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只罗刹鸟》长鲸

66、敌人（二十三） 清晨，

　　清晨，夜色已慢慢退去，天边泛起一线霞光。凝晖宫里灯烛熄灭，宫人们开始忙活起来。

　　宸帝一早便出了门，待他的身影消失，月影轻手轻脚敲了敲房门。

　　“夫人，您还在睡么？”

　　夫人起榻时间一向不定，平日里还好，她受夫人之命，不必提醒她起榻。只是今日是夫人的生辰宴，怕她错过宴会的开始，月影便一大早来了。

　　房中一片寂静，显然人还未醒。

　　时间还早，月影便不急，转了身，打算过一会儿再来。

　　没走两步，一缕不知哪来的寒风忽地掠过她鼻间。

　　她蹙眉，眼皮却发沉，脑中愈发眩晕。瞬息间，她双腿发软，倒了下去。

　　那缕寒风绕过她，钻进门缝中，溜入房内，朝着窗边一抹黑影飞去，与那影子融为一体。

　　黑影自窗边阴影处飘出，穿过黑暗，走进了晨光笼罩处。

　　蒙蒙的天光将黑影的模样显露出来。

　　青年一袭白衣，随意披着长发，高大如青松，挺拔如青竹。身材颀长，却瘦削如纸，白衣穿在他身上显得宽大飘逸。每走一步，都如一片白风轻盈地掠过。

　　清晨的白光笼着他，点缀出凉薄、孤冷的味道。

　　偏他一张脸也显出清苦孤凉。脸与身子一样瘦得可怕，两颊略略凹陷。眼下青黑，似是许久未睡过。眼里也布满了血丝，颇带了些疲倦。

　　那一双眼却有神，似淬了冰，所有情绪都被冻住，波澜不惊，定定地凝视着床上之人。

　　青年飘至女子身前，双手将衣带一拉，那宽大的白衣便从身上滑落，层层叠在地上。

　　一具光洁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他赤身裸体，爬上床，目光始终平静。

　　一缕寒风自他的指尖飘出，掠过床上女子的鼻间，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得更沉了。

　　青年薄唇轻言：“出来吧。”

　　白烟从窗缝中飘进来，瑟瑟发抖，始终不敢向前：“陆、陆大人，小妖上回被她发现了，挨了好一顿教训。若这回再被她捉到，小妖怕是小命不保啊。求大人饶过小妖吧！”

　　青年一双幽黑的眼觑着它，什么话也没说，却有一股透骨的寒意漫开。

　　白烟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被这一眼震慑住了。

　　这二人给它的感觉都如此相像，听了他们的话，它会死。不听他们的话，它依然会死。

　　横竖都是死，它欲哭无泪，无可奈何，只好按照吩咐，钻进女子的脑中。

　　床上的女子呼吸变得轻而浅，陷入更深的梦境中。

　　青年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如此，她便完全属于他了。

　　他的目光极轻盈，如羽毛般扫过女子的脸，将她精致的五官一遍又一遍地描摹。

　　而后，那双修长的手温柔地解开她的衣服，将她的躯体完整地从衣服中剥离。

　　温柔曦光在她美丽的身体上跳跃，使她整个人都好似发着光，如霜月临池，神圣清绝。

　　一触及她的身体，他的眼眸中，那层寒霜便融融化开。

　　他的视线染上几分炽热，慢条斯理地扫过她身上每一条纹路，自上而下，仔仔细细，仿若在欣赏他极其珍贵的所有物一般。

　　直到挪移至她的脚趾，他的眼神才黯淡下去。

　　他微微歪头，略有遗憾地盯着她。

　　她的身上，他留下的痕迹好像快消失了呢。

　　不过，没关系。

　　他在她身旁躺下，将她拥入怀中，双手双脚牢牢地缠住她。

　　他毫无血色的唇，在她眉毛上轻点，往下，吻她的眼睛、鼻子、脸颊，再接着，是她的耳垂、脖颈、锁骨……

　　每向下一寸，他的力度便重上三分，有时近乎于咬，似乎偏要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

　　没关系，没了，他再给她就是了。

　　*

　　木萤之睡得格外香甜。

　　她仿佛陷入一个极为柔软的梦。

　　梦里挤满了云朵，云朵团团簇簇，拥着她，吻着她，将她完完全全地裹住。

　　她却并不感窒息，只觉自己也变成了一片云，轻盈地飘荡着，沐浴在和煦的暖风与温和的阳光下。

　　使她的心充满了安定与温暖。

　　这感觉异常熟悉。

　　木萤之猛然意识到，她的“神明”再次降临了。

　　上回祂离开她的世界，一个月都未出现过。

　　如今祂又来了，她一定要抓住祂，让祂永远地留在她身边。

　　她费力地睁开眼皮。

　　这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困难，她竟然真的醒了。

　　入目，是熟悉的凝晖宫。

　　她转了转眼珠，先是发觉自己似乎未着寸缕。肌肤完□□露出来，与暮春微寒的晨风亲密接触。

　　然比风还要与她亲密的，是她身后的人。

　　她身后躺着一个人，整个躯体像藤蔓似的攀住她。他将她禁锢在怀里，一手缠住她的脖颈，一手裹住她的腰，两只修长的腿夹住她的。

　　他的呼吸轻洒在她耳朵中，带着微微的热气。他的肌肤与她严丝缝合，并不似她常年身上的阴冷，而是泛着如冬日暖阳的温暖，竟叫她不感到排斥。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血管中，鲜活、温热的汩汩流动的血液。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

　　十三年失去心脏的生活里，她早已成为了一具死尸，血液冰冷刺骨，毫无生气。

　　因此，对于身后这个人，她竟生出了几分眷恋与不舍。

　　被他这般抱着，她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里，温暖、安心、舒适。

　　她喜欢这种感觉。

　　只……除了一点。

　　那唯一的一点。

　　他们腿间贴合处……

　　她脸颊忽地一热，耳根似乎也发烫。

　　木萤之知道，他便是她的“神明”。

　　只是圣洁如神，也会有这般世俗之欲么？

　　她怔愣地转头，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这是……宸帝！

　　怎、怎么可能？

　　木萤之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闭上眼，摇摇头，又再次睁开。

　　宸帝那双平和的眼微微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眸看似清澈见底、平静如湖，然浅浅的笑让其泛起丝丝涟漪，叫人窥见底下深埋着的寒意与欲/火。

　　这双眼，很熟悉……

　　木萤之脑中隐隐浮起另一张脸。

　　但还不等她细想，她便又惊悚地发现，宸帝竟也与她一样赤身裸体。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一瞬僵住了。

　　她记得，昨夜分明迷晕了他，她才睡的。

　　为何她的妖力会失效？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又是什么时候脱了她的衣服？

　　疑问一个接一个浮上心头，她皱眉，半天回不过神来。

　　此前感受到的温暖，在意识到此人是宸帝后，霎时转为冷寒。

　　木萤之瑟缩一下，挣扎起来，本能地排斥他。

　　她双手去推他的胸膛，而宸帝似乎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她轻易便脱离了他的怀抱。

　　在床上坐起，寒风瞬息爬上她的肌肤，啃食着他留给她的温暖。

　　明明将要入夏，天气却仍寒冷。

　　她罕见地有些慌张，抱住自己，又拉过一旁的薄被，似在御寒，又像在掩饰什么。

　　宸帝也坐起，乌黑的长发懒散地搭在身上，垂落腰间。他轻轻地笑了一声，长发也微微抖动。

　　“爱妃。”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音阴森森，然叫她时，尾音上扬，勾出了一丝缱绻的情意。

　　那双眼似也浮起情丝，定定看着她，他道：“为何这般反应？难道……是我服侍得不够好，让你不满意了么？”

　　这般大胆赤裸的话冲击着木萤之的大脑，她不由怔了一瞬。

　　她能察觉到宸帝今日的异样，可若细思，脑子便如被棉花堵住了，竟是一时无法运转。

　　她只知眼前这人是她复活族人的希望，便故作羞涩，垂下眼，附和道：“皇上说得是哪里话？臣妾……臣妾很满意。”

　　宸帝又笑起来，倾身，将脸凑近她跟前。

　　他的脸一瞬间放大，木萤之能清楚地看见他密密的睫毛，与那双漾着笑意的眼。

　　现在，这双眼正下移，停在她的锁骨处。

　　那里，清晰地映着一个红痕。

　　他骨节分明的手挑开她覆在胸前的手，被子滑落，她的身体便又暴露在空气中。

　　木萤之于是分明地看到，自己身上，布了许多红痕，新鲜的、深刻的。

　　与一月前陆别舟留下的、渐渐变淡的交织，像纯白雪地里绽了一朵朵红梅。

　　她脸色微变，心中一震。

　　宸帝的手抚摸着锁骨那一道红痕：“满意么，爱妃？”

　　碍于他的身份，木萤之忍下心中不快，扯起唇角：“满意。”

　　他显然更满意，笑了笑，又问：“开心么？”

　　她点头：“开心。”

　　听了她的答案，他似乎高兴极了，笑着直起身子，轻拍自己的大腿，道：“那便坐到这儿来。”

　　木萤之闻言，抬眸，撞见男人宽厚的肩、线条流畅完美的腰……

　　一瞥见那里，她便不由飞快地收回视线，脸颊莫名一热。

　　他的身材是极好的，只是隐约给她一种熟悉感。这感觉激起她脑中某段回忆，竟勾起她心中一丝羞耻。

　　她暗暗咽了咽口水，道：“臣妾倦了，怕是……不能再做那事。”

　　“爱妃不必多虑，只管坐到我这儿来便是了，”宸帝的声音透着清幽笑意，他朝她伸出一只手，“来吧。”

　　像对她发出某种邀约。

　　木萤之只好咬咬牙，硬着头皮把手交给他。

　　她被他紧紧握住手，心中极为不情愿，因此起身的动作也慢悠悠。

　　宸帝似乎等不及了，倏然将她一拉。

　　她轻呼一声，就这般跌进他的怀抱，与他清列的气息撞了个满怀。

　　这气息也很熟悉，她却始终想不起来。

　　然意外的是，她并不排斥他的味道。相反，正是这味道，她又感受到了那种安心感。

　　很奇怪。

　　她蹙眉，没挣扎。

　　宸帝也就顺势用一只手缠住她的锁骨，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他的长发滑落，有些散在她的后背，与她的乌发纠缠，有些滑至她身前，掩住她胸前春光，随着呼吸起伏。

　　搔出几分酥麻的痒。

　　木萤之不禁屏住呼吸，身体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被唤醒，正蠢蠢欲动。

　　他蹭了蹭她的脸，像小猫似的，埋进她乌发间，在她耳边轻啄。

　　他的呼吸声越发紊乱，喘息声也越来越重。

　　与之相应，木萤之感受到，他身体那明显的异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