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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猎物(四十二) 他这些日子 ...
被太渊派赶下山,被慈和掌门除名时,陆别舟其实并无多大的悲伤。
他的人生中,唯一在乎的只有两个人
一是木萤之,二是他的师父聊弃。
前者杀死了他的亲人,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后者有如“父亲”一般,是他最尊敬之人。
因此自爹娘死后,他也只为两件事而活。杀死木萤之,然后自/杀。在此之前,为师父尽孝。
前者他败得一塌糊涂。后者他也未曾成功。
不但未做到,他还被师父亲自下令逐出师门。
任何人都能抛弃他,唯独他视作亲人一样的师父不能。
然而事实如此,他还是被抛弃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陆别舟几乎万念俱灰。眼前一会儿闪现爹娘责骂他、对他失望的身影,一会儿又是师父毫不留情赶走他的面容。
他忽然深觉自己无用,头脑中一直有个声音环绕。
那个声音对他说,你是如此愚蠢,丑陋,卑贱,还不如尽早了结自己。
他竟觉得这话说得真对。
于是他开始“杀”自己。每一次划伤手臂,他都丝毫不觉疼痛。只想着,再割得多一点,深一点,最好能让他立刻死去。
偏偏这时,木萤之出现在他眼前。
他是想杀她的。
可是为什么,当她夺走他的剑,把他抱在怀里,对他说“你只有我了”时,他的心在剧烈跳动呢?
他是如此污浊的人,被亲人,乃至所有人鄙视、抛弃,为什么她会这般接纳他?
天地之大,似乎唯有她会拥抱这样的他。
也许,正如她所说,他真的,只有她了。
陆别舟便这样跟她回了那个只有他们二人的小屋。
他心如死灰,只麻木冷漠,毫无情绪波动地看着她。
她为他细心温柔地包扎,他一次次伤害自己,她便一次次不厌其烦,为他疗伤。
怕他伤害自己,她下水陪他沐浴,与他同眠共枕。
陆别舟说不清他是何感受,只觉心里、头脑皆是乱糟糟的一团。
然而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之上的,仍是杀了自己。
深夜,他未眠,将剑化作匕首,一下又一下,麻木地割着手臂。
看见那狰狞的伤口,那不断流出的鲜血时,他才会稍感心安。
只是,还不够。要是能真正了结自己就好了。
于是他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闭了眼,就要刺下去。
然而一个东西却从他的剑鞘中掉了出来。
陆别舟睁开眼,那地上的东西,是一枚盒子。而盒子里面,装着一枚蛊。
他认得这蛊。这蛊叫做牵心蛊。
服下这蛊的,便拥有了母蛊。与之对应,由身怀母蛊之人为另一人下蛊,那人便拥有了子蛊。
若一人被下了子蛊,那么他将会功力尽失,痛苦万分,寸步难行。
陆别舟清楚,这蛊绝不可能是他自己带来的。
那么唯一有可能给他这蛊的,便是师父了。
他几乎立刻读懂了师父的意思。他的师父想让他给木萤之下蛊,好叫他从她手中逃离出来。
原来,师父并没有抛弃他,没有对他失望。
认清了事实,陆别舟万分欣喜。
像是如死灰的生活又有了希望。
此前没看清的东西此刻都变得透明。
他怎么会只有木萤之一个人呢?
木萤之只是想要控制他,从而夺取他的灵魂而已。她从来不曾真心地对待他,她是一个优秀的戏子,妄图用精湛的演技骗过他。
也对,在她身上,又何曾有过“真心”二字?
他不是早就认清了么?她那样冷血、残忍、恶毒,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太可笑,他竟然会有那样一瞬间去同情她,相信她。
所以,给她下蛊。
让她爱上他,已是不可能。
既然不能杀死她,那便让她和他一样痛苦。
要知道,一旦她中了这子蛊,便轻易不可清除。她将永生永世,活在这蛊的痛苦之中。
陆别舟服下母蛊,闭上了眼睛。
那么接下来,便是给木萤之下子蛊。
给她下蛊,需要三次亲吻以及一个冰冷的环境。每一次亲吻,他体内的母蛊都将分裂出蛊毒,蛊毒传至她身上,在她体内生长繁殖,最终形成子蛊。在冰冷的环境中,子蛊才会被启动,开始发挥作用。
那么,要如何才能顺理成章地亲吻她呢?
一个计划在陆别舟脑中渐渐成型。
她不是想要他的灵魂么?那他便如她所愿好了。
计划的第一步,便是让木萤之相信,他爱她。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别舟无时无刻不在催眠自己,他爱木萤之。
每日一睁眼,是他爱木萤之。每日一闭眼,睡梦中也全是他爱木萤之。吃饭时,他催眠自己爱木萤之。走路时,也一遍遍告诉自己,他爱木萤之。
每做一个动作前,他都告诉自己,他爱木萤之。
他爱她,他爱她,他爱她,他爱她,他爱她,他爱她,他爱她,他爱她,他爱她……
念着念着,他逐渐地相信,陆别舟爱木萤之。
他好像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恨她,一部分爱她。
从此,恨木萤之的陆别舟退居幕后。显露于人前的,是那个爱木萤之的陆别舟。
前者被深埋在心底,藏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窥伺着后者。
第一个吻,爱她的陆别舟诚心诚意。
他知晓她的伤口,他想治愈她。
穿着怪异,给她喂药,是他想弥补被她亲手杀死的阿婆对她的爱。带她堆雪人,与她一起玩雪,是他想弥补她未曾与同伴玩耍的遗憾。带她去刘阿婆家,为她庆祝生辰,是想让她体会有家人的感觉。
这个他,发自内心地爱她。他想和她有一个家,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想要永远守护她,给她很多很多的爱。
因而这个吻也来得真诚。只是出乎意料,她没拒绝他。
第二个吻,令他措手不及。
此前,木萤之与他亲吻后,对他的态度反而冷漠起来。他只是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他发誓要更加反思约束自己的行为,以一颗真心去更好地服务她。
他是一条狗,只忠诚于她。
宴会上,众妖无一不刁难她、排斥她。他没想到她这些年来,一直生活得那么艰苦。
陆别舟心疼她,她是那样的好,好到他愿倾尽所有去爱护她,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去刁难她呢?
因此他以剑为赌注,去赌她赢,毫不犹豫地为她挡住来自曲非的那一击。
她受伤昏迷的那几日,天知道他有多么难熬。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只整天守在她床前,以泪洗面,害怕她就此醒不过来。
他是如此害怕失去她。
木萤之醒来的那一瞬间,陆别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世界都亮了。
看到她平安,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从未奢想过她会主动吻他。
她的唇,是柔弱的。她身上的味道也是香香的。
她扑过来,压下他的那一刻,他几乎不够动,心脏砰砰乱跳,满脑满眼都是她,鼻间都是她的味道。
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完全受她控制,她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只求她不要嫌弃他,他会给她最好的服务。
她可以玩得很开心。
只是这个吻似乎并非出于她本愿。
她的巴掌扇过来时,他首先闻到的,是她的香气。
其实被她打了一耳光,他并没有表现的那么难过。相反,他感到一种异样的满足与快乐。
她打他了。是不是说明她也在乎他?
他是如此雀跃,以至于想拉着她的手,再叫她多赐他几耳光。
只是,他不能这样表现出来。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很奇怪,一定会厌恶他。
让她快乐,一直是他做任何事的最高标准。
他看得出来,她此刻并不想见到他。
于是陆别舟强忍下内心的开心,只一遍遍对她道歉。
他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厌恶他到这种程度。
她走了,什么东西也没给他留下。
一瞬间,巨大的不安、害怕与失落如潮席卷了他。
他立马回到他们的小屋,可是里面也没有她。那一天,他几乎将整座黑牢山翻了个遍,甚至山下人间,乃至刘阿婆家……每一个她有可能会去的地方他都去过,马不停蹄。
天黑了,他也要疯了。
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她?
无数个可怕的猜想在心中不断冒出。她是不是厌烦他了?是不是不会原谅他了?是不是从此就不再回来了?
他是不是又被抛下了?
陆别舟的心像被刀硬生生剜去一块,每走一步,就感到一阵空荡荡的钝痛。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小屋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些没有她的日子的。
那些时日,他几乎未曾合眼,整日整日地堆雪人,在纸上写“对不起”。雪人融化了,他便一遍遍地再堆。纸没了,他便在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写。
每日他只重复着这些动作,快要把自己变成了疯子。
因而也就忽略了自己身上的异样。
陆别舟觉得自己精神异常亢奋,身上像是有火在烧,然并不觉得疼痛。一股不可抑制的热流在全身上下四处乱窜,他觉得好渴,好热,好想把衣物都脱下。
内心某股欲望开始躁动,越来越烈,逐渐将他的意志吞噬。
亦真亦幻间,他好似真的看见了她。
他再也忍不住,对她做了那些只有幻想中才会发生的事。
他与她相贴,嘴里,手上,鼻间,哪里都是她的味道。
他真的好满足。
他好爱她。
时间能不能过得慢一些?那些旧日仇怨请远离他吧。他只想今后的日子都这般度过……
第三个吻便这样如梦如幻、稀里糊涂地发生了。
梦醒时,陆别舟尚未反应过来。待看到身下女子那般光景以及自己的异样时,他才惊觉,这好像不是梦。
他瞬间清醒过来,感到一阵后悔与害怕。
他不敢去看她。他害怕她会厌恶这样的自己。
可是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意还未散去,因她在身旁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仍旧感到不满足。
为了不伤害她,他当机立断,跳下了冰水,只求让自己冷静一些。
冰冷刺骨的湖水淹没了他的身体,将体内欲/火浇灭的同时,有什么东西也被唤醒了。
陆别舟头痛欲裂,身体仿佛也被撕裂,那东西正挣开血肉要出来。
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喘气声,脑中不断闪现那些他这段时日不愿去想的记忆。
被师父赶下山,木萤之那句“你只有我了”,那伤痕累累的手臂,那一枚蛊,三个吻……
陆别舟意识逐渐清明,是了,他都想起来了。
他恨木萤之。
他的目的,是要她痛苦。
*
木萤之看着陆别舟手上那条长长的黑线,只觉一股密密麻麻的、来自心底最深处的寒意顷刻吞噬了全身。
就在不久前,那里分明是一条像是要滴下血来的红线。而在刚刚,她也确信这一定是红线。
可为什么,这么快,这么快便变成了黑线?
木萤之抬眼,只见陆别舟仇恨的眼神,哪里还有先前那只看得见她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猜想隐隐冒出。
陆别舟根本没有爱过她,他这些日子完全是伪装出来的。
原来一个人真的能伪装至如此地步,能骗过他自己,更骗过了她。
也许从她领他下山,带他回小屋那一天起,他便在伪装了,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野兽,虎视眈眈却又极有耐心地对他的猎物进行围猎,只待时日正好,撕破一切伪装,将猎物拆吃入腹。
木萤之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可笑,以为他是自己的猎物,却没想到早在暗处,她已经成了他的猎物。
只是可惜,这样一个纯净的、百年难遇的灵魂就要从她手中溜走了。
分明她胜券在握,只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成功。
到手的鸭子眼看就要飞了,而她还被这鸭子摆了一道,这怎能不令她气愤!
一时间,身上的种种难受都被她忽略了去,她只觉怒火中烧,死死抓住少年的手,盯着他:“陆别舟,你就这么恨我么?”
她的蛊不知为何此刻没有发挥作用,少年怨恨的目光于是直直地与她的目光交锋。
陆别舟咬牙切齿:“是啊,我恨你。你知道么?我恨你恨了十年。你是不是以为让我变成妖,让我被逐出师门,就能击垮我?不,你错了!你对我做的这些,对我来说根本不致命!你知道我唯一怕的是什么么?我只怕自己不能杀了你!”
他反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近。一瞬间,他们胸膛相贴,呼吸相缠。
少年的手抚上她的脖颈,轻轻挠了挠,然后掐住。
他的眼眸也燃烧着怒火,眼底充血。
他道:“木萤之,你知不知道,十年来,我曾无数次想过去死。站在河边,经过悬崖,拿着刀具,甚至练剑时,我都在想,要是这些能杀死我就好了。
“我跳进河里,一只脚踏下悬崖,拿刀剑对准心脏,就差一点,我便可以死去了。可是你知道,是什么救了我么?是你,木萤之。
“只要一想到你,想到你可能还活着,还过着美好的日子,我瞬间便想活了。你怎么可以笑啊,怎么可以不痛苦,怎么可以!你应该下地狱才对!木萤之,我这条烂命之所以还在,就是因为你还活着!我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了你!”
木萤之不可谓不震撼。
她早知道他恨她,却没想到他对她的恨竟深入骨髓,贯穿了他的生命。
无论遇到何事,她一向都能保持冷静。可如今,她却难得有些慌了。
她中了他的计,不知被他下了什么毒,全身难受异常,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她的血肉。脖颈又被他掐住,叫她逐渐要窒息。
她知道没有心脏,她死不了。可是现在,她十分痛苦难受,让她有一种濒死的错觉。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竭力保持冷静。
冷静,冷静,唯有冷静下来……
木萤之一只手抚上陆别舟的脸,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抚摸,另一只手渐渐往下。
而后扬起一抹笑,竭力吐出几个字:“你确定么,陆别舟?”
这招果然奏效。
陆别舟眼中怒火立时消了大半,浮现出几分疑惑与嘲讽,他眉头深深皱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你还真是不知廉耻啊,你以为这样我便会放过你么?”
木萤之不徐不疾,唇边笑意更加幽深:“不知廉耻?你是在说你自己么,陆别舟?”
她覆于他身上的手蜷曲着,顿了顿,微不可察地挠了挠。
少年脸色立马变了,双颊飞上一抹绯红,掐着她的手立时收了回去。仿若她是烫手山芋一般,他微微有些慌张,跳出去二丈远。
“对最恨的人起了反应,还不承认么?你就是不知廉耻。”木萤之敛起笑容,暗自调整内息,盯着少年身下。
陆别舟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去,顿时脸上通红了一片。
她不过稍稍挑弄,他便……
他不该是这样。
他该恨她,该恨她才对!怎么可以!
一定是那春/药发作。
陆别舟捧了湖水,往脸上浇去。
木萤之乘胜追击,强忍下身体不适,将身上冒出的羽毛逼回去,蹚水至他面前,撞入他怀中。
艰难踮起脚,她将唇压过去,与他纠缠起来。
她知道那春/药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清除的。这是她的机会。
她爆发出巨大的力气,将挣扎的少年死死压住,手摸索着。
渐渐地,许是他体内药性被激发,陆别舟不再抵抗,反而主动起来。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与她相贴,加深了唇上的吻。
缠绵许久,那吻又从她的唇逐渐到她的肩颈。
陆别舟轻咬着她的肩,似乎已然情动,不时溢出两句暧昧的闷哼。
木萤之假意配合他,知道他意识已渐渐沉沦,便问:“你给我下的是何毒?”
陆别舟此时果然未设防:“牵心蛊。”
木萤之继续问:“要如何解?”
“与我交/合。”
木萤之一怔。他们的蛊解法竟是一致。可若她真与他交/合,他身上的蛊也必会解开。他如此恨她,以后指不定会继续尝试杀她。
这蛊留在他体内,她也好借此与他周旋。
因此,不管他是否说了实话,她都不能与他交/合。
今后他们相遇,她必须留有筹码对付他。
思及此,她眼神一霎冷下来,瞥了在她肩上缠绵的少年一眼,凑近他耳边,轻声道:“你真的恨我么?陆别舟。”
这一句带着丝丝阴冷,犹如恶鬼在耳畔低语,顷刻间便要拖人入地狱。
肩上的少年一顿。
木萤之轻抚着他的头发,仿佛充满了爱意,然一张脸却阴冷如鬼,吐字轻轻,却也自带冷意:“你说你恨我,可你的身体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呢。”
陆别舟的动作停住了。
木萤之又道:“我的唇,我的肩,我的腰腹,以及……”
“这里——”
她握住他的手。
“你都吃过了。你亲它们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在想我恨她,我要杀了她。还是在想,我爱她?你说你恨我,可是陆别舟,恨一个人不是这样的,爱一个人才是。你的身体可是很诚实地告诉我,你爱我。承认吧——
“陆别舟,你爱上我了,你爱上了一个你恨的人。”
她亲了亲陆别舟早已红透的耳朵,道:“陆别舟,你爱木萤之。”
一霎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动作,时间好像停止流动,没有风,静止的水面,停滞的空气,互相交缠的男女。
安静的环境中,只听得见他们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砰砰砰”跳得如此快。
可是木萤之是没有心脏的,那么此刻,是谁的心脏在跳动?
陆别舟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若他不爱她,那么再怎么催眠自己,那个爱她的人格也不可能出现。若他不爱她,那么她再怎么靠近,就算在他面前脱光,他也不可能会起反应。
他总是告诉自己,他恨她,他该是恨她的。然而他的心和身体却说,他爱她。
鼻间充盈着她的味道,眼前是她雪白的肩,手背是她永远冰冷的手,手心是她充满了水的地方,胸膛贴着的,是她的……
纵使他再不愿,也不得不承认,他嘴上说恨她,要杀她时,脑子里想的却是怎样把她压倒,怎样吻遍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过去的种种又浮现在脑海中。
陆别舟不禁问自己。
当她主动靠近自己,纤细柔软的手指碰到他时,他第一反应是回避,还是希望那手指能抚摸他的全身?
当在幻境里看见她的过去,他究竟是幸灾乐祸,唾骂她活该,还是心疼得仿若心脏都要碎了,恨不得抱住她,安慰她?
当她温柔仔细为他包扎,对他说“你只有我了”的时候,他是觉得她虚伪至极,还是心中充满了温暖,为此感动不已?
那段“爱她”的日子,是他的伪装,还是他的真情流露?
所有答案都昭然若揭。
或许,他真的爱上她了。
只是,他依旧还恨着她。
恨她杀了自己的父亲,恨她视生命如草芥,恨她以他人痛苦为乐,恨她冷漠,恶毒,残忍,不择手段。
爱她或许是真的,但是恨她,想杀了她也是真的。
陆别舟双手抚上眼前女子的脸,眼底泛红,隐约透出些眼泪。那双清澈的眼中,爱意与恨意相交织。
他抚摸着她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作温柔至极,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爱你又如何?与我的恨相比,我的爱微不足道。”
他的眼泪随着动作簌簌往下落。
陆别舟不仅真的爱她,还承认了,木萤之有些惊讶,她方才说那些话,不过是为报仇而已。
只是,她也知道,他说的不错,他爱她,更想杀她。
杀她这件事他筹划了十年之久,又费尽心思给她下毒,不是她几个月的相处就能改变的。
更何况他也的确伤害了她,不让他付出点代价又怎么能行?
陆别舟方才那话倒是提醒她了。
他可以杀她,难道她便杀不得他么?
左右她也不可能得到他的灵魂了,可惜是可惜了点,然而只要现在杀了他,她今后便可少一个障碍。
木萤之目光变得极为温柔,她顺势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恨我还是爱我,不如现在验证一下吧。”
力竭了家人们,改了n多次,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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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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