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一百零三章 有了你就有了一切 姜意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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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意欢一大早匆忙请了假赶来医院，怕自己的担心吓到沈昭宁，整理了一下情绪推开门，小声怪她：“你看看你，怎么又把自己送来了？这么不让人省心，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啊。”
沈昭宁以为她又要啪嗒啪嗒掉眼泪，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打趣，顺着她的话拿起手机：“好呀，我给你转账，想要多少？”
姜意欢装作眼睛亮了亮：“真的呀？那我不要钱，我要你，有了你就有了一切。”
沈昭宁皱眉：“听着像是你暗恋我，我可不是同性恋啊。”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同性恋，毕竟你对你们家梁医生爱得深沉爱得热烈。”
有些事情就是很赶巧，姜意欢在大声替沈昭宁抒情时，梁景年恰好开门进来，将姜意欢的话听了个彻彻底底。
三人都有些不自在，最后还是沈昭宁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
徐若云和沈为康的结项答辩日期都在来年二月初，这一年会是她们最忙、最顾不上家的一天，手机都很少有时间看，更别说和沈昭宁打电话。
沈昭宁看到两个人同时在群里发起了视频通话有一瞬间的惊喜，但很快就被慌张代替。她病了这些日子，念着父母忙，也多亏了父母忙，并没有告诉他们她生了病。
姜意欢看她盯着不接，头往前凑了凑，惊呼：“是阿姨和叔叔啊，你快接啊，你们都多久没联系了？”
沈昭宁犹豫着开口：“我还没有告诉她们我……这件事。”
“这么大的事，她们无论如何都会知道的，这是个好机会。”
沈昭宁仍在犹豫，二人的项目到了最关键不容出差错的时候，如果因为她生病了受到影响，那她死了也不能原谅自己。
“你现在没有很严重，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告诉他们，也有一个缓冲的时间，阿姨和叔叔更容易接受一点。”梁景年见她犹豫不决，在一旁适时开口。
视频通话的拨出时长只有一分钟，而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下一次能遇上两人都有时间聊天是什么时候，沈昭宁整理了一下病服领子，接通了电话。
徐教授瘦了，沈教授看起来苍老了不少，沈昭宁看着父母为了项目奔波劳累实在是心疼。她们从她小时候就是事业批，要说陪伴，沈昭宁的童年其实是很缺少父母陪伴的。唯一一次和她们出去玩，还是她上初中时三人去了港城。
徐若云眼尖，她对病服很敏感，还未抒发许久未见的思念，就严肃地问：“宁宁，你是又生病了吗？怎么看着像是在医院呢，你怎么了？”
沈为康也看清楚了，同样一脸关切地看向沈昭宁。
纵使已经做好了被问的准备，但是要对着父母将她得了重病这件事说出口还是困难的，沈昭宁张了张嘴，又停下来，低头极力克制着不让眼里的泪水掉下来。
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家里人了，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从未预料到的事，她也都坚强挺过来了。可沈昭宁就是这样，越是要坚强，就越在徐若云关心她的时候做不到继续坚强。
屏幕里的徐若云和沈为康一声接一声地问她，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答案在彼此心里萦绕，但她们不想去相信。
沈为康的母亲就死于扩张型心肌病，确诊之后沈为康年年都会做体检，年年无事。医生说这个病隔代遗传的可能性也很大，于是沈昭宁在北城的每一年徐若云都会以各种理由拉她去体检，每一次项目会有出入，但是心脏彩超必不可少。
沈昭宁每一次的结果也都没有问题，后来她只身前往S市读书，徐若云本担心她，尤其是她心肌缺血晕倒那次，徐若云一阵后怕。后来有了梁景年，徐若云觉得梁景年作为心脏方面的医生，一定会关注到沈昭宁或许会出现的异样，也就放心让沈昭宁留在S市。
梁景年走上去一手揽着沈昭宁往怀里压了压，一手接过沈昭宁的手机，避开她已经泪流满面的脸庞将徐若云和沈为康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沈昭宁并没有告诉父母关于她和梁景年这些小说都写腻了的荒唐事，所以徐若云见是梁景年，悬着的心放下了点，就算沈昭宁真的生病，她们一时回不去的时候梁景年总有些用处的。
梁景年先是打了个招呼，又轻轻捏了捏沈昭宁的肩，眼神示意姜意欢来接手，自己拿着手机出了门。
姜意欢立马坐过来把沈昭宁揽到怀里哄，她嘴笨，说不出什么让人听了豁然开朗的话，只好捋着她后背重复念叨为数不多能想得起的那几句。
梁景年出去了有一段时间，沈昭宁都缓好了，不抽泣了也不哭了，只觉得丢人。从晚上到现在，她嚎啕大哭了两场，她的坚强碎了一地，前功尽弃。
没过多久梁景年握着她手机回来，电话已经挂断了，沈昭宁用哭得发红的眼睛看向他，眼神里都在问他同父母说了些什么。
梁景年把手机放到她手里，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庞，柔声道：“我把实情都说了，她们反应还好，所以你不用担心，小宁，因为是家族遗传，她们很早就做了这个准备的。”
沈昭宁语气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怕影响到她们的项目。”
梁景年顿了一下，小心开口：“阿姨和叔叔最近不忙，想来看你，我帮她们定了机票，明早到S市。”
沈昭宁错愕地看向他，声音都在发颤：“怎么能让她们来呢......”
姜意欢自知留在这里不太方便，悄然退出去。梁景年牵起沈昭宁的手，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你生病了，心理上是很脆弱的，父母在身边能让你好受一些，这样恢复得也快。项目进展不用担心，最近在评选期，相对轻松，阿姨说队里的人都有趁着机会出去旅游放松的，所以你安心，她们来这一趟不会影响工作的。她们来的时间并不长，可能一两天就会回去，然后继续封闭投入项目，那个时候你思念她们也很难见到了。但是小宁，我也很抱歉没有问你就替你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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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七点整，徐若云搭乘的飞机落地S市机场，一刻钟后，沈为康也顺利落地。
这是夫妻二人第二次见梁景年，他肉眼可见地疲惫了些。想到是照顾女儿照顾的，想到女儿还是没能逃过遗传，徐若云就在车里抹眼泪。
徐若云和沈为康也许久未见了，沈为康心里同样郁闷。母亲就是这么走的，他幸运，没遗传上，可是女儿就没这么好命了。沈为康将徐若云揽在怀里，想安慰她，刚出声就忍不住哽咽，只好拍了拍徐若云。
几次到医院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徐若云哭了一会儿，想着到底梁景年还在，不能太过于没有形象，擦了眼泪喝了一口水，将身子俯到前面问梁景年关于沈昭宁现在的状况。
电话里梁景年说得很精简，一来不想让沈昭宁等太久，二来怕两人一时难以接受。徐若云问什么梁景年就答什么，多余的话一直没说。
徐若云也不懂医学，对于这个病为数不多的了解还是婆婆当年得了病。将她了解到的问过之后，她忍着心里的痛，轻声问：“那你说，宁宁还能活多久？”
扩张型心肌病可以植入人工心脏，可以心脏移植，顺利的话多活十几二十年都不是问题，更何况沈昭宁很年轻。
梁景年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谁也不想给沈昭宁的生命下一个最终判决。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梁景年才说：“阿姨，现代医学很发达，小宁很年轻，配合治疗的话，她还有很多好日子要过。”
“那她配合治疗吗？”
徐若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语气异常平静地问出女儿的求生意愿。她缺席了沈昭宁童年很多的时间，但她是一个会恶补功课的妈妈，她太了解沈昭宁了。
沈昭宁算得上完美主义者，她顺风顺水过了二十多年，不会允许自己狼狈地活着。若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还能骗骗她，哄着她接受任何治疗。可她偏偏目睹了奶奶的生病离世，她从心里会惧怕的。
知女莫若母，梁景年只能在心里这么感叹。他又沉默了，沈昭宁现在确实不怎么配合。
车内又安静下来，徐若云明白了，沈为康的心彻底沉下去。
“一副丧气脸干什么？咱们要去见姑娘的，开心点。”徐若云拍他，沈为康被迫扯出一个微笑。
梁景年带着二人进来的时候，沈昭宁还在浅眠。睡之前许书怡火急火燎地看望她一眼又赶着去上班了，心里过意不去就给沈昭宁画大饼，沈昭宁觉得自己抱着许书怡的饼就算末世来临也活得下去。
徐若云小心地靠近病床，看了一眼消瘦的女儿就快速捂着嘴退回去，拉着沈为康出了门。
梁景年给沈昭宁掖了掖被角才出去，徐若云二人并不在门外。他顺着去了楼梯间，听到女人哭泣的声音。
“我们宁宁那么乖，那么优秀，老天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你看她小小的瘦瘦的一个躺在那，爸爸妈妈也不在身边，为康，我们的女儿为什么这么可怜？”
梁景年知道自己过去不合适，又回了病房。
沈昭宁在梁景年出去的时候就醒了，看见梁景年又回来，身边没有跟着父母，问他：“她们到了吗？”
梁景年回：“到了，收拾一下，一会儿就来看你。”
“那她们还好吗？”
梁景年喉咙动了动：“还好，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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