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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吃醋 出道期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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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期彻底结束了。
距离下一次回归还有漫长空白期——说是空白,其实也不空白。直播、综艺、签售、商演,能把日程表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唱跳实力。
公司给她们请了更好的老师,排了更紧的课程。用桑早的话说:“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练。”
但粉丝们等来的第一个好消息,不是新歌,是新名字。
Verve bloom官媒公布了粉丝群体名——“芙蓉”。
对应团体的花朵概念,清雅好看,还有点儿诗意。
同时公布的是中控应援棒的设计图。粉丝们研究了三天三夜,从颜色到造型到灯光模式,分析得头头是道。
外界也给了她们一份礼物。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媒体和路人开始取花名叫“诗团” 。
毕竟“Verve bloom”太长了,还是英文。诗团这名字,朗朗上口,还有美意。
成员们第一时间笑纳了。
五个人凑在一起拍了条视频,对着镜头喊:“我们是诗。谢谢大家!”
薛明漪喊得最大声,喊完还比了个心——比成了两半。
刚拍完视频,外面传来一阵惊呼。
“哇——”
“好漂亮——”
“这哪儿招来的——”
郝连昭耳朵动了动。
爱凑热闹的本能瞬间激活。她正要往外冲,转念一想——
上次公司不还招来一个退役的中俄混血男单花滑吗?别说,那身材比例,那贵气,真绝了。
这次又是什么神仙?
她马不停蹄地往外跑,去迎接新的师弟师妹。
走廊尽头,围了一圈人。
郝连昭挤进去一看——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白人女孩。
不是那种常见的欧美长相。是另一种——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眼窝里像盛着一汪湖水。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头发黑长直,气质里带着一种天然的贵气。
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但她很羞涩。被这么多人围着,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疯了:
“我的妈呀,这是刹帝利还是婆罗门啊——”
“看这面孔,完全横着走——”
“但是好漂亮啊,真的就是小孔雀成精了——”
郝连昭听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这是新招的印度练习生,而且是东亚第一个印度练习生。
她看着那小姑娘被围得不知所措,有点不忍心。
“马上时间不早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今天要跳操吧?再晚没打卡就要没钱了。”
工作人员们愣了一下。
然后——
全跑了,是真的跑。撒开腿就跑,像一群被狼撵的羊。
走廊里瞬间空了大半。
没办法,这就是天工映画的公司文化。
当初王正邦提出来要锻炼身体——说什么“减少腰肩腿疼的办公室病”。除了明星练习生,其他工作人员一律要准时九点半在公司草坪集合做广播体操。
通知一出,公司群直接炸了。
【老板管得真宽……】
【我们又不是小学生,做什么大课间!】
【老板食不食油饼??】
骂归骂,第二天还是得去。
结果王正邦又补了一条通知:
“除却法定节假日和周末,如果一年连续有300天签到,年终奖加1000。275天加500。”
公司群安静了三秒。
然后画风突变:
【老板大气!】
【老板爱你哦!】
【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总,还关心我们身体——】
【奴才下辈子还在你手下做事——】
川剧变脸,也不过如此。
从那以后,每天九点半,公司草坪上准时排起长队,做广播体操。
最绝的是,居然还有人用无人机拍了直拍。
粉丝来公司打卡,必看项目之一就是“天工员工广播体操队列”。整齐划一,气势磅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军训。
郝连昭把围观的都搞走了,冲那印度女孩笑了笑。
女孩抬起头,感激地看她一眼。
还没来得及说话——
“郝连昭。”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郝连昭回头。
沈墨染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出来了,站在走廊拐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褚总喊我们。”她说,“在录音室。”
郝连昭了然,大概是迷你专辑的事。
她冲印度女孩挥挥手:“加油啊,小孔雀。”
然后和沈墨染一起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
沈墨染摁了楼层,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像随口一问:
“那个女孩子……真的很好看啊?”
郝连昭揣着口袋,没多想:
“好看啊。这五官真立体。你别说,雅利安人真蛮好看的。简直就是《阿拉丁神灯》里茉莉公主真人版。”
叮,电梯到了。
郝连昭先跨出去,往录音室走。
身后,沈墨染站在原地,顿了一秒。
那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吞回去了。
——那和我比呢?
她没说出口。
只是跟上去,走在郝连昭后面半步的位置。
走廊很长吗,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沈墨染低着头,盯着地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没再说话。
录音室里,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控制台前的几盏屏幕亮着。
褚卿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难得露出几分宅女居家气息。她手里拿着一沓乐谱,眉头微蹙,一张张翻过去,又倒回来,在某一页上停留许久。
桑早坐在她旁边,头上戴着专业耳麦,一只手撑着下巴,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敲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桌上摊着五六版歌词,每一版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过。
“这首歌……”桑早开口,声音有点哑,“意境是好的,但一个人唱,太难了。”
褚卿月没抬头,但点了点头。
歌是给桑早打造的个人单曲。
讲的是一个女孩子年轻时遇人不淑,听信年上男的谎言,在所谓的“爱情”里不断沉沦、迷失。二十七岁那年,她事业有成,再回头看那段感情,终于可以扪心自问:当初那东西,到底算不算爱?
歌词写得很巧——回忆和现实穿插,少女的天真和成熟女人的清醒在同一首歌里来回切换。
问题也出在这里。
要一个人唱出这两种感觉,太难了。
“我的音色太单薄了。”桑早摘下耳麦,揉了揉耳朵,“少女的部分还行,但成熟那段……压不住。”
褚卿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桑早的音色确实偏明亮轻快,适合唱青春的部分。但歌里那个二十七岁的女人,需要的是另一种质感——清冷一点,成熟一点,带着点过来人的疏离。
她翻着通讯录,脑子里过了一遍认识的歌手。
不是档期冲突,就是风格不对。
折腾了半个小时,一个人都没找到。
桑早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她坐直了身子。
“要不……”她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制作人自己上?”
褚卿月愣了一下:“什么?”
“你唱成熟的那部分。”桑早指着乐谱,“你的音色正好——清冷,成熟,带着点距离感。我唱少女的部分。到时候录音完毕,演唱会上我solo的时候,放你的声音当和声伴奏。”
褚卿月沉默了。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
可行,但有一个问题。
“那两个主唱的合唱怎么办?”她看着桑早,“原定是你和沈墨染的合作曲。我上了,你这边肯定没时间再练另一首。”
桑早摆摆手,一脸轻松:“让老二和小四上呗。”
褚卿月挑眉:“郝连昭和沈墨染?”
“对啊。”桑早掰着手指头数,“她俩实力摆在那儿。郝连昭虽然是rapper担,但唱功不差,中低音区稳得很。沈墨染更不用说,天赋型选手,什么风格都能消化。”
褚卿月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桑早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一直说要平衡资源吗?让她俩合作一次,粉丝那边说不定能消停点。”
褚卿月看了她一眼,毕竟娱乐氛围还是以两人粉丝争吵为主,官方这不在拱火吗?
桑早笑得人畜无害,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什么都知道”。
褚卿月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试试吧。把她们叫来。”
郝连昭推门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桑早那张笑眯眯的脸。
第二眼,是褚卿月递过来的乐谱。
第三眼——
沈墨染跟在后面进来了,在她旁边站定。
距离很近。近到郝连昭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和化妆间那天一样,清冽的,若有若无的,像雨后空气。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谱。
“你俩试试这段。”褚卿月指着其中一段,“副歌的和声部分。”
郝连昭看了沈墨染一眼。
沈墨染也正好看她。
目光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行。”郝连昭清了清嗓子,“来吧。”
两人站到麦克风前。
录音师在外面比了个手势。
前奏响起。
郝连昭先开口——中低音区稳厚,带着点沙沙的质感,像深夜电台里飘出来的声音。
然后是沈墨染。
她的声音一出来,整个录音室都安静了一瞬。
清亮,但不清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冷,但不寒。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一个沉,一个亮。一个像大地,一个像天空。
副歌部分,两人同时开口——
郝连昭的中低音托着沈墨染的高音,像手掌托着一片羽毛。沈墨染的声音在上面飘着,但飘得不虚,稳稳地落在郝连昭的声音上。
录完一遍。
录音室里安静了两秒。
褚卿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桑早在旁边轻轻吹了声口哨。
“……意外地搭。”褚卿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比你俩单独唱都好。”
郝连昭咧嘴笑:“那是,我们这叫互补。”
她说着,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沈墨染正低着头看乐谱,侧脸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郝连昭注意到——
她握着乐谱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又来了。
郝连昭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行。”褚卿月站起来,把乐谱收好,“就定这个组合。三个人各自回去打磨,下周再合一遍。”
桑早抱着乐谱,冲郝连昭眨了眨眼。
那眼神,郝连昭看懂了——但又没完全看懂。
录音室门推开,三个人鱼贯而出。
走廊里,桑早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郝连昭跟在后面,低着头看乐谱。
沈墨染走在最后。
她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短发,卫衣,走路时微微晃动的肩膀。
然后低下头,盯着手里的乐谱。
那上面,有一段是她和她的和声。
要一起唱。
一遍,又一遍。
她轻轻呼了口气。
嘴角那点弧度,刚好能被自己看见。
下午,老大和老二要肩负责任——团体活动宣传,上综艺,增加曝光度。
三蹦子中文太差,苏念汐要好好学习,还社恐。都不合适。最后定下来桑早和郝连昭。
两人钻进节目组专车的时候,郝连昭还在念叨:“就咱俩?那待会儿玩游戏输了谁垫底?”
话音刚落,她愣住了。
后座已经坐了个人。
微卷长发,侧脸线条冷淡,正靠着窗看手机。
——沈墨染。
郝连昭眨眨眼,回头看桑早,桑早也一脸意外。关丽从副驾驶探出头,简单解释:“节目组说多一个名额,正好阿染没行程,就让她一起了。路上有个照应。”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
郝连昭在沈墨染旁边坐下,距离很近。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漫长的旅途,总得找点话说。
郝连昭揪着自己的发梢,随口道:“我想把头发养长点,换个新风格。”
沈墨染依旧托着下巴看窗外,没回头。
但郝连昭没看见——窗玻璃上,映着她的侧脸。那双眼睛,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
心里浮想联翩,但她什么都没说。
桑早打着哈欠接话:“为什么要留长?短发多适合你,内娱很少见的短发少年感。”
郝连昭不好意思地笑笑:“诶,现在剪头发太贵了。Tony老师拿个剪刀随便弄一下就二十块。我之前没来公司的时候,为了省钱,大半年才剪一次。”
她说着,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墨染依旧看着窗外。
但她的手,在袖子里,轻轻攥了一下。
——二十块。
她说二十块贵。
沈墨染突然想起自己每次剪发的地方——那家预约要排一个星期、剪一次够普通人剪一辈子的店。
她有点揪心。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桑早又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话题:“听说这次节目大咖很多?”
关丽从副驾驶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郝连昭一眼:
“对啊,还有你——好闺蜜。”
她顿了顿,笑着改口:“不对,病友。”
郝连昭笑了:“确实,昨天演唱会太急了。她唱完歌就去赶片场,一句话都没讲。”
突然,沈墨染回过头。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郝连昭,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什么好闺蜜?怎么没听说过?”
郝连昭愣了一下。
桑早眉眼弯弯,悠悠开口:“诶,那时候你刚到公司,不太熟。她们俩还经常碰面呢。郝连昭经常吃饭都聊她,你每次就把头埋进饭盆里。”
沈墨染抿了抿嘴。
郝连昭点头补充:“对啊,而且现在不是出道嘛,那么累,也没时间社交。她经常在国外跑,咖位又大——我这种小透明,不太配。公众露面太多,粉丝会说蹭热度。”
她笑了笑,语气随意。
“而且她和褚总关系也还行诶~”
沈墨染没说话。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转。
——什么叫“不太配”?
——是这么形容的吗?
——还是说,她们……是一对的?
指甲狠狠陷进掌心。
她本来想继续沉默。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但这次,那句话就这么冲出来了。
她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窗玻璃上,映着郝连昭的侧脸。
她还在笑,笑得没心没肺。
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不知道有人在想她。
不知道有个人,心脏被那句“不太配”揪得生疼。郝连昭笑着笑着,余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沈墨染还在看窗外。
但她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可能是错觉吧。
她没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