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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开始与终末 ...
【早安——】
五条悟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着,他打量着四周,房间内黑黢黢的,凭着感觉他猜测应该是他在高专的宿舍,他走下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六眼没有给他传输任何信息。
五条悟去拉窗帘,外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深色的夜空,这时门被拉开,伸出一只手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光,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
家入硝子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看到他惊喜了一瞬,随即又用微妙又复杂的眼神看他。
“硝子,我给你说——”五条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意识到什么,连忙跑到镜子前,镜子中的他面容精致,脸色不至于苍白,但没有多少血色,一头乌黑的长发,又大又圆的眼睛。
他见过很多次这张脸,高兴的、无奈的、哭泣的、愤怒的——在忧绪的身上。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摸上脸颊,镜子中的人也跟着他的动作起伏。
家入硝子瞥过脸去,不敢看他。
“怎么回事?忧绪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家入硝子将粥放在桌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信封递到“五条悟”跟前。
“五条悟”看着那两张信封,心中的不安扩大,一张他很熟悉,是自己亲手写下,留给忧绪的,另外一个是……
“那天……我找到‘你’的时候,身边只留了这个信封。”家入硝子说着,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五条忧绪竟然会这么乱来!
在五条悟死亡的当场,发动术式,和五条悟交换了灵魂。
现在,这具名为“五条忧绪”的躯壳里,住着“五条悟”的灵魂。
家入硝子又掏出一个袋子扔在桌面上,里面装着一根针,五条悟见过,在第一次五条忧绪被劫匪绑架时,她和一只鸟互换了身体,这根名为“玑”的咒具用来封闭五感;另外是一块碎掉的玉牌,是禅院家的禁方玉,承受了五条悟和宿傩的攻击后,彻底报废了。
“五条悟”拿过她留下了的那封信,缓缓展开。
【生理期记得照顾好自己哦。】
怎么会这样?
家入硝子看着“她”肩膀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心口堵塞得难受,她哽咽了两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她深呼一口气。
“五条,抱歉……”家入硝子猜到忧绪要做点什么,她没有阻止,只是没想到结果会成为这样。
“五条悟”缓了缓,声音暗哑。
“她还留下了什么吗?”
一瞬间,家入硝子想了很多,五条忧绪做得很隐蔽,只是在临死前发了一封邮件到她手机上,家入硝子赶到现场的时候,所有的环节都做完了,只剩下昏迷不醒的“五条悟”。
她将人带回来,内心很煎熬,既希望醒来的是五条悟,又觉得愧对五条忧绪。
一时间,她在庆幸好友还活着的喜悦和朋友为爱赴死的悲怆之中来回切换,现在一切尘埃落定,醒来的人是“五条悟”,她希望他好好活着。
于是,家入硝子说。
“你啊。”
你是她唯一的遗物,所以好好活着吧。
“我知道了……”“五条悟”像是接受了现状,他从地上挣扎着起来,这具身体有些低血糖,家入硝子连忙扶着他坐到床上,将粥递到他手上。
“五条悟”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让这碗粥变得难以入口。
“骗子……”他怎么忘了,不应该早在那个拍戏的小镇时就发现了她的真面目了吗?
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她的术式发动条件是“看到”加上“存在灵魂”,只要躯体里存在“灵魂”,看到时发动,所以不需要触碰就可以,她骗了他。
术式是骗他的,说恨他也是骗他的。
怎么就忘记她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了呢……
“对了,今天是几号?”
“ 12月25,五条,”家入硝子靠在桌子一侧,目光触及那枚流光溢彩的千纸鹤,拿起来捏在手心把玩,“圣诞快乐。”
五条应了一声,仰头看到家入硝子端详着那枚千纸鹤,然后攥在手心,低下头。
【让那孩子下辈子生在女孩子也能吃饱饭的家庭里吧。】
喝完粥,五条跟着家入硝子出门去看自己的“遗体”,家入硝子说她还没有做处理,得知忧绪的计划后,她阻止了乙骨忧太的“使用”,还有各路心怀不轨的人,都想着从五条悟的尸体上分一杯羹。
索□□杖和乙骨现在可以独当一面,让虎视眈眈的人们望而却步。
五条沉默着跟着她进去,虎杖等人都在,看着“她”露出哀伤的表情,野蔷薇忽然冲出来抱住“她”,五条不适地将人推开,野蔷薇也没有说什么,只当她哀伤过度。
两人交换灵魂的事,家入硝子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所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躺在那里的是“她”的丈夫五条悟。
五条走向前,拉开白幔,看到“自己”躺在那里,被空间斩切开的地方已经被家入硝子缝好,他隐约觉得腹部幻痛起来。
周围人在哀悼,他听得真切。
五条老师……
五条悟……
五条啊……
没有人喊她的名字。
五条张了张嘴,家入硝子及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
这件事说出去天方夜谭,就算大家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什么也改变不了,五条忧绪的灵魂一离开这具身体,这具身体顶多算有一点咒力的普通人,恐怕连辅助监督的工作都难以做到,五条悟当然也无法使用那种术式。
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他。
从一个现代最强咒术师,转生到一个普通的女人身上,那个人是他的爱人,代替他去往了灵魂通道。
五条悟又听着众人吊唁了自己一会儿,心烦意乱,他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或许是因为在内心流干了。
他找到家入硝子,问她遗体能不能想办法藏起来。
他要去找能让她的灵魂复活的方法,有些古老的咒术师可以召唤英灵。
万一呢?
五条想去赌一赌,可他怕万一带了人回来,却没有容器。
家入硝子知道五条悟的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唯一会降灵的诅咒师已经死在了涩谷。
但如果这样能让五条未来的生活多一点希望的话,她会安排的。
五条悟安心地回了宿舍,一切都没有变,昨天早上他在这里衣柜前换衣服,她从厕所出来,与自己对视,他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的爱意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
他预感到自己会死,人都是要死的,只是时间的早晚,五条悟自认为他可以坦然地接受死亡,无论是同伴的还是自己的,只要有意义就好。
但不能是这样。
她的灵魂和他的躯体一起,同葬。
这算什么?
五条悟拒绝她的这样的死亡,悄无声息的,甚至在墓碑上不能留下姓名的,除了自己和硝子都无人知晓地死去。
像被人遗忘在深巷里的野花野草,被人踩碎就碎了,可是花草还有再次生长盛开的时候,她没有了。
五条悟自认自己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唯独这个。
不行。
五条悟推开门,外面正在下雪,以往的每个冬天他都不会有任何寒冷的感觉,唯独这场雪吹进衣领,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要回去多穿一点了,不能让她的身体生病了。
后来咒术界的事情平定了,五条派死掉的人很多,高层被五条悟血洗,又有新的烂橘子被推上去,乙骨忧太成为了五条家的新家主,家入硝子时不时跑来跟五条聊天,像汇报任务一样将那些琐事跟他念叨。
五条很早前搬回了那栋小公寓,因为五条家的那场掠夺,房间里杂乱得很,他收拾了很久,将原先的痕迹一点一点拼凑回去。
高专的东西也被他一并带回,安置在角落里。
家入硝子一进门就是三双拖鞋,五条从厨房探出头来,让她不用客气,随意进。
家入硝子换了新发型,将烟蒂按在台阶上才进来,茶几上摆满了书,房间里有一张崭新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各式护肤品,她将自己带来的喜久福放在茶几一角。
“是喜久福啊,刚从仙台回来吗?”五条身上挂着围裙,眼神明亮,丝毫看不出刚“重生”时那副颓废的模样,就好像家入硝子的担忧从来都是多余的。
但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家入硝子盯着她,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发丝用一支蝴蝶结发卡固定。
“可惜啊,我最近在减肥不能吃甜的。”五条坐在沙发上,将喜久福拆开,“哇,还是毛豆奶油味的,硝子好贴心。”
家入硝子看着她脸上惊喜又温柔的神色,一时之间分不清是他还是她。
“五条……悟?”她试着喊他的名字,对方也只是歪着头看她,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嘴角的笑一点点瘪下去。
“不像她吗?我还以为我会做得很好呢。”五条身体后倾靠在沙发上,一只脚抬起来搭在膝盖上,属于五条悟的那部分又回到身体里。
家入硝子反而松了口气,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不远不近地陪着他。
“抱歉。”
“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就算当时你想阻止她,也来不及吧。”现场那么多显示器,通过冥冥的术式,她随时可以转换两人的灵魂。
要是在战斗过程中转换五条悟可能还能防备,但忧绪只卡在了他以为自己要死掉的那一秒钟。
是他的破绽,和家入硝子无关。
“不过我现在真的不吃甜食啦,要是长胖的话,忧酱回来会不开心的。”
五条悟说着,忽然想到跷二郎腿的姿势会影响女性的盆骨和脊柱,他默默放下腿,膝盖并在一起。
“出去走走吧,最近天气不错。”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在沙发上舒展开,思索了一下。
“也好,出去转转吧。”
五条悟从衣柜里掏出一件宽大的棉服,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家入硝子不免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紧接着就看到五条悟跑到梳妆台前往脸上涂了什么。
“防晒,好歹‘我’现在也是女明星呢,虽然退圈了,要保持形象。”五条悟学着忧绪以前的样子将自己装扮起来,他不会那些化妆技巧,但还好这张脸底子不错,他只需要涂些防晒就好。
果然,做女人还是太难了。
涂上润唇膏,五条又戴上帽子和墨镜,这次只是单纯的墨镜,不用完全遮挡视线,两人一起出了门,像街上那些一起逛街的小姐妹一样,不同的是她们不会手挽手在一起,五条悟是不习惯,家入硝子始终觉得眼前的人是五条悟,和五条悟牵手是一件很恶心的行为。
她们就这么并肩走着。
东京的天气过了冬天,气温日渐回暖,道路两旁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倒是街边的樱花树吐了几只绿芽。
街上有关“五条忧绪”的广告撤了下去,只能在一些街角看到还没来得及更换的宣传海报,五条想起自己醒过来时接到经纪人的电话,很多代言因为五条忧绪“退圈”违约,冥冥打过来的钱不到一会儿就划了个干净。
五条悟倒是不在意这些,反正他很有钱,忧绪留下来的资产也有很多。
原本是想将自己的一切留给她,反而成了他继承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走到影院门口,家入硝子指了指一旁的海报,五条那张脸被放大摆着海报中央。
“去看看吗?”
“去吧。”这是五条忧绪“生前”最后的作品,也是唯一一部电影。
两人买了票进去,电影距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由于两位主演接连退圈,这部电影在网络上掀起很大的波澜,许多人跟风来看两位主演的退圈制作,以至于影院内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影片以一对深山里的孩子展开,寒冷冬日里互相依偎取暖。
看到吻戏时,五条默默错开眼神,看到更亲密的戏时想给导演一个差评。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家入硝子伸了个懒腰,看着五条明显皱起的眉头捂着嘴偷笑。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两人的脚步一顿。
一个穿着粉色棉服背着背包的女生凑上来,她盯着五条,眼神亮晶晶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挫动。
五条悟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直到对方错开身露出挂满亚克力和小铁片的痛包,上面挂着忧绪曾经做过的造型。
五条悟想起来了,在那个小镇上,他做任务时偶然遇见了拍戏的五条忧绪,那是两人结婚之后第一次会面。
面包店前排起长队,天边铺着金色的涂装,他转过身从人群里一眼锁定她,顺手多买了一个面包,递给她时面包还热着,软软的,和她脸颊的触感一样。
“是你啊。”五条朝着女孩子微笑,试图记起对方的名字。
“您还记得我吗?”女孩的神情更加激动,“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我了呢。”
“我考到了东京的大学哦!虽然祝……忧绪酱不再演戏了,但我还是最喜欢你了。”
“很厉害啊!谢谢你的喜欢。”五条一边回忆着那天傍晚忧绪面对粉丝时的神情,一边试着演绎出来。
女孩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应援扇,不是之前那一把,上面的角色变成了五条忧绪演过的另外一个。
“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只要你幸福的话,就算我不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也没关系。”说着,女孩子话里带上哭腔,又急忙擦去眼泪,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太浪费。
家入硝子从背包里抽出纸巾递给五条,五条从中抽出一张纸巾轻柔地擦去女孩脸上的泪痕。
“谢谢……”绘子缓了缓情绪,将手中的应援扇递过去,“还、还能请你再帮我签名吗?”
回忆是一片虚无广阔的海,海浪翻涌着打湿他的衣襟,又变成泪淅淅沥沥地下在干枯的心口,那片荒芜的土地皲裂,顺着化为根系的血管一点一点扎进皮肉。
微微的刺痛令他握不住笔杆,却固执地回忆着忧绪当时握笔的动作,写字的姿势,笔尖划过纸张的痕迹,一点一滴地拼凑那张拼图,她的发丝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他握住的好像不是一只签字笔,而是一只带刺的玫瑰,将他扎得鲜血淋漓,仍旧不肯放开手,直到这场盛大又荒芜的仪式落幕,五条的眼神重新聚焦在跟前,那个名字上。
祝雪忧绪。
“她会幸福的。”含糊不清又欲盖弥彰地说完,五条将笔还给对方,欠身拉着家入硝子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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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结束后会进行改文和改错字期,期间如果有读者捉虫,我会非常感谢并双手奉上红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