儿，别吵。”
　　马桶闪了一下灯：“好的亲~需要为您设置午觉闹钟吗？温馨提醒，午觉时间以30-60分钟为佳，过长会导致——”
　　吴笛：“闭嘴。”
　　马桶：“好的亲~”
　　吴笛走出卫生间，一路打着哈欠往卧室晃。
　　衣冠不整？那是客气说法。
　　他现在就是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又被马桶绑架了半小时的颓废模样——T恤皱巴巴的，领口歪到肩膀，头发乱得像刚被十级大风吹过，拖鞋还穿反了一只。
　　但吴笛不在乎。
　　在自己的豪宅里，穿什么不是穿？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卧室，随手把T恤一脱，光着膀子站在落地窗前，开始翻找自己的睡衣。
　　小黑猫睡衣。
　　丝质的，滑溜溜的，上面印满了歪着脑袋的卡通黑猫，尾巴还卷成问号形状。
　　吴笛最喜欢这件。
　　他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往窗外随意瞟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窗外，青帘别墅区的林荫小道上，有一个人影正站在他家门口。
　　那个人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风衣，腰间挂着两把长刀，一张冷峻的脸正对着他的方向。
　　准确地说是对着他的窗户。
　　更准确地说是对着他光着膀子、正在穿睡衣的窗户。
　　吴笛和那个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两秒。
　　三秒。
　　吴笛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穿到一半，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小黑猫的图案被扯得歪七扭八，整个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社死现场”。
　　他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个人。
　　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吴笛发誓，他看见那个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只是一点。
　　但足够让吴笛原地爆炸。
　　“砰——！！！”
　　吴笛用尽全身力气，把落地窗的窗帘摔上了。
　　那声音响得整个别墅都能听见。
　　他站在窗帘后面，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岚明观。
　　那个疯子。
　　那个变态。
　　那个跟踪狂。
　　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儿？！
　　自己明明用了神秘级隐藏道具，所有信息都抹掉了，他怎么找到的？！
　　吴笛想不通。
　　但他现在没空想。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睡觉。
　　对，睡觉。
　　无视他。
　　就当没看见。
　　吴笛深吸一口气，把睡衣穿好，一头栽进床里，把被子蒙在头上。
　　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
　　十分钟后。
　　吴笛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
　　又过了十分钟。
　　还是睡不着。
　　他“唰”地坐起来，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靠！！！”
　　“都有个跟踪癖的变态在你家门口站着了，你还睡得着？！”
　　“你是猪吗吴笛！”
　　他骂完自己，又躺下去。
　　但脑子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那个人站在门口，抬着头，看着他的窗户，嘴角还带着那种该死的、若有若无的笑。
　　他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笑？
　　他看到自己穿睡衣了？
　　他看到自己光膀子了？
　　吴笛的脸又红了。
　　他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没事没事。
　　至少他不是你的邻居。
　　其他人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自己的任何消息。
　　对，这才是重点。
　　那个人只是碰巧路过。
　　碰巧站在他家门口。
　　碰巧抬头看他的窗户。
　　碰巧看到他换睡衣。
　　……
　　吴笛又把被子蒙在头上。
　　“他就是个变态！”他闷闷地骂了一句。
　　然后他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的。
　　他找不到我的地址的。
　　他只是路过。
　　明天就不会来了。
　　对，明天就不会来了。
　　吴笛就这样安慰了自己半天，终于——
　　睡着了。
　　——
　　与此同时，别墅门口。
　　岚明观站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看着二楼那扇被粗暴拉上的窗帘。
　　他站了很久。
　　久到路过的NPC保洁大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和一包限量版薯片。
　　他本来想按门铃的。
　　但看到那扇窗帘被摔上的瞬间，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把袋子挂在了门把手上。
　　转身，离开。
　　——
　　【“黑夜”协会骨干成员会议·现场】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桌子旁，坐着七八个人。每个人都表情严肃，眉头紧锁，仿佛正在讨论什么关乎协会生死存亡的重大议题。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白发年轻人。
　　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子，搭在肩膀上，面容清秀，但此刻那双眼睛正透出深深的绝望。
　　他叫染白天，“黑夜”协会的副会长，控制系玩家，排名47。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骨干成员。
　　“相信大家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
　　“嗯。”
　　“是的。”
　　“太严重了。”
　　染白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打开了面前的投影。
　　“下面，让我们来看一下证据。”
　　投影亮起。
　　第一张照片——
　　岚明观站在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第二张照片——
　　岚明观站在娃娃机前，正在抓娃娃。
　　第三张照片——
　　岚明观站在一栋别墅门口，抬着头，看着某个窗户。
　　第四张照片——
　　还是那栋别墅门口，岚明观把一个袋子挂在门把手上，转身离开。
　　照片一张一张地闪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些照片，表情复杂。
　　染白天关掉投影，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老大……”
　　他说不下去了。
　　底下的人继续沉默。
　　虽然昨天晚上就在热搜上看到了，但亲眼看到这些高清□□的图，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白天哥。”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染白天抬起头，表情更绝望了。
　　“不知道。”
　　“不知道？”
　　“那人用了神级以上的道具，把自己所有信息都抹了。”染白天说，“我们协会的情报网，你们知道的，连副本隐藏线索都能挖出来。但是这个人——什么都查不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狠人。很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神级以上的隐藏道具？
　　那得多少积分？
　　那个男的是什么来头？
　　“所以……”另一个人试探着问，“我们老大是真的在……追他？”
　　染白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了投影的第二页。
　　上面是几张放大截图。
　　岚明观站在奶茶店门口，眼睛看着镜头的方向——但仔细看，他看的不是镜头，是镜头旁边的人。
　　岚明观在娃娃机前，抓出一只兔子，递给旁边——旁边只有一只手入镜，但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岚明观站在别墅门口，抬着头，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角度，分明是在看二楼的某个窗户。
　　染白天指着最后一张图，声音颤抖：
　　“你们看看这个笑。”
　　众人凑近了看。
　　冷峻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虽然很浅，但确实是笑。
　　“老大笑了。”染白天说，“你们见过老大笑吗？”
　　众人摇头。
　　“我加入协会三年，没见过。”一个人说。
　　“我四年，没见过。”另一个人说。
　　“我五年——”第三个人刚要开口，被染白天打断了。
　　“行了行了，别卷了。”染白天摆摆手，“重点是，老大笑了。而且是看着那个男生的窗户笑的。”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更复杂。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沉默。
　　然后一个人弱弱地举手：“意味着……老大恋爱了？”
　　染白天捂住脸。
　　又一个人举手：“意味着我们要有大嫂了？”
　　染白天把脸埋得更深。
　　第三个人举手：“意味着以后我们协会的活动经费，可能要分一半给大嫂买奶茶？”
　　染白天“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能不能严肃点！”
　　众人立刻正襟危坐。
　　染白天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们。
　　“我们现在要讨论的问题是——”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八卦起来。
　　“老大和这个人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展到哪一步了？那个男生住哪儿？长什么样？性格怎么样？对我们老大的态度如何？有没有可能加入我们协会？”
　　众人：“…………”
　　白天哥，你刚才不是说要严肃吗？
　　染白天无视他们的眼神，打开投影的第三页。
　　上面是他整理的“时间线”。
　　“根据现有情报，我初步还原了事情的经过。”他指着第一条，“昨天早上，老大出现在商业街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注意，是两杯。”
　　“昨天上午，老大和这个神秘男子在商业街同行，被拍到多张照片。”
　　“昨天下午，神秘男子使用隐藏道具，所有照片被模糊处理，信息被抹除。”
　　“昨天晚上，老大出现在住所交易大厅，购买了一套别墅。”
　　“今天早上，老大出现在青帘别墅区，站在某栋别墅门口。”
　　染白天放下激光笔，看着在座的骨干们。
　　“根据这些信息，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这个神秘男子住在青帘别墅区。”
　　两根手指。
　　“第二，老大买的别墅，就在他旁边。”
　　三根手指。
　　“第三，老大今天早上是去给他送奶茶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然后一个人举手：“白天哥，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染白天想了想，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
　　“什么也不做。”
　　“啊？”
　　染白天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老大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让他笑。我们做兄弟的，当然是——”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
　　“嗑CP啊。”
　　众人：“……”
　　白天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但下一秒，所有人齐刷刷地掏出手机，打开热搜。
　　#影神别墅门口送奶茶# 热度：2000万
　　#神秘男子住在青帘别墅区# 热度：1800万
　　#黑夜协会骨干集体吃瓜# 热度：1500万
　　染白天看着那些热搜，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他站起来，“散会。”
　　众人站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回过头来。
　　“白天哥，那老大要是问起来……”
　　染白天摆摆手：“就说我们在研究副本攻略。”
　　“……老大信吗？”
　　染白天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信也得信。”
　　那人沉默了三秒，然后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
　　【小剧场：染白天的内心独白】
　　我叫染白天，是“黑夜”协会的副会长。
　　我们协会的老大，叫岚明观，排名第一，人称“影神”。
　　冷面杀神，话少人狠，对谁都是一张扑克脸。
　　我跟他认识五年，见过他笑的次数——零。
　　对，零。
　　一次都没有。
　　我以为他天生就不会笑。
　　结果今天，我看到他笑了。
　　对着一个窗户笑的。
　　那一刻，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但下一秒，我的内心就变成了——嗑到了！
　　作为一个资深吃瓜群众，我立刻开启了情报收集模式。
　　那个神秘男子是谁？
　　住哪儿？
　　长什么样？
　　性格如何？
　　对我们老大什么态度？
　　我发动了协会所有的情报网。
　　结果——什么都查不到。
　　那人用了神级以上的隐藏道具，所有信息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狠人。
　　很强。
　　配得上我们老大。
　　我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我开始整理时间线。
　　奶茶店——商业街——隐藏道具——购房——送奶茶。
　　一条清晰的追求路线图。
　　我越看越激动。
　　原来老大不是不会笑，是对着对的人才会笑。
　　原来老大不是冷血无情，是只对一个人有温度。
　　原来老大不是万年寡王，是会追着人跑的恋爱脑！
　　我激动得差点当场尖叫。
　　但我忍住了。
　　作为副会长，我要保持形象。
　　于是我召集了骨干会议，准备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大家。
　　结果——
　　他们比我还激动。
　　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
　　“你们说那个男生长什么样？”
　　“肯定很好看，不然老大能追？”
　　“我觉得性格肯定也好，不然老大能笑？”
　　“不知道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觉得快了，老大都买房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欣慰。
　　这才是我们协会该有的氛围嘛。
　　什么副本攻略，什么排名积分，都比不上老大的终身大事重要。
　　于是我宣布——
　　散会，嗑CP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