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百合就出不去的房间》小咴猫

12、痛觉消失？ 人总得为做

　　双方的坦诚进度都达到了百分百，一成不变的屏幕上放起了烟花，似乎在为她们庆祝着什么。

　　“诶……？”

　　叶禾怀疑自己刚才听岔了什么内容。

　　语出惊人的乔行简没有在任务完成的刹那就匆匆离开，她依然端坐在沙发上，看着叶禾的反应。

　　“我知道这很让人误会。”她平静地说，“所以就算你对我产生了误解，我也无话可说。”

　　“不不不不。”叶禾回过神来，急忙否认道，“我知道，我懂，我完全懂。”

　　虽然她不知道乔行简怎么会那么想，但她完全理解大脑是多么不讲道理的东西。叶禾急切地向乔行简证明自己没有多想，她不想表现得像是个多么容易自作多情的人。

　　“那么，请容我告辞，晚安。”

　　乔行简离开了房间，叶禾也不清楚她有没有把自己的解释放在心上。

　　意识回归现实的刹那，叶禾听到了手机的闹铃声。她哀嚎一声翻了个身，已经不是可以说晚安的时候了，乔行简走之前都能说句早安了。

　　她没有去关手机闹钟，而是闭着眼睛多躺了一会。

　　等认命的坐起身来，脑子才完全苏醒，叶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不妙。

　　昨晚咖啡店分别后，她们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叶禾需要用乔行简的身体帮乔行简上班，她当然觉得住在乔行简的家里更方便，可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乔行简没有主动留宿，她就只能回自己家。

　　现在，两人的灵魂已经回到了原本的身体。

　　也就是说，她们二人今日的上班路都会格外漫长，更别说叶禾被闹钟吵醒后还多赖了一会床了。

　　灵魂刚刚互换时，叶禾翻了个身就清醒过来，因为味道不对。

　　可是嗅觉很容易疲惫，她在乔行简家住了两天，已经闻不出她家里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了。

　　这样下去会迟到吧，叶禾抓紧看了一眼时间，反而冷静下来。

　　嗯，再努力也会迟到的，不用急了。

　　她试着向领导请假，反正全勤已经飞走了。但叶禾不擅长说谎，理由半天说不清楚，被领导一眼认出了真相。

　　“你就是不想来上班吧！”

　　这么说倒也没错，除了失业的时候，叶禾没有一天是想上班的。

　　最后还是被骂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很不好意思地再度借用了乔行简家的洗漱用品，整理好自己后出门。

　　乔行简那边一直没发过消息，有了灵魂互换的经历后，她们加上了常用聊天软件的联系方式，但从未闲谈过。

　　叶禾把乔行简家的钥匙放到物业保管，写好了业主信息。她发消息告诉对方钥匙的位置，并说把自己家的钥匙放在门垫底下就好。

　　乔行简没有回复，可能正在忙着赶上班路。

　　周一表现不佳，周二就迟到，真是难为她了。

　　叶禾默默帮乔行简祈祷了一声，希望她起得早点，不要迟到。

　　到了公司，叶禾毫不意外地被领导臭骂了一顿。直属的上司脾气不好，她早就习惯被压力了。然而这么直接的被训斥，心情还是会变得不好。

　　还是不够成熟啊，做不到对方说什么都当成耳旁风。

　　低垂着头走向办公室，神情恍惚的叶禾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和正要出门的同事撞了个满怀。

　　她听到了哎呀的惊呼，杯子掉落在地，咖啡洒出来。

　　“你没长眼睛吗！”

　　撞到的人是隔壁工位的小张。

　　她们两个关系很不好。准确来说，叶禾对小张没什么怨言，这恶意是小张单方面且事出有因的。

　　叶禾还没戒烟的那段时间，整天一身的烟臭味，小张对此非常困扰。

　　她也曾向叶禾提出过抗议，叶禾嗯了一声，把吸烟的地点从门口改到了走廊，但是每次回来仍然带着一身附着着的三手烟。

　　这确实是很让人恼火的矛盾，放在网络上至少能被骂一千条，所以叶禾觉得小张讨厌她是很正常的。

　　因为两人工位挨得近，工作内容也偶有交叠，小张除了态度冷淡些，平时很少真的对叶禾发火。但最近，她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不只是针对叶禾，谁惹她不高兴都会被呛回去。

　　叶禾猜，她是要离职了。

　　“对不起，咖啡洒到你身上了吗？”

　　“谁要你瞎关心！”小张狠狠地瞪她，“光道歉有什么用？”

　　“那，我再赔你一杯？”

　　“不需要！谁稀罕一杯咖啡了。”

　　“那，我……”

　　叶禾攥了攥衣角，这件衣服的口袋里没有糖，糖在工位的抽屉里。

　　“呵，道什么歉啊，反正像你们这种自私的人，从来不会真心觉得自己做错了吧。”小张翻了个白眼，正欲从叶禾身旁绕过去，却突然被她抓住了胳膊。

　　“我该怎么向你道歉？”叶禾问，“你想让我做点什么？”

　　“放手。”

　　“我给你跪下可以吗？”

　　“啥？”小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张，“叶禾，我和你讲，我只是讨厌你，没有要欺负你，你是想把这件事发展成职场霸凌，然后倒打我一耙吗？”

　　叶禾松开了手：“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但大家都这样做，我就懒得改了，真是对不起。”

　　“……”

　　小张转身离开了。

　　她真的要离职了，工位都被收拾得空下来。

　　她们真的没法和好了。

　　一开始两人的关系其实还不错，因为年龄相仿，坐的位置又近。后来的矛盾，叶禾知道全都是自己的问题。

　　要找小张私下聊聊，约个饭，然后再诚恳一点地道歉吗？

　　小张本质上不是个太暴躁的人，她愿意听人解释，刚入职那会，她脾气比现在好多了。如果好好说的话，至少告别能体面一点。叶禾能察觉到，刚才的小张就有一点动摇了。

　　她思忖了一阵，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吧，小张未必愿意在下班的时候还见到她这张脸。而且，叶禾也懒得在下班的时间去思考那么严肃的事。她好不容易换回了自己的身体，有了自己的空间。

　　晚上还是买点炸鸡喝可乐，然后看点令人喜欢的东西忘记这一切吧。

　　叶禾拆了根棒棒糖，葡萄味的。

　　她想自己可能没有那么渴望与小张重归旧好，不然无论如何都该再努力一点的。

　　手臂的位置好像有点痛，又痛又痒。叶禾挠了几次，终于忍不住掀起袖子看了一眼。那里红肿一片，咖啡洒下来的时候烫到了她的手臂，幸好咖啡的温度不算太高，患处看起来并不严重。

　　现在再去冲凉水的话，是不是有点晚了？

　　叶禾戳了戳那块皮肤，刚才去卫生间洗被咖啡污染的袖子，被领导撞见后又骂了一顿。短时间内她还是在工位上老老实实干活吧，反正烫的也不严重。

　　而且，叶禾是对痛觉的感受比较迟钝的类型，她不觉得有多么疼。

　　下午小张回到工位旁，收拾走了她的最后一点东西。

　　显示器的顶端粘着一只树脂小猫，小张花了些功夫把它掰下来，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只小猫是叶禾扭蛋扭到的，那时候她们关系还不错，因为小猫是小张喜欢IP里喜欢的角色，她就顺手把它送了出去。

　　“我走了。”小张说，“你一个人记得好好吃饭，别懒得去就硬饿着。”

　　叶禾转过头去，可小张不等她有什么回应就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刚打算戒烟时，叶禾用腿推着凳子往小张那边靠了靠，很刻意地提高声音说道：“我以后都不会再抽了。”

　　小张哼了一声。

　　然后在办公室里那群烟鬼聚众放毒，叶禾真的没有参与，只是有点无聊地叼着一支不知从哪摸来的圆珠笔上下晃动时，小张往隔壁工位扔了几根棒棒糖。

　　“……”看着小张的背影，叶禾突然觉得嗓子发痒。她捂着嘴咳嗽了一阵，又咳出了几片花瓣。

　　这是什么道理，总不能我其实爱的是小张。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荒谬到叶禾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她用卫生纸包住花瓣，扔进垃圾桶里。

　　下班的路上，她买了大份的炸鸡和可乐。

　　这天晚上叶禾没有喝酒，因为油炸食品吃多了，脑袋也会像喝醉了一样晕晕乎乎，用不着酒精来催眠。

　　猛地吃这么油腻，胃会不舒服吧？

　　她隐约有着这样的担心，但幸运的是，她不算顽强的胃挺了过去，没有突然抽风折腾她。

　　周三早上叶禾上班又迟到了。

　　这次真不能怪她，上班的路上她被车撞了。

　　不算严重，没有骨折也没有扭伤，叶禾被电驴撞进了绿化带，留下了一大片擦伤，占据着她整个小腿。

　　血淋淋的看起来很可怕，但伤得只是一层表皮而已，清创过后不难发现，真正流血的只有一小块区域。

　　电动车的车主不住地道歉，叶禾的反应十分淡定。

　　不是出于大度，而是这血呼啦的伤口一点都不疼。

　　她是一个对痛觉不敏感的人，但不是没有痛觉。擦出了这样一个伤口，怎么可能不疼呢？叶禾奇怪地戳了戳患处，遭到了医生的批评。

　　可是真的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