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梦 在纷乱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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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一盒火柴，点燃了灰纸，闪动的火光在黑暗中照亮他苍白的下颌，还有隐藏在黑发下那双形状锋利的漆黑眼睛。
此刻，他慢慢抬起了眸，瞳孔里是不加掩饰的锋锐，像一把出鞘的，淬了毒的邪刀。
那天晚上，何惺惺做了一个梦。
他又回到了教学楼旁边的小角落，像一具死尸一样瘫在角落，校服上全是鞋印和灰尘，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时，他似是注意到了，脚步一顿，慢慢回头，与身后的视线对接。
一个少女抱着书站在他身后，镜片后的眼瞳像玻璃一般观察着他，长发编成单辫在身后随风扬起。
两双眼睛对视的瞬间是不含感情的擦肩而过。
他不想再做无意义的对视，率先转身离开。
瞬间，梦境被搅成杂乱的碎片，无数或尖锐或冰冷的声音想起，而他就站在中间，手里抓着那件沾满了灰尘和脏污的校服外套。
“惺惺，你看，那个是启明星，很亮很亮，对不对？”
“你每天只会做这些事，这个家都是靠我养着的，你不明白吗？！”
“哈哈哈，你看，你看他那怂样，笑死我了……”
“我想帮你。以后，我和你联络……”
他快要被嘈杂的声音淹没，不禁捂住耳朵，痛苦地缩起身子。
突然，一阵强烈的耳鸣过后，只有一个清朗的声音浮现出来……
“哎哎，你是从连城来的对吧？我们这里好多人都进城了，我爸我妈也是，赦赦他哥也是，那里是不是很好啊？”
他一抬头，对上少年清澈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嗯。”
对方很兴奋，接着问了一连串问题。
“那里的学校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大？是不是人很多？有很高的楼吗？是不是都开小汽车？”他灿烂的眼睛好像都在发光，粉毛一翘一翘。
……他没有回答。
他在安静的梦里，只听见杨洒的声音，那些吵闹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自顾自喃喃道：“不好……一点都不好……”
一点都不好。
他像孩子一样蜷起身体，就这样安心地睡着了，沉沉地睡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何惺惺是被吵醒的。
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扫了一眼空荡的房间，猛地坐了起来。
几点了？！
他以前要么就是睡不着，要么就是浅眠，从来不会有起晚的情况。
昨晚那样安稳的觉，已经好几年没有了。
他看了看表，七点半。在城里算是迟到了，但是幸好连县生活节奏慢，连中甚至八点才早读，现在起还来得及。
他昨晚没换衣服就睡下了，穿鞋就起了床，在简陋的卫生间洗漱之后走向厨房，厨房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看来昨晚吴洁没回来。
他打开冰箱，不出意外的空无一物。他早有准备地去翻书包，摸出来两袋压缩饼干，就着水吃了，然后拎起书包去上学。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连县的风景很好。因为临河，空气很清新。老旧的低矮的楼房连成一片，电线杆挺立，高压线在空中穿行，乌鸦栖息在线上，公路旁边有护栏。
他在公路上走着，转头看路旁的河，水很清，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