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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中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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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皓缓过神,周围竟然是一片黑乎乎的混沌,伸手不见五指。“我这是在哪儿,我死了吗?”
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吗,我是被那群混混捅死的?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还没有走向人生巅峰,然后向江秋月表白。
就死了!
徐皓的记忆一直停在和滴滴司机争吵后霸气下车。
“江秋月是谁?”
黑暗之中突然窜出一张稚嫩的面庞,徐皓猛地摔在混沌之下,身体不断穿梭,滞空感充盈着大脑,乱挥拳脚都触摸不到任何东西,忽然间手心触摸到一只冰冷的手。
徐皓紧紧抓住那只可以触摸得到的东西。
“在我们俩的识海,只有我们两个能够相互触摸,其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你的世界太压抑,太黑暗,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白光刺眼,徐皓单手捂住双眼,滞空感带来的恐惧,使他抓紧那只冰冷的手。
世界变得光明,徐皓放下手,睁开眼睛,自己抓住的是一个少年的右手,少年面相清秀,看不出年龄。
少年身着白卫衣,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你还要牵多久?”
徐皓迅速甩开手,“你是谁,这是哪儿?我到底死没死?”
少年擦了擦手,也擦在裤兜中。“你的问题好多,好麻烦,我需要像一个引领者慢慢回答你这些愚蠢的问题吗?不过我们很快便能见面,给以后留一些期待吧!”卫衣少年说完便如同白气一般消散在空气中。
徐皓摇摇头,望向海的那边,海水清澈得能望见海底的礁石,徐皓蹲下触摸水体,却没有任何液体流过指尖的感受,只是一片虚无。
“这里真是天堂吗?不对,这样我不就承认刚刚的小屁孩是天使,这是我的梦!”
“梦!“徐皓大叫一声,再次睁开眼,腰间连接胸部的皮肤深处传来一股刺痛,让整副躯体都随着刺痛微微颤抖,重重地咳嗽几声,观察四周。
自己躺在一张大白床上,全身光溜溜的,只剩下一个底裤,刺痛的地方缠着绷带。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落在林妙的发顶,光线聚焦在那个草莓发夹,昨日的往事立即穿梭回大脑。
林妙拱着手托在窗台上,眼神温柔地盯着床上,头发凌乱的徐皓。
徐迷迷糊糊地盯了许久,才发觉那是林妙,揣紧被褥,“女魔头,你怎么在这?”
被褥滑过白溜溜的肌肤,徐皓低下头,瞳孔放大“你……你……做了什么?”
林妙不屑地走了过来,坐在徐皓的床边“我什么都做了,你要对你昨天晚上的行为负责。”
徐皓能够瞅见,林妙的手臂周围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晃晃头,自己脑袋一热,什么都想不起来。
“喂,负责?”徐皓脑子嗡嗡的,这个女魔头不会真地对自己这个那个了吧,这个女人如此放荡不羁,还有这是哪里,千万可别是旅馆或者酒店。
“不负责的话,你可是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哦。”
我靠!不不不!冷静思考,徐皓,皓子,我身体上有绷带,说明我可能是受到伤害,从而昏迷过去,我有记忆的最后一刻是下车后,想要帮江秋月发夹送给林妙,然后便没记忆了,我绝对被这群人揍惨了。发夹已经在这个女人的头发上,是她自己拿走的吗?除了一张床,和窗户,这里什么都没有,很明显并不是酒店或者旅馆。
极大的可能是我被他们揍晕了,他们将我藏在一个地方,他们一定将我的手机藏起来了,防止我报警,不过警察为什么到最后都没有到来,难道是地址出现错误了吗?还是在他们来之前事情就已经结束。
徐皓东摸摸西摸摸,在被褥里摸到冰冷的玩意,触感告诉自己,那便是手机屏幕。
怎么回事?
“这里是哪里?”
林妙挑眉一笑:“神嗣者管理局。”
“什么?”徐皓不敢相信,抖抖耳朵,再次反问。
“神——嗣——者——管——理——局,你可以理解为你们小男生喜欢的假面骑士组织,或者女孩的魔法仙女,但我们需要藏匿身份。”林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清晰而有力。
徐皓摆了摆脑袋:“什么鬼,听不懂。”
顷刻间,林妙的眼睛焕发出白色光芒,周围的空气快速运转,变得稀薄,眼眶内的犀利让徐皓哽咽几下,这是杀气!
林妙轻轻地抬起手,握住徐皓的僵住的脑袋,手腕带动手心微微发力,徐皓脑袋后的白墙被震出裂纹,“皓皓,现在懂了吗?我现在不是以那个混混头子在跟你说话。”
徐皓咽了咽口水,乖乖地点点头“我认真听,老大你接着讲。”
林妙眼中的光芒流逝,翘起二郎腿。
“长这么大,你或多或少都知道你不是个正常人类吧?”
徐皓犹豫片刻,自己身上的疑点可真是太多,小时候身边的人都会感冒发烧,生大大小小的病,自己连药都没有吃过,医院也不知道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带着小小的疑惑去问姑姑。
姑姑便说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直在庇护自己呀,自己是全世界最最幸福健康的小孩;至于不问徐龙的原因,徐龙只会醉醺醺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不亏是老子的种,就是厉害。”
生病的新奇感一直在徐皓的内心徘徊。冬天的时候,他还穿着短袖短裤,就为了让自己生病,但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的确,我没有生过病。”
“如果我跟你说,你昨天是被人拿刀穿破心脏而昏迷的,你会很惊讶吗?”
徐皓眨眨眼,穿破心脏?自己现在活动自由,就胸口和腰间会时不时传来刺痛,竟然是这个原因,但自己居然还能活着。
“你们把我救回来的?”
林妙在空中比划一个小球:“不,你自己恢复的,你的身体自动修复了一颗残破心脏,不过会有后遗症。”
“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神嗣者?”
林妙拍拍手:“不错!”
徐皓拿被子捂住身体,现在多出一件比谁扒了他衣服更重要的事情,“神嗣者是什么,可以变成假面超人的那种?”
林妙摇摇头:“当然不是,准确地来说,你应该是一只强大的野兽,只不过披着人皮而已。看见我手上的伤痕了吗?全都是拜你所赐,很难复原。”
徐皓举起手,手尖的血液流动得很不规律,麻麻酥酥却充满力量“昨晚那群混混呢?”
“被管理局的人清洗记忆,有罪蹲局子,无罪释放,你可要对这件事负责,你知不知道你的异化给很多人带来麻烦。”
徐皓再问:“异化?”
林妙站起身给徐皓倒了杯水,“你就当做变身吧!”
“可我为什么一丁点记忆都没有,脑袋空溜溜的,我就只记住你头发上的草莓发夹,和气势逼人的光头佬,我记得你们快打起来了。”徐皓接过水,灯光的反射,能够看见水面上自己憔悴的模样。
“因为你压根就不会异化,你这种属于失控异化,如同一只没有感情的野兽,失控异化只有两种情况,受到生命威胁,或者情绪极度失控,你还记得是哪种不?”
“我……我……”徐皓眼神飘忽不定,水杯定格在自己眼前。
“你这种反应,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就是典型的情绪失控型异化,是为了江秋月那个女孩对吧。”林妙眯起眼睛,一脸姨母笑。
徐皓瞅见林妙贱贱的模样,“你这个笑,我很讨厌,我和那个女孩现在不可能,不扯她了,再给我讲讲神嗣者。”
“身为你的负责人,我的确有义务告诉你关于神嗣者任何消息,但身为你的小姨,我更有义务关心的身心健康。”林妙揪住徐皓的耳朵说。
徐皓一点点地将头朝向林妙,抽搐的样子像一台卡住的机械,所有的目光在这个女人身上打量,这时候的徐皓才发觉,林妙身上的纹身全部消散,白哲的皮肤透露在空气中,红色短发拍在光滑的肩膀上,如果林妙说得是真的,他不能再说性感,而是出于晚辈的尊敬,认为这个女人很漂亮。
盯着林妙的眉眼。这张素净的脸,褪去那日的浓艳,眉眼的轮廓确实和他有几分说不清的相似——不是一模一样,是那种你知道出自同一支血脉的,隐约的呼应。
徐皓目瞪口呆“小姨?”
“诶!”林妙欣慰地回复。
徐皓摇摇脑袋,自己的母亲一点信息没有,现在多出一个小姨,这个小姨居然当了自己十几年的邻居,仔细拉回幼时的点点滴滴,关于林妙的记忆。
她是纹身店的老板娘,男朋友换了一批又一批,小时候经常调戏自己,当着自己的面揍人,也会揍自己,如果路过纹身店的时候不向她问好的话,她便会将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父亲也不敢惹她,也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姑姑,这样只会让忙碌的她多出许多麻烦,自己只能对她俯首称臣。
从小就对她有一种畏惧感,尤其是身上的纹身,每次一瞅见就离得远远的。
小学六年级时,为了保护同学,和校霸打架后,自己鼻青脸肿地走回家,路过这条街道,手上拎着学校给的处分条,怒气冲冲的他走过纹身店,想着自己都这幅模样了,向这个女魔头问好?别逗了!再被打一顿也认了,都怪自己倒霉!住在这么一条街道,上了那么一所差劲的小学。
林妙眼疾手快地拎住小徐皓的衣领,落魄的小男孩撇过脑袋,脸鼓鼓的,眼睛通红,“你被人打了?”
徐皓挣脱林妙的手,径直跑回家,处分条脱落在地上。
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校霸住起了院,教导主任也请起了假,大概一个月左右才看见那个颠倒黑白的中年男人,瞧见自己时总是绕路走。
“你是我的……小姨?那我母亲呢!”徐皓激动得握住林妙的手臂,呼吸急促,刺痛感全部涌入大脑,他强撑着。
“你别激动,别让身上的伤口裂开”
徐皓摇晃得很激烈,差点将林妙的脑浆摇出。
这么多年,关于母亲的事情,姑姑和混蛋父亲都是摇摇头,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头绪,可怜巴巴地望着林妙。
“你的母亲也是一位优秀的神嗣者,在世界各地执行重要的任务。”
“她为什么不来看看我,为什么?”
徐皓的声音很微弱,疼痛感完全充斥着这个男孩,额头手背上的青筋冒起,嘴唇开始发白,“她抛下我这么多年,又是为什么?把你知道的通通都告诉我,求你了!”
“这些问题,我无法替你解答,或许你应该当面去问问她,我也在找她,我守在你身边十几年,可始终没有寻到她的任何讯息。”
徐皓痛得狼狈地趴在床上,面目狰狞的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姨,或者是埋伏多年的纹身店老板娘,林妙的目光早已没有混混的流氓劲。
徐皓内心忐忑,发呆许久,憋出最后一个问题:“她还活着吗?”
林妙只是沉默,沉默是二人最后的默契。
窗外的车鸣声尖锐地响彻入突然寂静的房间内,徐皓奋力地坐直身子,林妙真是太吊人胃口了,亲情是种奇妙的关系,尤其是自己的双亲,那可是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的人,对于徐龙,他已经很失望,他毁掉了很多东西,但就是这份亲情,让自己和姑姑不能抛弃这个如同蛆虫一般的男人。林妙告知身份,他完全不关心这个出现的小姨,只是一味的在乎与她息息相关的母亲。但最终这份期待坠入深渊。
她真的是一位拯救世界的超人,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可她也真的倒在了某个关于亲情的剧情中。
“不知道算了,原本我也没抱有多大期望。”徐皓双手撑着后脑勺,面带微笑,安然地仰靠在床头。
“你说的清除记忆,昨日的所有人都要吗?”徐皓再问,在他的脑海内,隐隐约约形成一位身姿苗条的少女。
林妙察觉到徐皓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嗯,抹除脑内昨日所有人关于‘你’的记忆。”
徐皓开口:“江秋……”话音未落便被林妙掐住手腕。
“你猜的没错,那个名为江秋月的女孩也要抹除记忆。”林妙替惶恐的少年说出那个名字。
徐皓又是沉默,可林妙这次便没有与他一齐沉默,嘴唇微动,“你跟她表白了?很抱歉,你估计又要表白一次,但我得事先提醒你,抹除记忆的普通人,如果那段记忆对自己很重要的话,是有可能变成失心疯的,也就是变成傻子,所以你得先祈祷她不会变成一个傻子,再考虑二次表白的事情。”
“什么!”徐皓的声音尖锐刺耳,极具穿透力。
“提醒你一下,你的父亲大抵就是这样变成一个混蛋的,虽然有很多他自己的因素。”
徐皓怎么都不能将徐龙这个混蛋和江秋月联想到一块儿,太恐怖了,太揪心了。
被褥快要被徐皓抓出裂缝,眼珠子乱晃。
“骗你的,其实管理局的人压根就不知道江秋月这人。”
徐皓的心总算落下,手指舒展。
“所以神嗣者是个正经职业,合法身份吗?”
“算是吧,毕竟是国家认可的机密组织,绝对机密!你若是声张,后果很严重哦!”林妙的身子垂下,手指成拳,轻敲徐皓的额头。
二人这般亲密,徐皓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小姨,想拉开二人的距离,扭动躯体,肌肤贴近被褥,“我衣服呢?你给我换的?”徐皓的眉眼弯下。
“对啊,你小时候的尿裤还是我给你换的,毕竟你母亲不管你,但那时候我们不住这,在美国加州。”
林妙走出阳台,将挂在衣杆上的衣服一件件甩在徐皓的脸上。
徐皓上蹿下跳,迅速地将裤子提上,衣服穿上,第一次觉得宽松的蓝白校服很舒适,这是因为遮挡了隐私部位,带来了安全感。
等林妙走回房间,徐皓已经穿好衣物,端正地站在女人面前。
“恢复得挺快,居然能站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林妙抵住阳台门框说。
“我手机呢?我得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报平安。”
“别急,为了保持社会的正常运行,和昨日的事合理化,你现在处于被拘留状态,我们会给你的家里人打电话,昨日是给你的父亲打电话,可他到现在都没有来把你认领回去,所以我们今早打电话给了你的姑姑。”
林妙拉开窗帘,徐皓透过窗户,密密麻麻的车辆行驶在道路上,楼下的停车场,停放的全是警车。“这里是警察局?”
“不算是,这里是顶层,属于广海市的神嗣者管理局,等会局长会亲自来问你些问题,和警告你一些事情,你需要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