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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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之后东京的温度降下来，有了点秋天该有的样子。
祝雪忧绪回到酒店，将办的年卡退掉，所有的行李打包带到了五条悟的公寓。
剧组只给了半天假，她搬完行李就被经纪人带走，以至于五条悟上完课回来只看到了行李。
细数起来，自从上个月末她进组之后，两个人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亏他还特意从悠仁那里学了小丸子的做法想要做给她吃。
五条悟愤愤地往嘴里塞着小肉丸，直到脸颊鼓起，像只炸了的河豚。
要不去探组吧？
五条悟说干就干，将消息编辑好发过去，心情愉悦地开始打包自己做的小肉丸。
然后他收到了回复。
[最近的工作很多，悟来的话可能也没时间见面，而且剧组人都性格很差，万一冲撞到了悟怎么办。]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五条悟总结了一下，她不想让他去！
五条悟:[嗯。]
祝雪忧绪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翻了翻上面的聊天框，五条悟很爱用一些表情包，尤其是“嗯”、“什么”、“不要”常备词，这次却没用。
不会生气了吧？
但是他真的不能来啊！上次拍摄地在偏僻的乡下，即便有人认出来或者粉丝代拍也不会怎么样，这回在繁华的东京，知名高校里，拍摄地学生们来来往往，私生和代拍也多。
很快就会被曝光的啊！
她还想说点什么，导演助理来见她准备开工拍夜戏，她只好将这件事先放到一边。
等闲下来她打开聊天框时，发现五条悟已经两天没跟她说话了。
她心头一跳，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打过电话去，对方秒接。
“喂？”他声音慵懒，没有往日那种活力四射的感觉。
祝雪忧绪在内心叹了口气。
果然生气了。
“在干什么？”
对面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回答:
“备教案。”
祝雪忧绪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十一点半了。
“五条老师好认真负责啊。”
五条悟将平板放在一旁，嘴角平直，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听到她的夸奖也只是呼吸加重，轻轻嗯了一声。
五条悟平时很少生气，或者说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在生气。
很多人都有这个特点，担心自己因为某件可能在别人眼里算作是鸡毛蒜皮的事情生气之后，引来同伴的不满，从而产生距离，甚至感情破裂，被人在背后说闲话。
五条悟就是这样，对长辈、对晚辈、对学生，他不想让周围的人，因为他某种“任性”而对他产生不信赖感。
所以每次被人问到“生气了吗”，他都会说“没有”。
至于那些负面情绪，就留给他自己慢慢消化。
五条悟本来以为这次也是这样。
虽然祝雪忧绪不让他去剧组探望，透露出“不想看到他”的信息让他觉得不爽，但他以为自己冷静两天就会好。
可是祝雪忧绪这两天都没有联络他，反而令他更加恼火了。
理性上告诉他，妻子的职业特殊，并且比他小五岁，自己应该包容理解她；感性上又支配着他的情感，“妻子一点都不想念他”的认知让他不开心。
说不上来是在跟谁较劲，也或许只有自己，但他就是像个小孩子似的在犟。
祝雪忧绪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呼吸声，暗自思忖着如何才能把人哄好。
从小就惯会看人脸色的祝雪忧绪回想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根源在于五条悟想来剧组，是来探望她却被自己拒绝了，所以他是因为没能来看她生气？
“好想快点拍完就可以回家了。”她叹了口气，低声温语:“想见你。”
等了很久，等到她以为对方挂了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的时候，他回复了。
“我也是。”这回他的声音里多了些轻快。
“那，要不要见面？”五条悟趁热打铁，“去泡温泉怎么样？我知道有家温泉蛋超级好吃！”
“或者去看电影，最近的电影听说还不错。”
“还有上次本来想给你带的小肉丸，用来涮火锅超级香，我还做了油炸版本！”
五条悟越说越激动，已经开始畅享两个人在沙滩打排球的情景了。
“悟有假期吗？”
五条悟石化。
他最近忙着调查高专内部和咒灵勾结的事情，还有做不完的任务、开不完的会，完全没有假期。
“pupu——不干啦！”五条悟趴在桌子上，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胳膊之间，一副要撂挑子的样子。
当然了，他只是说说而已。
祝雪忧绪紧跟着叹口气，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拍戏也好累哦。”
同组的演员演技很不好，每次都要NG很多遍，导致进度拖拉，为了赶上进度，她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男演员总想增加几场亲密戏，明里暗里给她递房卡被她婉拒之后说要找人封杀她；导演拍起戏来总喜欢边拍边改剧本，导致她刚背的台词就要重新记。
五条悟静静听着那些牢骚，时不时应和，他说不出来什么哄人的话，只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作为一个对影视行业不熟悉的高专教师，如果祝雪忧绪跟他说，她要做咒术师，五条悟还能严肃拒绝，指点她去做辅助监督。
但如果是她热爱并且擅长的行业，她决定了要吃那些苦，他能做的就是在她气馁的时候默默支持。
想去做也行，不想做也行，最重要的是她的想法，然后夸奖她。
“忧酱这么努力，上天总会看到的。”
“说不定下次就是在戛纳走红毯了。”
“到时候你想要什么礼物呢？还有鲜花，你喜欢哪种？我送给你。”
祝雪忧绪很认真地想了想。
“嗯……玫瑰吧，比较热烈。”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什么啊，戛纳什么的也太遥远了吧。”
“不会啊，忧酱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祝雪忧绪知道这是哄人的话，但她很开心。
她也开始画大饼。
“那么要是真有那天，我请悟去看极光吧。”
“北海道吗？”
“冰岛也可以。”
“可以哦，那我等着了。”
聊到半夜，两人畅想了以后闲下来去哪里旅游比较好，从霓虹聊到法国，从富士山聊到喜马拉雅。
直到祝雪忧绪开始打哈欠，五条悟才说晚安。
然而没过几天，祝雪忧绪拍戏时栏杆断裂，整个人从二楼摔下来，剧组陷入停工。
病房里，导演、制片、化妆师、对戏的演员连同盒饭的发放人员依次过来探望，右奈慧和导演协调赔偿事宜，以及后期拍摄问题。
栏杆断面整齐，一看就是人为。
祝雪忧绪脸色不太好。
她扭断了脚踝，没有一两个月伤好不了。
监控什么都没有拍到，导演想息事宁人，愿意赔偿，但是为了照顾剧组所有人的工作和进度，透露出换人的意向。
尽管导演没明说，但右奈慧理解他的意思，冷哼一声。
剧组开拍半个多月，进度不算多，如果等待祝雪忧绪伤好之后继续拍，剧组会损失惨重。
剧组上百号人，不可能等她，要么换人，要么祝雪忧绪立刻好起来。
双方陷入争执，导演看向祝雪忧绪，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都滚。”
“都给我滚出去！”
“祝雪啊，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导演假惺惺说完，带着人离开。
右奈慧看了她一会儿，叹口气去处理网上的风波了。
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将自己盖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又掀开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五条悟的手机号码，却在按下的一瞬间顿住了。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遇到什么事就想告诉五条悟来帮她解决？
明明他也很忙，高专有那么多事等着他处理，就算叫他来也没办法一下子帮她恢复吧。
为什么不再小心一点？
为什么不听五条悟的建议锻炼好身体？
她退出五条悟的电话页面，翻了翻，找到上次在高专见过之后互换过号码的家入硝子。
家入小姐会反转术式，肯定可以帮到她的。
但要怎么跟别人解释呢？
原本断掉至少要休息两个月的骨头一夜之间长好了？
还是说医生误判、X光机器出问题了？
好无能啊。
好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拿到的电影资源，靠着五条悟找人替换掉原来的制片方才拿到的角色，就这么没有了。
病房的门被拉开。
“滚出去！”
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
“咿呀呀，亏我还特意从国外飞回来看你，忧酱这样赶我走，好让人伤心啊。”
她猛地抬起头和五条悟对视。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侧弯下腰去观察她的表情。
总是明亮狡黠的眼睛里含着泪水，随着她抬头的动作一颗饱满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被子上落下地面雨滴的痕迹。
他嘴角的笑凝固了。
“在哭啊……”五条悟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祝雪忧绪出事的时候，投资方是冥冥的人，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冥冥，冥冥立刻告诉了他。
原本以为祝雪忧绪没有主动联系他，估计是没有多大的事情，没想到她竟然在哭。
祝雪忧绪连忙将脸上的泪水擦去，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悟怎么过来了？”她试着扬起微笑，和往常一样跟他聊聊天。
“妻子受伤了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作为丈夫不过来探望一下岂不是太冷血无情了吗？”
五条悟在床边坐下，隔着眼罩与她哭红了的双眼对视。
“为什么哭了？”
祝雪忧绪垂下头。
“因为……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悟帮了我那么多，但是我还是攥不住……”
五条悟抬起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啦，就像完美如悟也会有搞不定的事情。”
“失去的不用心急，因为有些事不用太完美。”
“懂了吗？”
祝雪忧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五条悟还想说点什么，门被大力推开，右奈慧急冲冲地冲进来。
“果然啊！”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情，“不好了，忧绪。”
“五条先生来你病房的时候被人拍到了。”
“现在，全网粉丝都知道你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