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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宋承屹摸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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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宴没回答,侧头避开,嘴唇紧抿,看起来很倔。
宋承屹收回手,食指残留点热度,他摩挲一下,对宋时宴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跟我回家。”
宋承屹所谓的解决,应该是撤下他打人的热搜、跟梁平栾那个畜生达成不起诉的协议,宋时宴不用被网友议论,更不用去吃牢饭。
但宋时宴还是不想跟宋承屹回家,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方惠素与梁慎。
这场意外把宋时宴平静的生活彻底搅乱,但他不是最惨的,梁慎才是这场错位人生中最悲惨最无辜的主角。
梁慎像宋承屹一样优秀,本该受方惠素疼爱,被宋震廷器重,他却替宋时宴这个假太子真狸猫在梁家吃苦受累,还险些没了一条命。
愧疚心将宋时宴刺穿,他只想逃避,将自己埋起来,谁也不见。
但宋承屹找到了他,还说要他跟他回家。
他还有家吗?
宋时宴用力抿着嘴,眼睛红了一圈,别过脸始终不去看宋承屹。
宋承屹攥住他的手,还是像过去一样强势,宽大的掌根贴在宋时宴额头,嗓音低沉:“你在发烧,跟我回去。”
这次宋承屹没说回家,宋时宴的抵触减少。
宋承屹果然没带他回半山那栋别墅,而是去了宋承屹名下的一套房子。
宋时宴身体发热,脑袋也热,累的什么也不愿意想,像个可以受人摆布的木偶。
宋承屹拿来温度计要测他体温,宋时宴就让他测,过会儿宋承屹递来一碗粥,宋时宴一言不发接过来,食不知味咽下去,又吞了几粒宋承屹给他的药。
折腾完,宋时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到床上。
衣服是宋承屹的,尺码偏大,就像宋承屹站他面前阴影总能罩住他一样。
衣服裹着宋时宴,罩住身上的热气,也可能是药效上来了,他不再发冷,很快睡着了。
宋承屹坐在床头,像座不动的山,眼底映着宋时宴的轮廓。
床上的人侧身蜷缩着,下巴含在脖颈,露出半只烧红的耳尖,宋承屹摸他发烫的耳垂、微肿的面颊、红润干燥的嘴。
宋时宴一直没醒,套着宋承屹的衣服,躺在黑白格子的被褥里,像困在蛛网里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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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宴再醒来身上的烧已经退了,但他还是没力气从床上爬起来面对混乱的人生,埋着脑袋缩在壳子里一味逃避。
宋时宴不知道自己能逃避多久,也不知道宋承屹为什么收留他。
这两年他们的关系势如水火,已经到了相见两厌的地步。现在真相大白,他不是宋家的骨肉,宋承屹没道理再管他。
宋时宴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房门被人敲了一下。
两秒后,宋承屹推门进来,见床上的人睁着眼,走来摸上宋时宴的额头。
宋时宴的烧完全退了,体温还不如宋承屹手掌高,这种亲密的触碰,宋时宴心里别扭,但没躲,低头看自己手背。
他睫毛很长,完全垂下来,仿佛初春爬满山坡的细叶芒,忽然一痒,睫毛像被摸了一把,宋时宴抬起头。
宋承屹收回手,语气如常:“起来吃早饭。”
宋时宴坐在床上没动,看着宋承屹离开的背影,一两分钟后,才慢吞吞下床洗漱。
今天阳光很好,餐桌上米粥冒出的热气被描了一层金,宋承屹已经入座,慢条斯理喝着碗里的粥,宋时宴想离他远一点,但碗筷已经摆好。
宋时宴磨蹭过去,坐到宋承屹对面。
他心事重,咬着菜,往宋承屹身上瞄了两眼。
宋承屹看过来:“有事?”
宋时宴立刻移开目光,筷子戳了戳碗,表情不自然,声音也含糊:“……他怎么样了?”
宋时宴问得不清不楚,宋承屹答的简单明了:“梁慎过了危险期,再有几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梁平栾因为诈骗被警方调查。”
梁平栾怎么牵扯到诈骗,宋时宴毫不关心,但宋承屹没用钱摆平这事,让老畜生占尽便宜,宋时宴没那么憋屈了。
至于梁慎……
宋时宴对他有种矛盾且复杂的感情,既想知道他的情况,又逃避听到他的名字。
宋承屹在家办公,上午跟公司高层开视频会议,下午接电话看文件,宋时宴与他虽然待在一个空间,却没说几句话。
宋时宴窝在房间,大多时候坐在房间的露台晒太阳,困了就在藤椅上睡觉,再醒来身上盖着薄毯。
宋时宴揭下毯子走出房间,客厅多出一个陌生人。
男人穿着合身的西装,正襟危坐在宋承屹对面汇报工作,看到宋时宴,他的话稍作停顿。
宋时宴也没料到客厅有外人,光着脚,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他像刚睡醒,眼睛半垂,头发微乱,有点懒散,有点怠惰,但很惹眼,很好看。
宋承屹的目光从文件落在宋时宴身上:“感冒刚好,把鞋穿上。”
男人没见过宋时宴,从宋承屹平静的口吻分辨不出俩人的关系,只是看见光脚的青年沉默不言地回了房间,之后再没出来。
宋承屹看了几秒闭合的房门,收回目光继续敲定跟光模块供应商的新合同。
这几天宋承屹一直待在房子里,近三年宋时宴见宋承屹次数的总和还没这三天多。
到了第四天,宋承屹似乎还是没去公司的打算,宋时宴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一直在家办公?”
宋承屹眉峰一下子压下来,阴影泼在深邃的眼眸。
宋时宴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这话好像是在赶宋承屹离开,他住在宋承屹名下的房子,有什么资格驱逐宋承屹?
宋时宴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在沉默里对视,几秒后,宋承屹合上文件离开了。
听到房门砸上的声音,宋时宴耳膜震了震,心脏也紧缩一下,怀疑宋承屹生气了。
生气是肯定的,如果是他,他也会生气。
宋时宴在原地待了十几分钟,心里焦虑烦躁,索性换上自己的衣服出了门。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设计师加入了很多岭南元素,大面积种植山松、桂花、九里香,连廊融合了广府砖雕、醒狮,镬耳墙等岭南特色。
宋时宴不知道去哪里,围着小区转了大半圈,走累了坐到一处连廊。
山茶、绣球花丛里,突然闪过一道影子,直奔宋时宴而来。
宋时宴还没反应过来,小腿就被两个粗壮的爪子抱住,他低头,一只颜色较深的金毛咧着嘴,吐着舌头,冲他友好的哈气。
一人一狗对视着。
直到金毛用大脑袋蹭他,宋时宴反应过来,摸了摸它柔顺的皮毛。
这只金毛皮光水滑,体态健硕,一看就是有主,且被主人照料得很好。
果然没多久一个女孩拿着项圈,气喘吁吁跑过来:“Luke,你个死狗,给老娘滚回……”
绕过几盆金桂,看到金毛死皮赖脸地挂在一个超级帅哥身上,女孩眼睛一亮,将头发挽到耳后,嗓音温柔:“luke,快到妈妈这里。”
金毛摇着尾巴,扭头看主人。
女孩走上前:“别摇你的尾巴了,打到人家腿了。”随后一脸歉意对宋时宴说:“不好意思。”
宋时宴收回手:“没事。”
女孩捏捏金毛的耳朵:“它尾巴粗,打人可疼了。”
金毛还疯狂甩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到宋时宴腿上,女孩微笑着跟宋时宴说话,手上使劲捏着金毛的脸,往自己这边拽,试图给金毛系项圈。
金毛皮糙肉厚,还以为是跟在它玩,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女孩的手,被女孩梆梆扇了两下狗脸。
女孩微笑对宋时宴说:“它有点调皮,不爱套项圈。”
宋时宴:……
宋时宴帮她摁住金毛:“套吧。”
女孩赶忙将手里的项圈扣到挣扎的金毛脖子,嘴上哄着:“luke乖,套上项圈咱们好出去玩。”
在宋时宴的帮助下,成功给金毛套上牵引绳,女孩向宋时宴道歉,依依不舍地牵着金毛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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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屹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
手机震了两下,宋承屹没管宋震廷瞥来的不满目光,起身光明正大离开会议室,接通了电话。
后勤部门请了工人高空作业,落地窗外清洁团队穿着防护服,系着安全绳用工具清理外墙玻璃。
宋承屹站在落地窗旁,听着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玻璃上的污垢混着清洁剂蜿蜒而下,宋承屹面无表情,听到宋时宴不在别墅,中午也没回来,胸口略微起伏。
窗外的脏水溅进来,淋了他一身。
十五分钟后宋承屹还没回来,宋震廷抬手叫停了会议,沉着脸给宋承屹打了一通电话。
“会还没开完,你人在哪儿?”
宋震廷极度不悦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宋承屹耳中,宋承屹面色变也不变,冷淡回道:“临时有急事。
不等宋震廷追问什么急事,宋承屹说了一句:“在开车,有事回来再说。”
这通电话单方面中止。
宋震廷被落了面子,心里恼火,但宋承屹不是宋时宴,他一向靠谱,宋震廷只当是工作方面的“急事”,因此没回拨过去。
宋承屹一路踩油门,途中轮胎压黄线被电子眼抓住,吃了两张罚单。
汽车驶进别墅区,路过标志性建筑风雨连廊,车速慢了下来。
风雨连廊被高低错落的素馨花、绣球、大花飞燕环绕,形成天然屏障。屏障内,宋时宴和一个女孩并肩而坐,中间趴着一只金毛,身后是艳阳天。
宋时宴姿态松散,任由金毛蹭他裤腿,在艳阳下与人交谈、微笑。
不知道女孩说了什么,宋时宴嘴角笑容变大,低头摸了一下脚边的金毛。
宋承屹隔着车玻璃,冷冷地盯着宋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