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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废弃商店的不美妙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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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笛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什么孽。
不然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这辈子要跟一个疯子挤在一间漆黑发霉的废弃商店里，闻着满屋子的灰尘味，听着自己心跳如擂鼓，而那个疯子就站在他旁边，一声不吭，像个会呼吸的雕塑。
“你……能不能说句话？”吴笛忍不住开口。
岚明观没理他。
吴笛：“……”
行，你是榜一你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身边那个危险生物身上移开，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很大的商店，至少从面积上看是这样。但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货架东倒西歪，箱子摞得比人还高，整个空间显得逼仄又压抑。
灰尘厚得能写字。
吴笛随便找了个货架，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商品——
是一个马戏团玩偶。小丑造型，咧着嘴笑，眼睛是两颗黑色的扣子。
吴笛看了一眼，随手放下。
然后他发现岚明观正盯着他。
“干嘛？”吴笛警觉地问。
岚明观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吴笛刚刚摸过的地方。
吴笛低头一看——
货架上，他摸过的地方，灰尘被擦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的一行小字：
“纪念品商店 - 第7号货架 - 商品类型：玩偶系列 - 生产日期：2034年3月”
吴笛愣了一下。
2034年？
现在是2024年。
这行字是……十年前的？
他正要细看，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咔哒”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
角落里，一个巨大的毛绒熊玩偶正歪着头看着他们。
是真的看着他们。
那双玻璃眼珠，分明在转动。
吴笛：“……”
吴笛：“它、它是不是在看我？”
岚明观没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毛绒熊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
“欢迎光临——”
一个机械的声音从它肚子里传出来，拖长了调子，带着诡异的电流杂音。
“欢迎光临尖叫马戏团纪念品商店——”
“本店成立于2034年3月——致力于为各位观众提供最优质的纪念品——”
“我们的明星产品有——会唱歌的小丑玩偶——会跳舞的杂技演员——还有——”
“还有——”
毛绒熊的声音卡住了。
它的眼珠疯狂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还有——还有——还有——”
“砰！”
一声闷响。
毛绒熊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骨碌碌滚到吴笛脚边。
吴笛低头看着那颗熊头。
熊头也仰面看着他。
那双玻璃眼珠还在转。
“欢迎光临——”它还在说。
吴笛：“……”
吴笛默默后退一步。
岚明观走上前，用刀尖挑起那颗熊头，仔细端详。
熊头的后脑勺上，有一行很小的字：
“产品编号：MB-07 - 生产批次：第一批 - 备注：该批次产品存在语音系统故障，已召回”
“故障？”吴笛凑过来看，“都召回了怎么还在这儿？”
岚明观没说话，把熊头随手放在旁边的货架上，继续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吴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海报。
海报上是一个马戏团的全家福。团长站在正中央，戴着那张标志性的笑脸面具，身后站着几十个穿着表演服的孩子。
孩子们的脸上都画着浓妆，但透过那些油彩，能看出他们在笑。
很开心的那种笑。
吴笛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几秒，突然发现不对劲。
“这些孩子……”他皱起眉，“他们的脚踝上是什么？”
岚明观眯起眼睛。
海报上，每个孩子的脚踝处都有一圈深色的痕迹。
不是袜子，不是靴子——
是铁圈。
——
与此同时，马戏团其他区域。
艾摩丝裹着那条豹纹披风，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今天是他进入这个副本以来最耻辱的一天。
没有之一。
先是节目单被打回，然后是强制换装，然后是彩排时那些橡胶飞刀差点让他当场社死——
他到现在还记得莱益发看他时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分明在说“就这？”
可恶！
他艾摩丝好歹也是排名124的玩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都怪那个破系统！”他一边走一边骂，“还有那个什么团长！早晚有一天我要……”
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住了。
前方的走廊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艾摩丝警觉起来：“谁？！”
没人回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转过一个弯，他看到那个黑影停在了一扇门前。
那扇门上挂着一个牌子：
“档案室 - 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艾摩丝的眼睛亮了。
档案室？
这不就是隐藏线索的宝库吗？
他正要上前，那个黑影转过头来——
是马戏团团长。
那张笑脸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艾摩丝僵住了。
团长看着他，歪了歪头。
然后，用那种油腻腻的声音说：“哎呀，这位客人，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艾摩丝干笑一声：“我、我就是随便逛逛……”
团长点点头：“随便逛逛好啊，随便逛逛好啊。”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客人要小心哦，晚上乱逛，容易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艾摩丝面前关上。
艾摩丝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咬咬牙，掏出一个从系统商城买的“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
三秒后，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
废弃纪念品商店内。
吴笛正在研究一张发黄的报纸。
报纸是很多年前的，边角已经破损，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标题还能看清：
“尖叫马戏团盛大开幕！首日演出座无虚席！”
配图是一张马戏团演出的照片，舞台上站满了孩子，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
吴笛仔细看着那张照片，突然皱起眉。
“这些孩子……”他喃喃道，“怎么看起来都差不多大？”
岚明观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报纸。
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照片角落里的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舞台边缘，穿着和其他孩子一样的表演服，但脸上没有笑容。
他直直地看着镜头。
不，不是看着镜头——
是看着看照片的人。
吴笛被那双眼睛盯得有点发毛，下意识移开视线。
“他……”他张了张嘴，“他好像在看我。”
岚明观没说话，只是把报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字。
那是一篇报道的续篇，标题是：
“震惊！尖叫马戏团多名儿童失踪！警方已介入调查！”
吴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快速往下看。
报道说，尖叫马戏团开业三个月后，陆续有观众发现，之前见过的那些小演员不见了。马戏团方面解释说他们是正常轮换，去了其他分团演出。但有细心的观众发现，不见的不仅仅是那几个孩子——
所有孩子都在变少。
报道的最后一段写着：
**“记者试图采访马戏团团长，但被拒之门外。据知情人士透露，那些失踪的孩子可能……”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看不清了。
吴笛盯着那段文字，脑子里乱成一团。
失踪的孩子？
那些海报上的孩子，那些照片里的孩子——
他们去哪儿了？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那张全家福。
那些笑着的孩子，那些脚踝上戴着铁圈的孩子——
他们还活着吗？
岚明观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张海报。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孩子的脸上。
那是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七八岁，脸上画着小丑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这个，”岚明观开口了，声音低沉，“还在。”
吴笛一愣：“什么？”
岚明观没有解释，只是转身朝商店深处走去。
吴笛连忙跟上。
——
商店最里面有一扇小门。
门是锁着的，但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岚明观抬脚一踹，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很黑，很窄，看不清通向哪里。
一股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奇怪的……甜味。
吴笛吸了吸鼻子，皱起眉。
“这是什么味道？”他问，“好像……糖果？”
岚明观没说话，率先走了下去。
吴笛咬咬牙，跟上。
楼梯很长，走了大概有两分钟，才到底。
下面是一个地下室。
比上面的商店大得多，也空旷得多。
四周的墙上挂满了照片——全是孩子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着一个数字。
吴笛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上百张。
他走到最近的一张照片前，仔细看。
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芭蕾舞裙，笑得甜甜的。照片下面的数字是“37”。
吴笛又看向旁边的照片。
一个小男孩，穿着杂技服，在走钢丝。数字是“38”。
再旁边，是一个少年，骑着独轮车，抛着彩球。数字是“39”。
全是孩子。
全是表演的孩子。
全是——
吴笛的目光落在照片下面那行小字上，突然僵住了。
每一张照片下面，除了数字，还有一行字。
“37号 - 2034年5月入职 - 2034年8月转岗”
“38号 - 2034年5月入职 - 2034年8月转岗”
“39号 - 2034年5月入职 - 2034年8月转岗”
转岗？
什么转岗？
转去哪儿？
吴笛的手有点抖。他继续往下看。
“45号 - 2034年5月入职 - 2034年9月转岗”
“46号 - 2034年5月入职 - 2034年9月转岗”
“52号 - 2034年6月入职 - 2034年9月转岗”
越往后，入职时间越晚，转岗时间也越晚。
直到最后一张。
那是一个小男孩的照片，看起来五六岁，脸上画着小丑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吴笛盯着那张脸，总觉得有点眼熟。
然后他想起来了——
这就是刚才海报上那个孩子。
照片下面的数字是“107”。
下面那行字写着：
“107号 - 2034年12月入职 - 尚未转岗”
尚未转岗。
吴笛盯着那四个字，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正要叫岚明观来看，却听到地下室的另一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像是……呼吸声。
很轻，很浅，断断续续。
吴笛僵住了。
岚明观已经握住了刀柄，朝那个方向走去。
吴笛咽了口唾沫，跟在他身后。
越往前走，那股甜味越浓。
像是糖果，又像是——
防腐剂。
吴笛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然后他看到了。
地下室的尽头，靠墙放着几十个巨大的玻璃罐。
每个罐子里都装着——
吴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罐子里，装着的，是孩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