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的秘密》林疏雪

19、第十九章

　　脚下符文光网还在滋滋作响，暗金色纹路像活蛇般在青石地面游走，黑龙虚影在仪式台上缓缓转动头颅，龙瞳里的幽紫火焰，将三人脸上每一丝狰狞、恐惧与算计都照得一清二楚
　　空气紧绷到一触即断

　　吕娜娜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眼泪早已干涸，只剩下一双被绝望染得浑浊的眼睛。她死死盯着顾清寒的背影，又飞快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柳絮絮，牙齿在唇瓣上咬出深深的血痕
　　三个人，只能活一个

　　她最弱，最没用，最先死的一定是她

　　这个念头像毒刺一样扎进心底，瞬间碾碎了最后一点良知

　　吕娜娜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又尖又细，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只对着顾清寒一个人方向急促低喊：
　　“顾清寒！我们联手！先联手干掉柳絮絮！她比我强太多了，留着她我们两个都活不了！只要杀了她，剩下我们二选一，还有机会——”
　　她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一边说，一边拼命朝顾清寒的方向挪动脚步，眼神里写满赤裸裸的算计与求生欲，那点曾经的怯懦，此刻全都变成了小人的阴毒
　　她以为自己声音压得极低，以为只有顾清寒能听见
　　可墓室死寂，回声层层叠叠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柳絮絮的耳朵里

　　柳絮絮原本还扶着石壁，指尖扣进石缝，眼神在犹豫与挣扎间徘徊。她还念着一路逃命的情分，还没彻底狠下心对昔日同伴下手
　　但“联手干掉柳絮絮”这七个字，像一盆冰渣子，从头浇到脚
　　最后一丝犹豫，瞬间崩碎
　　柳絮絮缓缓抬起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她看向吕娜娜的目光，已经不再是看同伴，不再是看需要保护的弱者，而是在看一个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的人

　　“吕娜娜……”
　　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冷得像墓室深处的阴风
　　吕娜娜还没察觉到死亡已至，依旧一脸急切地望着顾清寒，甚至伸出手，想去拉顾清寒的胳膊，催促他立刻答应：“快啊！我们一起上，她反应不过——”
　　最后一个“来”字，卡在了喉咙里

　　柳絮絮动了
　　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手腕一翻，不知何时已经摸出了藏在腰间的短匕。那是之前在进入这里时带来的防身武器，刃口薄而锋利，在符文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厉的寒芒
　　没有人看清她具体是怎么迈步的，只看见一道影子骤然冲出

　　吕娜娜瞳孔骤缩，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只来得及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微弱得像漏气般的气音：
　　“你……”

　　噗嗤——

　　清脆而沉闷的刺入声，在死寂的墓室里格外刺耳
　　短匕精准而狠厉，径直扎进了吕娜娜的胸口，正中心脏位置
　　锋利的刀刃轻易破开皮肉，刺穿骨骼，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与地面暗红符文交织在一起，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吕娜娜浑身猛地一震
　　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没入的刀柄，鲜血正顺着刃口疯狂涌出，染红了她前襟的衣物。那股钻心的剧痛，迟了一瞬才席卷全身
　　她抬起头，看向柳絮絮
　　眼前的人，再也不是一路上互相搀扶的同伴

　　柳絮絮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绝。她握着刀柄的手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

　　是你先背叛的

　　这五个字，柳絮絮没有说出口，却清清楚楚写在眼底

　　“你……居然……”
　　吕娜娜口中涌出一口腥甜的血，话语破碎，气息瞬间涣散。她伸出去想要求救、想要联手的手，僵在半空，无力地垂落
　　身体像一摊烂泥般软倒下去
　　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布满符文的青石板上

　　她眼睛圆睁，死死盯着上空，里面还残留着不敢置信、悔恨，以及最后一丝消散的生机
　　算计一生，机关算尽
　　到头来，死在了自己最先捅出的刀上

　　柳絮絮缓缓拔出短匕
　　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一滴，又一滴，在石板上敲出细碎而恐怖的声响。她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光连在吕娜娜的尸体上多停留一秒都没有，直接转向了唯一还站着的那个人

　　顾清寒

　　……
　　最后的抉择，终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