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百合就出不去的房间》小咴猫

6、殊荣 请你帮我一

　　乔行简推了推那副属于叶禾的眼镜，她的表情越是认真诚恳，越是让叶禾感到古怪。

　　叶禾下意识想摸根糖出来嚼嚼，但是摸了个空，这不是她的衣服，怎么可能摸得出糖。

　　少了点廉价香精的刺激，总觉得嘴巴干干的。

　　“可以。”她说，“我尽量去做好。”

　　其实一点都不想答应，只是拒绝的话更难说出口。

　　“谢谢，我可以给你报酬。”

　　坐在对面的人挂出了不咸不淡的微笑。

　　“你想要点什么呢？直接按照行业薪资的双倍结给你，可以吗？”

　　以她们的关系，公事公办是最好的选择，可以很好地避免误会。

　　但叶禾不想这样。

　　她不习惯分得这么清，不过这只是很微不足道的原因，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她就直接答应乔行简的提议了。她不想，是因为她不知道这样的离奇事件还要经历多少次，万一她也有要乔行简帮忙掩饰的时候呢？

　　让乔行简把互相帮助的价格定下来，岂不是意味着叶禾也有可能要付钱给对方。

　　“不用了，我们都是受害者，都有需要对方帮忙的时候。嗯……”她无意识地抚摸起乔行简的猫，“要不，事成之后请我喝酒吧。”

　　叶禾还是可惜自己被浪费的周末。

　　“好，非常感谢。”乔行简的回应比想象中来得晚了些，似乎在考量这个报酬有没有额外的意味。

　　“那么我去拿会议的流程稿。”乔行简起身，“手机也请换过来吧。”

　　叶禾接过自己的手机，肌肉记忆般解锁屏幕，但是指纹和面容识别都失败了，她只能输入自己的锁屏密码。

　　真是麻烦啊，快点换回去吧。

　　乔行简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蓝色文件夹放在桌上，搬着凳子坐在叶禾的旁边，还切了一盘水果。

　　咖啡看到电脑打开，立马从叶禾的膝盖上跳了下去，蹲到了电脑的键盘上。

　　有点开学习会的即视感。

　　叶禾想起高中的时候，她和乔行简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时间很短。她忘记班主任是因为什么理由打乱了全班的座位，反正短暂的同桌时光没有让她们熟悉起来。

　　过去的事已经很久不曾想起来了，但是再度见到这个人，以此为契机，曾经的记忆逐渐浮现出来，好的、坏的。

　　叶禾只希望，乔行简已经不记得她喜欢过她这件事。

　　“接下来我给你看的东西，希望你能保密，不要泄露出去。”

　　她听到了乔行简的声音。

　　“好。”

　　没有功夫走神了，乔行简把打印出的流程稿递给她，打开提前做好的PPT，先将整个项目的流程讲了一遍。

　　她的专业素养很高，电脑分屏打开word，一边讲一边把行业内的术语记录下来，为叶禾标清注释。

　　毕竟是有求于人，即便昨晚刚跟叶禾划清了界限，她也没有刻意冷淡对方，用语反倒相当礼貌。

　　“大致就是这样的流程，”她说，“PPT上的内容就是会议稿的剪辑版，所以不用整个脱稿，熟悉一下就好。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

　　叶禾这么说着，其实脑子已经要被塞爆了。

　　看来精力和脑容量这种按说应该属于身体特质的东西没有随着灵魂的改变变化，可即使用着乔行简的身体，她也完全不觉得手头的工作得心应手。从乔行简打开PPT的一刹那，叶禾就像被当面锤了一击似的软下去了。

　　乔行简再三说过流程很简单，叶禾还是听不懂。

　　她只是个写写文案，做做表格，然后哪里有空缺再把她往哪里搬的文员，和乔行简从事的行业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时间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漫长。乔行简不是不让她休息，可叶禾已经很久没这么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了。一对一的辅导，她连看手机摸鱼的空闲都没有。

　　脑子都快炸了，终于熬到了中午。

　　乔行简放下笔，推了推眼镜：“休息吧，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叶禾很想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

　　可是，算了，她已经失去形象很久了，同事们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干嘛还在乔行简面前端着呢。

　　她直接向后仰倒在沙发里，也不顾这是在别人家了。

　　“我都可以。”叶禾说。

　　太累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我就按照我的习惯准备了。”

　　叶禾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她不是困，所以没有立刻睡着。乔行简走进厨房，很快端着两个盘子回来，她连开火的声音都没听到。

　　盘子里放着一块喂鸡都不够的三明治，半个小苹果，旁边还有一杯橙汁。

　　三明治里的夹料是午餐肉、生菜和西红柿，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是凉的，怪不得不用开火。

　　午餐肉凉吃也不会太难吃，配上吐司和蔬菜，组合起来的味道不算坏，但也就那样。

　　叶禾一点都不饿，但看到那块小巧的、最多三口就能吃下去的三明治，她还是想起过去那段吃不饱饭的记忆，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亏空感。

　　叶禾的家里不算富裕，但也不是吃不饱饭的家庭。

　　可叶禾会刻意克扣自己的伙食，只为把钱留下来。她没有零花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攒。她也没有想买的东西，只是觉得钱包里多一些钞票更令人安心。她享受这个过程，看着零钱变多、变整，然后将它们存进高中开设的银行卡里，饿肚子也值得了。

　　叶禾攒下这些钱，不花，等着它们贬值。整个学生时代饿着肚子的代价，放在现在连两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反倒留下了一个后遗症，叶禾要么就不吃东西，一旦要吃，无论是买还是自己做，绝对会做过量。

　　她总觉得不够。

　　更何况眼前这小块三明治，哪个成年人来了都该吃不饱。她尽可能地细嚼慢咽，以免食物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等把三明治吃下去，叶禾发现自己饿了。

　　饿了一早晨已经没有知觉的胃刚好被唤醒，很精神地向大脑散发着饥饿的信号。

　　真是尴尬。她把橙汁喝了下去，以求用液体填满胃的空荡。

　　“我们一点半再开始。”

　　乔行简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个抱枕，拉开它的拉链，将它从内部展成一张毯子，递给叶禾。然后回到电脑旁，对着早上留下的笔记在纸上写写画画。

　　叶禾裹住那张毯子，没再推迟地躺到了沙发上。她看向显然不准备回卧室的乔行简，有些好奇地问：“你不休息一下吗？”

　　她太累了，神经也没法继续紧绷，平日里不会多嘴的问题很自然就问了出来。

　　“不用了。”

　　乔行简的回答异常简短，没有后续的解释，回没回应都没有太大区别。

　　叶禾等了一会，翻身面向沙发。

　　她们不是能随意闲聊的关系。

　　哪怕连灵魂都被唤进对方的身体里，也不是。

　　要是口袋里能有块糖就好了。

　　乔行简没有休息，不过她也尽量没发出太大声音。在给叶禾详细讲解了项目数据后，她对重点部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在纸上起草修改方案。

　　她没有关注叶禾是否睡着，只是依照午休的标准，连笔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一点半一到，她直接拿过电脑，照着早已准备好的修改方案修正着电子稿。乔行简的打字速度极快，敲着键盘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修改很快完成，从头审阅过一遍后，她按下打印键。角落里的家庭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响声，乔行简起身，顺手为自己泡了杯咖啡，将新打印出的展示稿拿了过来。

　　叶禾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弄出了这种声响，哪怕睡着了也会被吵醒，都不用人刻意来叫了。

　　何况叶禾没有完全睡着，至少没有睡得太死。她的思绪断断续续，躺得很不踏实。先是陌生的环境和味道让她没法完全放松，再是过度的疲惫让人心神不宁。

　　她一点都不想继续记那什么破项目，想趁着午休时间结束之前抓紧休息够。可越是睡不着，越是焦虑，又越是睡不着。

　　刚昏沉沉了一会就被乔行简弄出的声音吵醒，一看时间已经到点了，叶禾很不情愿地爬了起来，感觉比没休息还辛苦。

　　乔行简倒是精神，她将新的打印稿递给了叶禾。

　　既然有灵魂互换，那么过去的自己来到现在，这种设定也可能会有吧？

　　真想把这种机会让给高中的自己，那个小屁孩一定会高兴的。

　　高中的自己，想过要和乔行简做朋友。计划中的第一步，就是先问她讲题。

　　叶禾见过乔行简给别人讲题，她握着笔的手很好看。

　　但她一直纠结着怎么开口，纠结着纠结着，乔行简离开了，她反而松一口气。

　　谁曾想呢，现在倒是有了乔行简在她身旁一讲讲一整天的体验。

　　叶禾实在是撑不住，趴到了桌子上。乔行简没有催她起来，看着那一页页铺满了桌子的资料，叶禾的眼皮发沉，逐渐阖了起来。

　　手里的笔落在桌上，磕碰的声音让她猛然惊醒，却看到乔行简向她伸过来的手。

　　叶禾反应剧烈地往后一撞，闹出了不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