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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宋承屹无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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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惠素抹完睡前各种护肤保养品,担心宋时宴饿肚子,看到楼下亮着灯,走了下去。
“小宴。”
宋时宴的脸贴在冰箱柜门,他刚才挣扎着给了宋承屹一拳,被宋承屹直接掀在冰箱上,宛如一只被卡住的倒霉壁虎,前面紧贴冰箱,后背压着硬邦邦的宋承屹,他一只脚悬在半空,没处放下来。
骤然听见方惠素的声音,宋时宴神经一跳,用那只悬空的脚去踹宋承屹,宋承屹顺势放开了他。
恢复自由的宋时宴,抖着手腕,赶在方惠素下楼前,将绑着他的领带甩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时宴赶忙团吧了两下,把领带塞进自己口袋,下一秒方惠素走过来,露出惊讶之色。
宋时宴扯了扯衣服,强作镇定,叫了一声:“妈。”
方惠素看了看衣衫不整的小儿子,又去打量同样衣衫不整,脸上还有几块可疑红痕的大儿子,惊讶转为忧虑。
“你们……打架了?”
宋承屹抽出两张面巾纸,手指水淋淋,上面还裹着许多咬痕,有几处破了皮,露出鲜红的肉。
没等方慧素看清楚,宋承屹收回手,平静道:“我去睡了。妈,你也早点休息。”
他现在已经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再狼狈也不需要向人解释。
但宋时宴不行,他只能接受方惠素的关心与唠叨。
“妈知道你对你哥让你出国留学的提议心存芥蒂,但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把你送出国是最优解,这事真不能怪他。”
宋时宴的心沉到底,想问方惠素:当时是什么情况?他又做错什么了?而且宋承屹那也不叫提议,是通知!是强行!根本没问过他的意见!
话在脱口的瞬间又止住了,宋时宴喉咙滚了好几下,才咽下那些情绪,对他妈说:“嗯,我知道了。”
方惠素听到这话露出笑容,又为宋承屹说好话:“你看你把你哥打的脸上好几块红,他都没舍得跟你动手,他还是很疼你的。”
宋时宴后知后觉明白宋承屹的阴险之处,他的伤不在明眼处,外人看到了还以为宋承屹没下手呢!
操蛋的宋承屹,真歹毒!
回房后,宋时宴掰着嘴巴,在镜子里检查自己的牙。
牙龈充血,红殷殷一片,好像倒了牙,隔天吃东西的时候很不舒服,稍微嚼点硬东西就难受。
宋时宴在嘴里将宋承屹骂了一遍又一遍,等他找到机会,他一定要撬下宋承屹几颗牙,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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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宴正月初四的生日,一家人难得吃了团圆饭。
方惠素很喜欢老公儿子齐聚一堂的温馨时刻,给宋时宴订了超大的蛋糕,庆祝他二十二周岁生日。
吃过饭,宋承屹又坐车离开了。
方惠素问宋震廷怎么过年还这么忙,她担心宋承屹身体吃不消。宋震廷很满意宋承屹一心冲事业的狼性工作态度,让方惠素不要瞎操心,还说她慈母多败儿。
宋时宴不想方惠素被宋震廷指责,提议去庙里烧香。
方惠素信佛,每年都要往庙里送一大笔香火钱,她本来想十五再去寺庙祈福,初四忌出行,但本地的寺庙不犯忌讳,宋时宴又马上要远行,方惠素想了想,同意了。
“给你求个平安,给你哥求个健康,希望佛祖保佑你们兄弟一切都好好的。”
宋时宴说:“您年年给佛祖捐那么多钱,佛祖不保佑谁也不能不保佑我妈这个大客户。”
方惠素打了宋时宴两下:“别乱说话,快呸两声。”
宋时宴不怕鬼也不怕佛,但怕被他妈唠叨,装模作样呸了两下,一路安静如鸡地陪着方惠素进了寺庙。
方惠素是香火大户,寺庙的主持亲自接待,宋时宴觉得无聊,又被房间的香烛熏得头疼,跟方惠素说了一声出去透气。
这座山不算矮,香火旺盛,不少人慕名而来,山道跟庙里都是游客,缆车售票处排着大长队。
宋时宴避开人群,随便拣了一个长椅坐着玩手机,偶尔有几个游客从他身前经过,还有人走过来问路。
宋时宴的视线从手机拔出来,给那人指了指方向,告诉对方去寺庙走这条路。
那人感激地道了一声谢,跟同伴离开了。
宋时宴余光瞥见一道明黄的影子,是个外卖员。这地方居然还有人点外卖,宋时宴觉得有意思,手机也不看了,去瞅那人手里提的东西,想知道对方点的素菜还是荤菜。
外卖员个子很高,宽大的外卖棉服罩在身上,丝毫看不出臃肿,身姿很挺拔,肩也宽。
他从山脚爬上来的,再好的体力也感到累,身上冒了汗,顺手将黄色的头盔摘下来,深眉挺鼻,跟宋承屹有七分相似。
宋时宴愣了愣,下意识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
宋时宴很少拍照,相册照片少得可怜,系统自带的闪光效果他都懒得去关,闪烁的白光引起了外卖员的注意,皱眉看过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岁数跟宋时宴差不多,少了宋承屹多年沉淀的冷峻气质,俩人一下子又没那么像了。
宋时宴觉得惊奇,怎么会有人侧脸跟宋承屹七分像,正脸四五分像呢?
宋时宴在某些方面有点自我,哪怕对方看着他,他仍旧面不改色拍了一张正脸照。
外卖员皱眉的照片,躺在宋时宴手机相册里。
那个长得像宋承屹的外卖员走来问宋时宴:“能不能删了?”
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跟宋承屹很像,宋时宴心里有几分微妙,果断将他拍的两张照片全删了,包括最近删除的照片也全清空了。
他拍照的时候没多想,单纯想拍,就拍了。人家不愿意让他拍,宋时宴也不会拧着劲儿执意留。
明明是宋时宴光明正大地“偷拍”他照片,确定宋时宴删除照片,青年淡淡说了一句谢谢。
宋时宴不由看了他一眼,指指他袋子里的东西,问:“点的什么?炸鸡?”
外卖员说:“不是。香烛。”
寺庙内不卖香烛,但免费赠三柱香,想多烧几柱香的需要自备。
宋时宴嗯了一声,看对方满头是汗,宋时宴将自己没喝的水递过去,伸了一个懒腰,回寺庙去找方惠素。
那天的事对宋时宴来说只是小插曲,没多久就被抛在脑后,全然忘记。
实际那不是插曲,而是一场海啸。
使宋时宴生活面目全非的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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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寺庙烧了几柱香,听主持讲了讲经,方惠素心情好了许多,给了宋时宴一枚平安符,要他放进行李箱。
宋时宴接过来,揣兜里:“知道了。”
方惠素手里还有一块牌子,木质的材料,看不出是什么木头,有股烟熏的味道,她想宋承屹把这个戴身上,又摸不准他会不会听话,面对越来越像宋震廷的大儿子,方惠素很发愁。
方惠素问宋时宴:“你说你哥会戴吗?”
宋时宴心说,如果给我,我绝对不会贴身戴。
嘴上却说:“好心好意给他求的,他要是不戴,就拿皮带抽他。”
方惠素被逗笑了,像小时候一样捏了他一下的脸颊:“还是你跟妈妈贴心。”
“……”
宋时宴时差还是没倒过来,他在这事上不太用心,反正过了初五就会走,倒不倒无所谓。
从寺庙回来,宋时宴上楼去睡觉。
晚上十点多,宋时宴被敲门声吵醒,以为是方惠素叫他出来吃饭,门一拉开,宋承屹立在门口。
宋时宴穿了一件过去的旧衣服,料子很软,套在身上也舒服,只是领口洗得有点塌,他头发也睡塌了,遮住一点眉眼,还在耳朵边翘起一撮,不像白天浑身都是刺,晚上的宋时宴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凌厉的线条,唇角都是扬起的弧度。
“妈……是你。”
宋时宴笑意消失,唇线拉平,还抱起了手臂,抵触地看着宋承屹,语气很差:“干嘛?”
宋承屹说:“还有一个半小时,你生日就过了,再这样跟我说话,我会拿皮带抽你。”
宋时宴脸色霎时铁青,抬手就要摔门,宋承屹摁住门板,英俊的脸被框在窄窄的门缝,但压迫感丝毫不减。
宋时宴大骂他神经病,宋承屹平静道:“再大点声,让爸妈都听见。”
宋时宴的声量降下来,他后天就要走了,不想节外生枝。而且真惊动了宋震廷,遭殃挨骂的肯定是他。
宋承屹这个畜生王八蛋,果然阴险至极!
“走开。”宋时宴压着满腔怒火,用身体抵着门,企图将宋承屹推出自己的视线:“我要睡了!”
宋承屹纹丝不动:“我来拿领带。”
“神经病啊,谁拿你领带……”
宋时宴卡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昨晚宋承屹用自己的领带捆住他手的事。
那条领带去哪儿了?
宋时宴记得自己随手放进口袋。但衣服已经被拿去洗了,鬼知道它现在在哪儿。
宋时宴恶声恶气道:“不知道,扔了,你去垃圾桶找。”
说完,宋时宴用尽全身力气去合那条门缝,宋承屹的手稳稳摁在门板,宋时宴恼怒地抬头,他们在昏暗的光线里交锋。
宋承屹垂眸下视,目光落在宋时宴脸上:“今天你生日,这事就算了。”
他把自己摆在道义的高处,一副宽宏大量、心胸开阔的样子,宋时宴恶心够呛,嘲讽道:“那真是要谢谢你的不计较!”
宋承屹没理会宋时宴的挖苦,塞过去一样东西,转身离开了。
宋时宴拿出被塞进怀里的东西,是个四方红丝绒盒子,上面系着蝴蝶结,像是礼物。
嗤。
宋时宴冷笑一声,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连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的兴趣都没有。
他打开衣柜,翻了两下,果然看见宋承屹那条领带。估计是保姆洗衣服时,以为这是他的,所以熨好放进他衣柜。
宋时宴将领带从衣柜扯出来,也扔进了垃圾桶。
隔天十一点醒来,宋时宴下楼吃了点东西,陪方惠素待到下午三点,再回房时,他昨晚扔的礼物盒子重新出现在桌子上。
宋时宴又扔了两次,还有一次扔出别墅,但没多久盒子还是会出现在他房间。
宋承屹的控制欲无孔不入,他似乎要宋时宴明白,只要他想,他就能像空气一样渗进宋时宴的方方面面,宋时宴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宋时宴离开那天,宋承屹提醒他:“妈生日那天记得回来,别让我亲自去抓你。”
宋时宴的火气轻而易举被宋承屹挑起来,胸口起伏几下,又强压下去,嘴角噙出一抹冷笑。
宋时宴说:“行啊,那就看你到时候能不能抓得到。”
他撞开宋承屹,大步踏上前往飞机场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