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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亵渎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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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兽场的沙地上,黄沙被风卷起,弥漫在空气中,带着血腥与尘土的味道。狮子的鬃毛在风中抖动,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野性与杀意,低沉的吼声仿佛从地底传来,震得人心发颤。
顾风站在场中央,捡起地上的长刀。他的呼吸平稳,盯着对面那头缓缓踱步的狮子。
突然,狮子猛地一跃,巨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压向顾风。顾风身形一闪,刀锋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劈向狮子的前爪。狮子吃痛,怒吼一声,转身再次扑来。顾风不退反进,脚步轻盈如风,刀光如电,每一次挥刀都带着致命的精准。狮子的攻势凶猛,但顾风的刀法更快,更狠。
几个回合后,狮子的动作渐渐迟缓,鲜血从它的肩胛处渗出,染红了金色的皮毛。顾风抓住机会,猛然跃起,长刀直刺狮子的咽喉。刀锋入肉的瞬间,狮子的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顾风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目光依旧冷峻。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狮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斗兽场四周的观众席上,全都震撼到失声。
“可恶!全都放出来!”大主教恶狠狠的盯着场上的顾风。
两个闸门同时发出响动,齿轮转动的声音伴随着链条的拉扯,闸门一寸一寸地抬高。宋凌迅速走到顾风声旁耳语。
宋凌话音刚落,两头饥肠辘辘的狮子直扑两人!
与此同时,宋凌往角斗场边缘飞奔而去,两只狮子正要追赶,顾风站在入口处吹了口哨。一只狮子便朝他而去。
宋凌看着雄狮直追而来,心中早就把大主教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这也完全压不住心中的害怕。
拜托!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最多在动物园隔着老远看狮子,哪会想到成为猎物的那天!
腿软,但凭求生的本能还是要全力冲刺。可一个人类的速度怎么敌得过猛兽。很快狮子飞扑起身,阴影笼罩了宋凌……
角斗场的另一边,狮子径直冲向顾风,但顾风却纹丝不动的站着。狮吼声下,雄狮夹着劲风一迅猛之速冲刺,顾风已是它掌中之物!
千钧一发之际,顾风旋身躲开,雄狮来不及停下,势如破竹般撞向铁格栅门。
“砰!”铁格栅门被撞开一个大洞。
“来人!”大主教顿时明白顾风的意图,“别让他跑了!”
随后大主教试图拖延顾风,往场上喊道:“黑罗刹!你就这么逃了,不把你女人的尸首带走!”
全场观众将视线汇聚在场上另一处,那个盖住女人身影的狮子。
“不会脑袋被吃掉了吧?”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女人,可不分分钟被狮子咬死!”
观众席上,人们议论纷纷时,场下传来大喊。
“谁是她女人!”
所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狮子轰然倒地,一动不动。那个女人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她用了什么手段!”大主教三观被刷新!
什么样的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让狮子倒下,还没出现任何血淋淋的打斗过程?
顾风朝宋凌挥了挥手,意思明确,速战速决!
此时,铁门前撞迷糊的狮子晃了晃脑袋,正堵着洞口。
宋凌拍了拍手,吸引狮子。那雄狮嘶吼一声,震得宋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顾风,不早点解决掉!
一人一兽相向对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顾风站在破洞口,近距离的直观宋凌的双眼化为银色。
手臂一挥,指间一扯,狮子身上银丝全部奔向宋凌手掌间化无。
只几秒,狮子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疲软倒下。
宋凌做的隐蔽,她不想引人注意,更不想被人发现她的异能。宋凌灵敏绕开凝滞的狮子,与顾风一起跃入破开大洞的铁格栅门内。在顾风轻易击败前来阻止的守卫后,两人的身影消失无踪。
半小时后,宋凌顾风两人赶到偏僻小巷中一间茅草屋时,吴欢和何笙正沉默地坐在草堆上。
“你们现在愿意和我们走了吗?”宋凌走上前。
何笙情绪还算平稳,“我们去哪里?”
“和我们去第四区。”
何笙叹了口气,“可是低区的住民往高区走,跨境检查过不了,我们会被拦住。”
顾风说:“有仿生面具和身份卡,能过。”
“但是我和欢儿都只有三小时的活动时间,我们走不远,还会托累你们。”何笙看着宋凌身上的沙子,“你们得罪了教会,要再加我们两个,真的能平安离开五区吗?”
“不试就永远不可能。"宋凌正色道,“何况我们乔装,不会让人认出来。”
何笙松了一口气,撑着站起身,"那我们走吧。”
三人正戴上新的仿生面具时,吴欢却没动。
“小欢? ”何笙催促,“抓紧戴上。”
吴欢仍然没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何笙上前,想给吴欢戴上,却被吴欢一把甩开。
“走又有什么用!”吴欢嘶吼后,眼泪刷的流下,“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真相!”
见吴观面如死灰,宋凌忽然意识到,一个入世未深的人在日日夜夜洗脑下建立的信仰突然崩塌,其受到的冲击确实非常巨大。
“孩子,无论世界的真相如何,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何笙抱住可怜的女儿。
“活着?”吴欢的眼神空洞,“就凭每天只能活动3个小时,这和活死人有什么区别!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增长时间的机会,这些年我们私下努力了多少!可我们胸膛的数据几乎没有变化!又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失天时间多的人。母亲,我们认识那么多人,这些年,有谁得到过峰塔的赐予!”
“与其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还不如现在就死!”
“啪!”响亮的耳光打在吴欢脸上。何笙眼中含泪:“你对的起你父亲吗!”
“母亲,你胡说什么呢,爸他去的是坐化院——”
吴欢倏的抬头,眼中惊恐,“难道坐化院——”
“对!你父亲不去坐化院,就是违抗教令,我们一家人早就活不成了!”
何笙扶着墙,悲伤道:“当初你父亲走之前,叮嘱你好好活着,你以为是什么意思?等我到了入院年龄,为了你,我也会奋不顾身。”
“母亲!”吴欢抱住何笙,掩面痛哭,“是我错了!我一定好好活着。”
母女痛哭一场后,面露愧色,抓紧时间和顾风宋凌离开。
一路上,何笙母女小心谨慎,跟着宋凌顾风避开巡逻队,其是那长相可怖的黑犬。每当看见黑犬,两人都不停的发抖。在宋孩寻问下,才得知在在祷堂里,黑犬时常会满嘴鲜血,龇着牙,那恐怖的画而让母女俩留下阴影。
这阴影太重,以至于在与巡缓队避无可避的时候,露出一丝破绽。好在顾风和宋凌随机应变,都转危为安。
一日,众人在破烂的茅屋里生火准备过夜。此时何笙母女早已凝滞,顾风到点又消失无踪,宋凌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守夜。阿兰的亲人,她决不能让她们出意外。
深夜寂静,这个世界的人虽然不需要睡眠,但是宋凌几十年的作息还是会起作用,怕自己打嗑睡,宋凌便时不时拧腿,或者拍脸走动。直到临近日出,突凌站在门口,让外面的冷风吹散自己的睡意。
已经临近境五区边境,自己估计能很快见到托邦了。
正想着,宋凌肩上被披上了薄毯。
“宋凌姑娘,辛苦你守了一夜。”
宋凌转身,见慈祥的何姨满眼愧疚。
“我解除凝滞了,你先休息一会儿。”何姨忧虑道,“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和阿欢,你不必这么劳神,更不用总背着凝滞的我们每日辛苦赶路。”
何姨握住宋凌沾着凉意的手,用自己的手去暖。
看着何姨,宋凌想起儿时朦胧的记忆,那时自己还很小,病重的母亲的样子很模糊了,但是母亲用手捧着自己的手,搓啊搓的触感,与此刻重叠。
两人回到火堆旁,宋凌正要靠墙坐下,何姨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管自己睡,你这袖子破了,我给你缝补一下。”话毕,何姨抽出自己发间的一个木簪子,又从木簪子的尾部小洞里抽出了一根细针,还带着细线一同出来。
宋凌昏昏沉沉睡去。
片刻后,宋凌被吴欢叫醒,宋凌望了一眼己经缝得精细的袖子,心中一股暖意。
“宣教队来了!”吴欢摇了摇宋凌。
宋凌立即起身,三人一起躲在墙角。
对面这户正被祷师领走两个孱弱的双胞胎女孩儿,模样像是七八岁。
待祷师队离开,吴欢听着对面院中父母的哭泣,愤愤的叹下口气,最后实在看不下去,跑进了对那个人家的院子里。宋凌和何姨惊的追出去。
吴欢愤愤道:“你们被骗了!他们教会都是骗子!”
那个伤心的母亲惊道:“你说什么?”
“你们去追孩子,现在还来的急!”
吴欢话落,黑犬的吠叫从不远处传来。是巡逻队的人!似乎听到声音正往这处走。
“孩子他爸!”女人催促,“把他们藏在屋里别出来!”
宋凌一行人抓紧躲在屋里。在那个女人对巡逻队说慌称没见到人,打发巡逻队后,也走进了屋。
女人一进屋,吴欢就迫不及待告知她在仪式上看见的事情。
这对父母瞪大眼睛。
“孩子爸,快去把孩子追回来!”
庆幸的是,两个孩子被父亲成功带了回来。家徒四壁,夫妻俩开始自我介绍。
“孩子爸叫阿土,我叫阿丽。”
小夫妻把仅有的几把椅子拿给吴欢等人坐下,虚心请教事情的真相。
询问许多细节后,阿土提出想和众人一起离开的想法,“我知道城门有一个狗洞,我们可以不经过跨区检查,沿着狗洞爬出去!”
众人规划了路线后,除了顾风和宋凌,其它人的凝滞时间即将到来。
“明日我们出发。”
翌日破晓时刻,顾风和阿土出发去侦查狗洞处的巡防情况。宋凌则与何笙母女等着阿丽收拾细软。
收拾过程中,阿丽将一罐蜂蜜和灰褐色的几个碗从柜子里拿出,将蜂蜜兑水递给双胞胎女儿。
两个可爱的女孩子喝下后,笑的灿烂,“真好喝!我们能每天都出去旅行吗?”
单纯的女孩子还不知道这是要逃命。
阿丽望向身旁宋凌一行人,摸了摸孩子的脸,教导道:“乖,把剩下的几碗送给阿姨和姐姐们。”
两个可爱的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递过去。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爱喝甜的。”吴欢已经准备好做一个克服困难的成年人,成年人就要有成年人的样子。
“你可不要后悔哦。”何笙笑道,随后喝下了蜂蜜水。
两个小孩子都喝了,刚才阿丽的动作也都看在眼里,宋凌暂时放下警惕,接过碗浅浅尝了几口,嘴里流过甜腻的味道。
整装待发后,宋凌众人在门口等着阿土和顾风,直到半小时后,宋凌忽然感到头晕。正觉得奇怪,房屋周边忽然传来犬吠声,两支巡逻队迅速冲向房屋!
宋凌顿时望向阿丽,却正好撞见对方晦涩的眼神。
不好!
何笙此时也已经十分晕眩,被吴欢扶着才勉强站住。
“阿丽,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阿丽继续装。
宋凌趔趄一退,“吴欢,带你母亲从后门逃!”
眼见巡逻队就要到达,吴欢立即带何笙逃离。
见两人从后面逃走,宋凌将腰间的匕首拿出,划破大腿,让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彼时,几十个牵着黑犬的男人冲破了房门!
“就是她,还有两个从后门逃了!”阿丽指着宋凌,向巡逻队喊道。
宋凌神色复杂的望向阿丽。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宋凌瞳孔染为银色,当下就将视线内所有男人的时间全部吸走!
阿丽打了个寒颤,双手紧紧抱着喝了迷药昏睡的双胞胎,惊恐望着宋凌。
“放过我,放过我们……”
宋凌脑中仍旧昏沉,没说什么,抓紧走出后门。
道路四通八达,吴欢她们去了哪里?宋凌晃了晃昏眩的头。这药力竟如此强劲,宋凌狠下心,举起匕首,向大腿再度刺去。
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宋凌的手被人梏住。
宋凌抬头,松了口气。
“顾风,我们被了下药。吴欢带着何姨先走,我们要去找她。”
顾风被先一步暗算,早已知晓事实,在看到宋凌腿间的血时,皱了眉。
“你倒不怕痛。”顾风结实背起宋凌,加速寻找。
两人一直寻到河边,在看见河岸红色的水流后,顾风的脚步与宋凌的心一样,骤然变得沉重。
大滩的血迹,满嘴暗红色的黑犬。
宋凌从顾风背上下来,全身剧烈的颤抖,眼眶发黑。
顾风先一步疾速冲去,一肘击后又一拳,击晕两个巡逻队爪牙,射出飞刀扎穿黑犬的咽喉,随后疾速给处于凝滞状态、双眼惊恐的吴欢解绑。
破茅草屋里,宋凌怔怔捧着木盒,等着那刻的到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翌日清晨。
撕心裂肺的嘶吼划破寂静。
“你母亲,在这里。”宋凌递过木盒。
下一秒,木盒被吴欢死死抱住。吴欢双目通红,穿着窒息下的呜咽,全身蜷缩。好一阵后,吴欢转身,脸上混着汗水泪水,沉重的身体走向宋凌。
与此同时,宋凌腰间的匕首被握在吴欢手上。吴欢青筋暴起,直冲地上被绑住的两个爪牙。
一刀,两刀,刀刀直扎心脏!
吴欢的眼神锐利却空洞,眼白被血丝染红,像是被仇恨与疯狂撕裂的伤口,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狰狞。
最后一刀落下,吴欢抹掉脸上的血,站起身。忽然间,她如离弦的箭冲出茅屋!
顾风和宋凌立马追去,直到追到了那间院子附近。
“啊——”阿丽倒下路上,恐慌的看着肚子涌出的鲜血。
“为什么!为什么!”吴欢疯狂的嘶吼。
“你这个——亵——渎——者。”阿丽不甘心的咽了气,眼珠再无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