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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网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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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豆瓣匿名区，一个帖子悄然上线。
【我初中同学现在成女团爱豆了，她以前可太“精彩”了】
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头像默认，一看就是新注册的小号。
内容写得很有技巧——
模糊，但指向明显。
“没想到当年那个混混姐，现在居然成明星了。”
“某诗团的，短头发那个，以前在我们那片可出名了。”
“抽烟喝酒烫头，样样都来。”
“还带着一群小姐妹堵人要钱，不给钱不让走。”
“当时我们那片的小孩都怕她。”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爱豆，呵呵。”
“只能说娱乐圈真好混。”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老照片。
非主流时期——爆炸头，烟熏妆，紧身裤，蹲在街边和一帮同样打扮的少男少女一起。
看不清脸，但发型、身形、那个标志性的“二孬子”气质，熟悉郝连昭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这是郝连昭】
【我靠，她以前长这样？】
【所以说素人出道的就是不行，谁知道以前干过什么】
【精神小妹实锤了？】
【等等，这照片太糊了吧，能确定是她？】
【发型一样，身形一样，还能是谁】
但也有人质疑：
【非主流时期谁没几张黑历史啊，这就证明她霸凌了？】
【堵人要钱？有证据吗？就一张照片？】
【匿名发帖，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质疑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因为紧接着，几个营销号同时转发了这个帖子。
配文：“网友爆料某女团成员素人时期疑似霸凌，受害者至今不敢发声。”
评论区彻底炸开。
第二天上午。
又一个帖子出现了。
这次是“受害者私信截图”某个娱乐大V发布。
截图里，头像打码，昵称是一串字母，内容写得详细：
“姐姐你好，我是她初中同学。看到她现在成明星了，我真的好难受。”
“中专那年，她带着几个女的把我堵在厕所里。”
“扇了我好几巴掌，还用烟头烫我胳膊。”
“我不敢告诉老师，她说了，说了就打我更狠。”
“这么多年我一直做噩梦，现在看到她风光，我……”
“算了，我就想说出来，憋太久了。”
配图是一张胳膊的照片，上面有几个模糊的疤痕——不知道是真的烟头烫伤，还是随便找了张图P的。
时间、地点、细节，全都有。
评论区彻底失控：
【太恶心了！】
【这种人还能当偶像？】
【退团！道歉！！！】
【受害者太可怜了，这么多年还做噩梦】
【郝连昭滚出娱乐圈！退出诗团】
也有冷静的声音：
【这个截图也太假了吧，聊天记录背景都不对】
【疤痕照片网上随便一搜就有】
【为什么受害者现在才发声？早干嘛去了？】
但冷静的声音，很快被愤怒的浪潮淹没。
热搜开始往上爬。
【郝连昭霸凌】
【郝连昭混混姐】
【诗团素人黑历史】
三个词条，齐刷刷冲进前十。
练习室里。
五个人围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薛明漪小声说：“这个照片……是你吗？”
郝连昭看了一眼那张非主流照片点点头：“是我。那时候就那样。”
薛明漪愣了一下。
郝连昭耸耸肩：“那时候穷，没衣服穿，精神小妹们给的。就穿着呗。”
她顿了顿，指着那个“受害者私信截图”：“但这个，假的。”
桑早皱眉：“你怎么确定？”
郝连昭笑了：“我中考前三天那年，奶奶出车祸，我在医院陪了三个月。中考都没考，压根就没报名中专。”
她顿了顿：“而且，我从来不抽烟。烟钱多贵啊，我买不起。”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沈墨染看见，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关丽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公关部那边在压热搜。但对方水军太多，压不住。律师函根本不起作用。”
她看向郝连昭：“你打算怎么办？”
郝连昭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能怎么办？实话实说呗。”
她往外走。
沈墨染突然开口：“等一下。”
郝连昭回头。
沈墨染看着她，那双眼睛亮亮的：“我陪你。”
郝连昭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行。”
硬核打假来得又快又猛。
郝连昭没开直播，而是发了一条长文。“关于最近那些事，说几句。”
“照片是我。那时候穷，没衣服穿，精神小妹们给的。她们是一群没人管的留守儿童，自己养活自己。我跟着她们混过，是真的。”
“抽烟？不抽。烟钱多贵啊，我买不起。”
“堵人要钱？没干过。我那时候在奶茶店打工，一小时十五块。下班了和姐妹们直播摇花手赚流量，一分一毛都是自己挣的。”
“至于霸凌——”
“我中考前三天，奶奶出车祸进ICU。我在医院陪了三个月，中考都没考，连中专报名资格都没有。”
“请问，我在哪所中专霸凌谁？”
评论区瞬间爆炸：
【我靠……这打假方式……】
【第一次见有人说自己没有中专霸凌是因为没上过中专】
【这也太硬核了哈哈哈哈】
【笑死，黑子脸都被打肿了】
【等等，所以她那时候是真的惨？】
【奶奶ICU，她陪护，连中考都没考……】
【那些骂她的人呢？出来道歉！】
【可是她承认自己是精神小妹了啊】
【精神小妹怎么了？穷就不能活着了？】
【人家靠自己打工挣钱，比那些啃老的强多了】
风向开始松动。
但很快，另一波声音起来了。
“沈墨染港圈小公主，港大毕业，跟你们这群乡下土包子比？”
“阿染是真正的名媛，郝连昭算什么东西”
“港圈千金配土包子，真是辱染了”
“门当户对懂不懂？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就别硬蹭”
评论区再次炸开。
【？？？这踩一捧一太明显了吧】
【有钱了不起啊？】
【港大毕业就高贵了？人家没考试是照顾奶奶，不是考不上】
【沈墨染粉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本来就是，阿染什么出身，郝连昭什么出身】
【就是就是，土包子别硬贴】
【笑死，人家靠自己努力出道，你们家靠家里资源】
两边粉丝彻底打起来。
从ACE之争，到人品之争，到家世之争。
骂得昏天黑地。
还没消停，又有新料爆出来。
“郝连昭恶意踹小区后门，监控视频为证！”
配图是一段模糊的监控截图——确实有人踹门，但看不清脸。
文案：“这种人就是有狂躁症，超雄，暴力倾向。学历低不代表不是混混。周烨燐装得那么老实，不照样劈腿吗？”
【？？？这也能联系上】
【周烨燐：我谢谢你啊】
【这是要把周烨燐也拉下水？】
【等等，这个门……是不是她之前走错的那个垃圾站后门？】
【所以郝连昭确实有暴力倾向？】
【踹门算什么暴力倾向，你没踹过门？】
【但这也太巧了吧，刚澄清就爆新料】
另一边。
周烨燐盯着手机，气得脸都青了。
“这谁发的！让他撤”
经纪人靠在椅子上，一脸无语：
“撤什么撤？现在全网都在骂你，有人帮你转移火力，你该高兴。”
周烨燐急了：“可这是把我跟霸凌扯一起！我那是感情私生活，她这是霸凌！国家严打的程度！”
经纪人冷笑一声：
“你以为营销号在乎这个？能蹭热度就蹭，能浑水摸鱼就摸。”
他顿了顿：“现在有人帮你洗白——‘不就是多谈几个女朋友吗？我要长得像他一样，1080p不再是分辨率。’”
“再过两天热搜就是，周烨燐为爱冲锋。死忠粉一般都是女的，大部分就喜欢给男生赋魅。”
周烨燐愣了一下：“这……这算洗白？”
经纪人点头：“算。把‘劈腿’包装成‘长得帅所以女朋友多’，你的某些粉丝就吃这套。”
周烨燐沉默了。
还没完。
又有新料爆出来。“桑早韩国辱骂社长被遣返回国，韩国证人亲述！”
配图是一段韩文聊天记录截图，内容全是韩语，翻译过来大意是：
“那个中国练习生，真的很过分，骂社长骂得很难听，最后被遣返回国了。”
评论区彻底混乱。
【桑早也被爆了？？？】
【这是有人要搞诗团吧】
【一下爆两个个，太明显了】
【可是那个证人看着挺真的】
【韩文聊天记录，谁知道真的假的】
【韩国人证？来中国作证吗？】
【这韩文语法不对啊，像是机翻的】
【桑早那么温柔，会骂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一老二都出事，诗团要完蛋了吧】
【退团！桑早退团！郝连昭退团！】
【让沈墨染和薛明漪苏念汐重组吧】
【对对对，让干净的留下】
练习室里，五个人盯着手机屏幕沉默。
薛明漪小声说：
“这是要把你们三个全搞死啊……”
桑早依旧端着茶杯，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白。
程晚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郝连昭正在刷那些骂她的评论。
手机屏幕上跳出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那头传来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对不起……”
程晚哭了。
不是那种抽抽搭搭的哭，是压着嗓子、拼命忍又忍不住的哭：“连累你们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
郝连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把手机递给桑早。
桑早接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别哭了。”
程晚的哭声顿了一下。
桑早的声音很平静：“不是你的错。别往自己身上揽。”
程晚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桑早继续说：“你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别出门，别看评论，别理那些垃圾。”
“可是你们……”
“我们没事。”桑早打断她，“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挂断电话，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
薛明漪小声说：“她哭得好惨……”
苏念汐眼眶也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郝连昭叹了口气，继续刷手机。
然后她的眉头皱起来。
官博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让桑早和郝连昭退团！】
【这种人也配当爱豆？滚出去！】
【沈墨染薛明漪苏念汐重组吧，别被拖累】
【毒唯滚啊！团粉在这！】
【笑死，都实锤了还洗？】
【实锤？你看见实锤了？就几张截图？】
【韩网都在骂了，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郝连昭愣了一下。
韩网？
她往下滑，看见一个新热搜：
【桑早韩网热议】
点进去一看，是一组截图。
标题：“在韩中国练习生辱骂社长，韩网怒了”
配图是桑早的韩国练习生时期照片——穿着训练服，素颜，站在练习室门口。红圈标注：“就是这个中国人”。
下面是一串韩语评论的截图。
翻译过来大概是：
“中国练习生素质真的太差了”
“听说还骂社长是‘西八老狗’”
“这种人应该永久禁入韩国”
“中国的偶像产业就是这样培养人的吗”
截图下面，是营销号的文案：
“据网友投稿，韩网正在热议某中国女团成员在韩时期的辱骂事件。虽然不能确定真假，但确实引发了不少讨论。作为中国人，看到这样的新闻真的很痛心。希望艺人能够规范自己的言行，不要丢国人的脸。”
评论区已经炸了：
【丢人现眼！】
【这种人也能出道？韩国人怎么看我们？】
【赶紧封杀吧，别丢人丢到国外】
【韩网都在骂了，这还能洗？】
【等等，这些韩语评论怎么看着怪怪的……】
【翻译软件写的吧，语法都不对】
【又来了又来了，你们就硬洗吧】
郝连昭把手机递给桑早。
桑早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假的。”她说。
薛明漪凑过来：“你怎么知道？”
桑早指了指那些韩语评论：
“语法错了。韩国人不会这么说。”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而且，当年的事……”
她没说完。
郝连昭看了她一眼，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
但郝连昭看见，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白。
沈墨染突然站起来。
她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我发微博。”
关丽一把拦住她：
“你发什么？你现在发，下一秒热搜就是‘沈墨染空降找关系’、‘港圈小公主带资进团’。”
沈墨染咬着嘴唇：“可这些都是假的！”
关丽叹了口气：“我知道。但现在不是时候。”
突然，沈墨染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她低头一看，愣住。——尔雅。
远在西藏高原训练的尔雅，发了一条微博：
“最近看到很多关于诗团的新闻。郝连昭姐姐我也见过，是很真诚的人。网络上的东西，真假难辨。她们都是很正能量的艺人，推动冰雪运动发展。希望大家理智看待。。”
评论区瞬间炸开：
【尔雅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你和她们很熟吗？】
【这就是联合作秀吧】
【运动员不好好训练，管这些干嘛】
【人家帮朋友说话怎么了？】
【呵呵，朋友？一起吃过饭就是朋友了？】
【这波操作太明显了，想借尔雅洗白】
【尔雅你清醒一点，别被娱乐圈污染了】
沈墨染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郝连昭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眶也红了。
“这傻孩子……”她声音有点哑，“在高原训练还看手机，不怕被教练骂吗？”
桑早站在旁边，没说话。
但她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还没等她们消化完，一条新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她那个4A，不会是嗑药嗑出来的吧？】
【就是，欧美大佬本本分分训练没有，就她一个没成年的跳出来？】
【十七岁跳4A？吃了什么药这么猛？】
【前面的，我就是一个大佬粉，尔雅这个真不敢信啊，细思极恐啊】
点赞，正在快速上涨。
郝连昭的脑子“嗡”地一下。
她猛地站起来：
“这TM——！”
沈墨染一把拽住她。
郝连昭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骂我可以，骂桑姐也可以——尔雅！尔雅是为国冲锋的运动员！他们怎么能——！”
她的声音劈了。
桑早走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
“别冲动。”
郝连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她的手，攥得死紧。
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沈墨染看着她那个样子，心疼得说不出话。
她伸出手，握住郝连昭那只攥紧的手。
轻轻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然后握住，没说话，就那么握着。
郝连昭愣了一下，扭头看她。
沈墨染没看她，盯着手机屏幕。
但她的手，握得很紧。
很紧。
窗外，夜色渐深。
练习室的灯还亮着。
五个人，站在一起。
屏幕上的恶评，还在一条一条往外冒。
但没有人再说话。
只是站着。
握着彼此的手。
门被推开。
褚卿月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抹茶麻薯。
她扫了一眼五个人，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恶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别看了。”
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郝连昭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老板……”
褚卿月走过来，在她们面前站定。
“我一猜就是KING家的金昀胥吧。”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轻的弧度：“我的死对头。”
五个人齐刷刷愣住。
褚卿月继续说，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带着点嫌弃：“你们别放心上。他商战水平极低，根本不会造谣。”
郝连昭眨眨眼：“极低？”
褚卿月点点头，难得开口讲了个故事：
“之前我们剪辑电视剧，电脑经常莫名其妙断电。剪好的素材全没了，一整天的工作白干。”
“我们以为是互联网商战，什么黑客攻击、病毒入侵，技术部连夜排查。”
她顿了顿：“结果呢？金昀胥雇了个大爷，每天溜进我们机房拉电闸。”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薛明漪张大嘴巴：“……啊？”
桑早的嘴角抽了抽。
沈墨染的表情管理，又出现了一道裂缝。
郝连昭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褚卿月面无表情地继续说：“大爷被拘留了。金昀胥被罚钱了。”
她喝了口麻薯：“要是我想黑你们，就慢慢来。今天放一张照片，明天放一段录音，后天找个‘知情人’爆料。温水煮青蛙，让你们慢慢沉。”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密集的黑料：“他现在火急火燎地放这么多，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故意的。”
郝连昭愣愣地看着她。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
——幸好褚卿月是我们老板。
薛明漪在旁边小声说：“老板，你到底是夸他还是骂他？”
褚卿月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薛明漪读懂了——闭嘴。
薛明漪立刻缩了缩脖子。
褚卿月放下麻薯，语气认真起来：“行了。都别看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排练。”
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些黑料，假的真不了。公司会处理。”
门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薛明漪小声说：
“所以……那个金昀胥，是真的蠢还是装的蠢？”
桑早端起茶杯，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真的蠢。”
郝连昭挠挠头：“雇大爷拉电闸……这脑回路，我服了。”
沈墨染没说话。但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突然有点暖。
——老板说得对。
假的，真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