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不要欺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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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睁开了眼睛。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前方设置了六块屏幕用于监督交流会情况，一旁的墙上贴满代表咒灵的咒符，相对应的咒灵被袯除时，咒符就会燃烧。
一进门，五条悟坐在第一排，原本一排只有两个位置，五条悟硬生生地多搬了一个座位放在身侧，打破了全屋的格局，也导致后面少了一个位置。
祝雪忧绪问过五条悟这样合不合理，五条悟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打了个喷嚏，说让她放轻松就好。
祝雪忧绪便安心窝在椅子里了。
冥冥的视线划到五条悟身侧坐着的女人身上，栗色的卷发扎在脑后，用一根发带编起来，穿着白色运动服，脸上干干净净，任谁来看也是个挑不出缺点的美人，坐在五条悟身侧，温柔地笑着。
真像她嘴里说的那样，无论五条悟做什么都不会生气的样子。
感受到被她打量的目光，祝雪忧绪转过头和她对视上。
“你好，我是冥冥。”
祝雪忧绪心脏猛地一跳，面上仍旧是得体的笑容，眉眼弯弯，眼尾上挑多了些狡黠。
“你好。”
祝雪忧绪之前朝这位冥冥女士购买关于五条悟的信息，用的理由是她对五条悟爱慕已久，希望能成为五条的妻子。
虽然理由是假的，但结果是真的。
只不过五条悟应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他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样。
祝雪忧绪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况。
作为一个资深乙方，冥冥不会做得罪甲方，败坏名声的事，她什么都没说找了个位置坐下。
障子再次被拉来，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看向五条悟。
“怎么了，老爷爷？午餐吃坏肚子在闹脾气吗？”五条悟慢条斯理地端着茶吹了一口。
乐岩寺头上出现一个井字号。
夜蛾正道进来，看了一眼室内，无奈扶额，连忙叫人再去抬一把椅子进来。
高层里有人和五条悟不对付，趁着他不在，让一年级的同学袯除特级咒灵，试图以此来给五条悟下马威。
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是守旧派的领头人，五条悟革新的路上的敌人之一。
嘴上说着守旧，却穿了一脸环，不伦不类的老头。
祝雪忧绪低头看着手心的茶水，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的指甲。
她本来就讨厌古板封建的家族，更是对这群守旧的老头子没有任何好感，她巴不得五条悟一时兴起将这群臭鱼烂虾都给袯除了。
乐岩寺本以为五条悟找了个“乖巧听话”的女人做妻子，没想到她本性上和五条悟一样没有礼貌，不和她计较完全是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
交流赛很快就开始了。
五条悟心情不错地给祝雪忧绪点评介绍画面上出现的学生，庵歌姬让五条悟小声一点，就见他立刻将头靠在了祝雪忧绪的肩膀上。
“歌姬好凶哦。”
庵歌姬:“……”
五条悟话音刚落，画面全黑，墙壁上的符纸全部燃烧。
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了。
五条悟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
“看来要去散散步了。”
祝雪忧绪和没什么作战能力的夜蛾正道被留下，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家入硝子给她发了消息，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她才放松下来。
然后她第一次见识到了五条悟的强大。
半个小时，战局结束了，一个疑似大脑有问题的男人被扭断四肢，送去拷问，交流会场地被五条悟轰出半个圆柱体的深坑。
两个学校的学生们都受了伤，令他们几乎全军覆没的是一只五条悟之前汇报过的特级咒灵，现场被破坏到检测不出它有没有袯除。
家入硝子忙着治疗，没再回复她的消息，夜蛾赶去开会，整个房间只剩下了祝雪忧绪一个“编外人员”。
她干脆用手机看电子剧本，背背台词，这一看就到了晚上，腹中空空如也，房间暗下来，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打在玻璃上，呜呜作响。
她不敢乱跑，一是不熟悉高专，二是担心五条悟回来找不到她，三是避免自己出现问题给别人带来麻烦。
正当她忧心忡忡要怎么办时，有人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直接将障子拉开，那位她今天第一次见过的留着奇怪发型的咒术师冥冥站在门口。
“晚上好，祝雪……不，五条太太。”她倚靠在门槛，从容优雅，声音温柔。
“晚好，冥冥小姐叫我忧绪就好。”不知道对方什么来意，祝雪忧绪谨慎周旋。
冥冥依旧站在原地看她，窗台外的月光洒进来，一身白色的女士面容恬静，身下的椅子仿佛莲花宝座，而她是从天而降的辉夜姬。
“我不喜欢加班，所以先离开了。”冥冥先是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今天的会议会持续到很晚，五条让我告诉你，累的话可以去他宿舍休息。”
什么会要开这么久？
“高层来了人，在讨论今天的特级咒灵和特级咒物失窃的事情，还要等拷问结果。”冥冥优雅地解答了她的疑问，“还有交流会的事情，或许会等到半夜哦。”
“五条悟对于总监会来说很重要，他们既需要他的力量又忌惮他，总想着依靠打压来确定人还在他们手心里。”
冥冥歪歪头，面前的长发编成一股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露出右眼。
“你要去先回他的宿舍吗？我可以带路，价格好商量。”
祝雪忧绪沉死了一会儿，抬起头凝望着她。
“不，我想请冥冥小姐带我去其他地方。”
——
祝雪忧绪稍微砍了点价，冥冥答应以后说只能带她到门口，如果进不去要帮忙治服守卫的话要加钱，祝雪忧绪同意了。
房间里正在争吵。
守旧派指责五条悟隐瞒虎杖悠仁的情况，将两只没被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的出现都算在五条悟身上，又强调死亡的咒术师和失窃的特级咒物，将损失都算在了五条悟头上。
“喂喂，这完全是无妄之灾了吧？”五条悟一个月前就上报过特级咒灵的信息，总监会没有重视，或者说重视了但这群废物什么也没查到。
两面宿傩有句话说得很对，不以力量强弱评判首领，让一群烂橘子站在头上作威作福的感觉非常差劲。
能不能都变成咒灵啊，这样他就能顺手袯除了。
算了，想想好了。五条悟叹了口气。
耳边还有人在絮絮叨叨，五条悟已经神游天外。
已经这么晚了，一会儿要去吃点什么？
祝雪忧绪会不会等得不耐烦了？
会生气吗？不对，她说永远不会对他生气，为什么啊？
这句话什么意思啊？难道是爱他爱到无法自拔，所以绝对会包容他吗？
呀……这样子的话也太令人心潮澎湃了。
准备一点礼物吗？比如帮她把祝雪家的人揍一顿什么的。
她会想他这么做吗？哎呀，早知道上次就问一问了，万一她很想做不就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吗。
“五条！”
“五条！”
五条悟回过神，被打断冥想令他嘴角压了下来。
“你在听吗？最近咒灵的活动比较频繁，你要警惕一点啊。”
五条悟刚想反击，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打扰了。”
祝雪忧绪推开门，一间布满符咒的黄色房间，散落着几张沙发，乐岩寺、夜蛾正道坐在一旁，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打量着她。
茶几上摆着一个手机，电话那头是没有到场的其他高层人员。
祝雪忧绪转头，将目光放在五条悟身上。
他横向躺在一张单人沙发里，双手环胸，双腿交叠搭在另一侧扶手上。
她推门进来的一瞬间，他扶着椅背坐了起来。
“失礼了，我是……五条忧绪。”祝雪忧绪以五条悟妻子的身份强行地进入了这一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会议。
门关上的一瞬间，五条悟看着门外的冥冥指尖捏着银行卡朝他挥挥手，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太乱来了吧。五条悟内心嗤笑一声，又觉得她很有趣。
明明那么弱，也不是咒术师，和高专没什么关系，她闯进来是要做什么？明明什么也做不到的吧？
祝雪忧绪朝五条悟所在的位置迈步，五条悟将腿从扶手上放下来，规整坐好，一抬头祝雪忧绪将手递了过来，大脑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抬起手和她的手交叠在一起。
五条悟过电了一般反应过来。
她刚才说她是五条忧绪！
“忧绪怎么过来了？”
“悟总不回去，我还以为你被人针对了。”
一旁被五条悟气到折寿的几人:……
“让不相干的女人参与会议，这不符合规矩吧，五条？”
“有什么关系？你要体谅一下新婚燕尔难舍难分的新人啊，难道说你没有老婆吗？”
“五条，严肃一点。”夜蛾正道假模假事地说了一句。
手机里传来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五条的太太过来了。”高层人瞥了祝雪忧绪一眼，暗自诽腹五条悟也会被美色迷惑。
五条悟站起来让祝雪忧绪坐下，自己坐在右手边的扶手上，身体倾斜倚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就像是盘踞在祝雪忧绪身后伺机而动的大型猛兽。
虽然说他愿意让祝雪忧绪坐在腿上，但面临一屋子男性，他不想让人觉得她是个轻浮的女人。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五条悟从神游天外变成了认真把玩她的手。
高层见此，知道五条悟任性妄为不是一天两天了，干脆继续话题:“宿傩的力量不容小觑，容器活着总归是个祸害，五条，你应该以大局为重。”
“不要。”
五条悟捏了捏她的指头，又和自己的手指放在一起做比较，她的手指柔软，指甲修剪整齐，因为职业关系没有像其他年轻小姑娘做花花绿绿的美甲。
比划比划，他将手指弯曲，两个人的轻轻扣在一起，十指交叠，没有间隙。
“五条，别太过分了，也想想别人。”高层看了一眼祝雪忧绪，眼底威胁的意味非常明显。
“这位先生真的很没有礼貌。”祝雪忧绪突然出声。
“啊？”高层似乎没想到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五条先生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
五条悟摆弄手的动作呆滞。
谁啊？他吗？
五条悟想起小时候女仆们总是跪在地上恭敬地喊他小悟少爷，他没有什么玩伴，脑子里每天都是各种各样的信息，吵得他头疼，对下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告诉过她们不用总是喊他少爷，但没人听，这个名字代表着地位，是人与人之间一道没有任何道理的分界线，像前辈与后辈之间一种身份的差距。
逐渐地，他放弃了，世界的法则就是普通人和术师之间生来就有差别，其它术师和他存在“无下限”。
很无聊啊。无论是袯除咒灵还是杀死想要暗杀他的垃圾都很无聊，
“因此即便有很多人提出过分的请求，五条先生也会答应下来。”她还在说。
五条悟怔住了。
“你们导致了很多不合理、不应该的压力背负在他身上。”
自从他掌握反转术式顺利成为特级，过去那些无聊的事情就变得更无聊了，就像一个人爬山，登顶之后一览众山，会觉得万物渺小而微不足道。
儿时家里为了给他找个玩伴送了一只猫过来，他不太会养，虽然尽心尽力但猫还是生病了，侍奉他的女仆长面无表情，问他是想要治疗还是换一个。
五条悟当然想要治好它，但猫还是没有回来，他歇了养小动物的心思，但还是会有新的小动物送过来。
过分这个词要怎么界定才能显得不过分？是不要让别人将“送给悟少爷一只猫来解闷”的想法强加给他，体谅别人的带来困扰的善意，对他来说是过分的吗？
他想起自己面对着总是莫名其妙死去的生命，听得到那些悲鸣又什么都做不到的痛苦，尽管后来他发现了猫的死是因为有人喂了带毒的猫粮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仍旧很长一段时间为此谴责自己。
从为什么养不好猫到为什么没有注意到猫粮；从成为最强后失去最好的朋友明白有些生命无可挽回。
五条悟身体向后倾斜倚靠在沙发上，眉目含笑听着她继续讲。
他很少对着谁发牢骚，很多人包括伊地知在内熟悉的前辈后辈都觉得五条悟好像不会有痛苦，他一直认为祝雪忧绪也是这么觉得。
祝雪忧绪羡慕他的家世、强大、财富，他能感受到的祝雪忧绪对这些她无法拥有的东西的渴望，所以她是怎么发现那些光亮和无所不能底下暗藏的腐朽呢？
她在这里说出来又是为什么呢？让别人怜悯他吗？
祝雪忧绪回头仰视隔着一层纯黑色的布料与他对视，眼神平静柔和，微微扬起嘴角露出花一样的微笑，像他跪在神社里为猫祈祷时看到的那尊悲天悯人的神像，低垂眉眼慈祥地看着往来的过客，听每位奉上信仰的人祈求她的垂怜和庇佑。
很忽然地，他看懂了。
祝雪忧绪回过头，依旧是冷峻地盯着那个高层人员，用她最引以为傲的台词功底拿出最有气势的语调，声音冰冷:“但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是除了小婴儿都知道的道理吧。”
猫猫点头。
他真的懂了。
“所以，请不要仗着我……丈夫能力强就随便欺负他！”
她来庇佑他了。
五条悟静静地凝视着她。
“自己也动手做点任务吧。”
“我们回家吧，悟。”祝雪忧绪站起来，拉了拉他的手，五条悟从沙发扶手上起来，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
临出门之际，五条悟忽然扭过头对着几人做了个鬼脸。
“五条悟！”高层勃然大怒。
祝雪忧绪转过身，五条悟一只手被她拉着，没有任何异常却平白被那人怒声呵斥。
祝雪忧绪瞪了刚出声的人一眼，拉着五条悟出门狠狠将门关上。
夜蛾正道低下头，肩膀抖动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
“你刚才笑了吧？”乐岩寺盯着他。
“没有，你看错了。”
——
万物静默。
月光为高专披上一层银纱，树影摇曳，出现的缺口又再度填满。
五条悟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下巴搁置在她头顶，将人半笼络在怀中。
“悟，我的头顶好痛。”祝雪忧绪无奈地提醒。
“抱歉抱歉，都怪他们，我太累了。”五条悟没有丝毫歉意，顺势整个人靠上去，环过她的肩膀，将下巴搁置在她肩膀一侧。
祝雪忧绪余光里看到多出来的白毛，像在剧组见过的大型萨摩耶犬蹭她的脸颊，唯一不同的是五条悟不会吐舌头。
五条悟歪着头看她，看她的睫毛很长，眼睛很大，眼尾上挑像只狡猾的狐狸，山根和鼻梁很高，看她皱起又舒展的眉头，看她白皙的皮肤和红润的唇瓣。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又转开。
“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祝雪忧绪疑惑他为什么问这个。
“但是没有跟悟生气。”她可是很有操守的。
“所以只是不对悟生气？”五条悟不等她回复，又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蹭了蹭她的脸。
更像一只粘人的萨摩耶了。
祝雪忧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蓬松柔软，随便一抓就乱糟糟了。
五条悟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很粘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