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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假少爷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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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宴不怎么记人长相,但这张脸太特殊了,宋时宴想忘记都难。
外卖员显然也记得宋时宴,嗯了一声,看宋时宴几秒,又说了一句谢谢。
宋时宴送来的文件由助理交到宋震廷手中,明天宋震廷要参加一个政府牵头的峰会,下午三点半的飞机,司机从宋氏停车场开出来。
车子开得很稳,宋震廷翻看了几页文件,跟前排的助理确认峰会出行人员,随后在车窗外看到自己的小儿子。
他对宋时宴一直不满意,觉得宋家的儿子应该都像宋承屹一样,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宋时宴的散漫让他失望。
宋震廷的目光从宋时宴掠过,几秒后,又转过来,落在宋时宴身旁的外卖员身上。
“开慢点。”宋震廷对司机说。
司机缓慢减速,宋震廷放下车窗,看清了外卖员的长相,一向冷漠的面上有些许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手指在座椅敲了两下。
副驾驶座位的助理看过来,宋震廷吩咐:“去查一下那个外卖员。”
助理虽然惊讶,但面上不显:“好的宋董。”
司机全程直视前方,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停车放下助理,之后载着宋震廷没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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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宴原本打算陪方惠素过完生日就走,谁知道宋震廷抽什么风,打电话让他在家多待两天。
宋震廷去参加行业内的峰会,而宋承屹飞去国外出差,听说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这对宋时宴来说是好消息,家里只剩下他跟方惠素,宋时宴听话地多待了几天。
峰会开了两天,宋震廷回来后,安排了一场家庭体检,宋时宴被抽了两管血。
这事透着古怪与蹊跷,但当时的宋时宴没太在意。
宋时宴察觉到家里微妙变化的起因是方惠素,有天她急匆匆出了门,当天晚上没回来,第二天下午见到时,眼睛肿了一圈,像是哭了很久又一个晚上没睡觉。
宋时宴第一个反应是宋承屹出事了,或者宋震廷出轨。
方惠素像是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嘱咐宋时宴好好待在家里,就再次消失了一天一夜。
宋时宴怀疑家里出了大事,给方惠素打了好几通电话,方惠素这才回来,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睛还熬出红血丝。
“到底怎么了?”宋时宴一急语速就快:“是不是宋承屹出事了?是生病还是出车祸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哥没事……”
方惠素欲言又止,在宋时宴多番询问下,她总算下了决心,带宋时宴去了医院一间监护病房,里面躺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走廊飘着消毒水味,宋时宴一言不发听着,只感觉四面的墙在收缩,地面也不断倾斜。
方惠素说,当年她陪宋震廷回老家祭祖,回来的路上发生连环车祸。虽然他们的车没出事,但方惠素受到惊吓,羊水破了,被紧急送到附近的镇子,早产生下一个男孩。
方惠素还说,当时正赶上过年,镇医院值班排不开,又发生车祸事故,医院的人忙中出错把两个同时出生的婴儿弄错了。
宋时宴像台老化的机器,无法承受过载的信息而运转失灵。
方惠素抓住宋时宴的手,眼圈泛红:“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小宴,你永远是我的儿子,妈妈永远爱你。”
宋时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而后看了一眼病房里插着各种管子的人,艰难开口:“他……怎么了?”
方惠素的泪落了下来,捂住脸,肩头颤抖着。
看她这样,宋时宴心里也难受,手臂仿佛灌满了铅,简单拥抱的动作,他费了很才轻轻抱住方惠素。
方惠素浑身发抖,说话只有气音:“他养父借了高利贷,那些人找到他,要他还钱,他没有,那些人捅伤了他。”
方惠素的眼泪滑进宋时宴脖颈,像一颗颗烧红的炭块烫在宋时宴心口。
他的养父,那是……
宋时宴的亲生父亲。
头顶的灯射下来,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宋时宴喉咙发堵,难以呼吸。
宋时宴在医院陪着方惠素,中途医生查了一次房,让方惠素不要太担心,手术做得很成功,明天人应该就能醒。
放高利贷的人下手狠辣,一刀捅进胸口,刺破心包前壁,还刺穿了右肺下叶,距离心脏仅有一厘米。
当时情况十分危险,宋震廷动用关系找来了最好的胸外医生,从死神手里将亲生儿子救了回来。
果然如医生所言,人在第二天下午醒来,宋震廷也来了医院。
宋时宴躲在走廊的角落,像见光就会被清除的污渍,黑暗是他的保护色。
宋震廷只待了十几分钟,性情温和的方惠素都忍不住生气,在病房外跟宋震廷吵了几句。
她压力很大,一面是重伤刚醒的亲生儿子,一面是刚知道真相的养子,亲生儿子需要照顾,养子这个时候也不能忽视,宋震廷不让她告诉宋承屹,怕影响宋承屹谈生意。
“我又不是医生,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处?”宋震廷久居高位,言行透着上位者的冷漠:“你要是累就回去休息,再花钱请几个护工。”
方惠素眼前发黑,身子剧烈一晃,被宋时宴及时扶住。
宋震廷已经离开,方惠素勉强露出一点笑:“小宴,你先回去吧,都留在医院确实没用。”
宋时宴想说我陪着您,方惠素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和的嗓音掺了沙哑与疲倦:“回去吧。”
宋时宴说不出话了,后颈套了枷锁一般,逼得他不由低下头,嗯了一声。
陪方惠素在医院待了一整晚,回到家毫无睡意,宋时宴躺在床上,眼睛睁到酸疼,但仍旧不愿闭眼,一闭眼就会浮现病房里那张惨白的脸。
宋时宴从来没觉得自己蠢过,这次他才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他见那人的第一面就应该去怀疑,去调查,而不是抛诸脑后。
如果他早点发现真相,或许事情不会演变成这样……
宋时宴用手背摁住了发胀的眼眶,好一会儿,他从床上站起来,走进宋震廷的书房。
宋时宴很少主动来这里,在红木书桌翻找了一遍,终于在第二个抽屉发现一沓资料,宋时宴颤抖着打开,第一张是梁慎的资料。
梁慎,也就是方惠素早产生下来的血亲骨肉,养母在他七岁那年去世,从小到大品学兼优,高考不知道为什么没去成,次年补考,考上一所很好的医学院,为了赚取学费,学习以外的时间都在打工挣钱。
宋时宴不敢细看,一目十行阅完,仍旧心绪难平。
梁慎的资料下压着另一个人,梁平栾,宋时宴血缘上的生父。
这次宋时宴看得很细致,将梁平栾生平的每个字放嘴里狠狠嚼了一遍,看完后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将资料重新放回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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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平栾欠下几百万的赌债,从年初一直躲到现在都不敢回家。
前几天他儿子被追债的人捅伤,梁平栾窝在廉价的出租屋,整天看本市的热点新闻,想知道梁慎被捅的事有没有上电视。
最后一袋方便面早上吃完后,梁平栾饿到傍晚,捏着干瘪的烟盒,大骂一声,踢开脚边塞满的垃圾桶,梁平栾抓起钥匙出去买吃的,顺便再买两盒烟。
走出出租屋,经过苍蝇围绕的小饭店后门时,梁平栾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为了躲债,过去的手机号早注销了,新号码知道的人很少,就连梁慎他都没告诉。
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梁平栾掏出手机,来电人是认识多年的狗友,跟他一样爱赌点钱,只是没他胆子大,敢借高利贷去赌场翻本。
电话一接通,那边的人问,声音透着幸灾乐祸:“还躲着呢?”
梁平栾吐了一口浓痰,骂道:“艹你妈,敢看老子的笑话,别让我见到你这老畜生,门牙给你撅了。”
那边的人说:“论畜生谁比的过你?”
梁平栾走出脏臭的小巷,视线在路边一个衣着光鲜,气质冷冽的青年掠过,他轻嗤一声,心里不屑,又吐了一口,对电话的另一个赌狗说:“上次你被赌场打手打的哭爹喊娘,撒黄尿的视频老子还有。”
那人无所谓:“不就是尿裤子,谁没尿过?倒是你,真要被赌场的人找到了,别让人拍下来棍子插屁.眼的视频。”
梁平栾骂道:“艹你麻痹的。”
那头笑了笑:“你别说,就你这张脸收拾收拾,赌场真拍了视频卖个那些二椅子,应该很有销路。”
梁平栾生了一张好皮子,只是这些年被烟酒掏空了,又整天泡赌场里,面部浮肿,身材走形。
如今为了躲债,梁平栾连日藏在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下巴冒出胡茬,身上散着烟酒臭味,看起来极为邋遢。
梁平栾擤了一把鼻涕,抹到灯柱上,余光看见那个气质冷冽的青年跟在身后,他没太在意,毕竟追债的不会穿成这样。
电话那边的人继续说:“你心是真够狠的,梁慎可是你亲儿子。”
梁平栾冷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这小兔崽子还想翻天跟老子断绝关系。”
那人啧了一声:“所以你就跟追债的那些人,透露梁慎的住址?”
梁平栾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他老子命都快没了,他还想安安稳稳念书?门都没有!不过新闻怎么没曝这个案子,我还想着事情闹大,追债的那边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艹梁平栾,你他妈该不会故意让放高利贷的去捅梁慎吧?”
梁平栾歪了歪嘴,没有否认:“他的命是我给的,儿子帮老子挡一挡灾算是还恩……”
话还没说完,梁平栾被身后一股力量掀到路灯上,胸骨几乎要撞断,疼得他眼皮微翻,紧接着又被人提着肩翻过身,梁平栾看到一双戾气丛生的眼。
宋时宴一拳将梁平栾撂翻在地,拎着老畜生的衣领,一拳拳打在他门面。
梁平栾挨过多次毒打,人打懵了,但闪躲的本能还在,抱着头躲过宋时宴几拳。
宋时宴的拳骨锤到地面,没来得及收力,皮肉蹭破一大块,他像是感受不到疼,额角蹦着青筋,眼睛赤红,抡拳将梁平栾肿成猪头的脸打歪。
梁栾平的惨叫声逐渐变小,满口吐血,眼皮无意识翻外,陷入昏迷状态。
宋时宴被热心的围观群众架开,有人报警、打120,还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录像。
宋时宴挥开架住他的一男一女,他满手是血,神色暴戾阴狠,周围人吓住了,无一人敢拦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