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的秘密》林疏雪

17、第十七章

　　就在三人被惊骇与未知钉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的刹那，青石仪式台台面的黑色晶石骤然亮起一丝极淡的幽紫微光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将熄的烛火，却在瞬间穿透了古墓深处的浓黑，顺着台身盘绕的黑龙纹路缓缓流淌。原本死寂的纹路像是被注入了生机，刻痕里泛起一层冷冽的暗光，与石壁上狰狞的龙图腾遥遥呼应，整个墓室的空气都随之微微震颤
　　紧接着，晶石光芒猛地暴涨，不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化作一圈环状的暗金光晕，以仪式台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地面上繁复诡异的血色符文逐一被点亮，暗红与暗金交织缠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铺开一张令人心悸的光网，将三人牢牢笼罩在其中

　　符文亮起的瞬间，一股古老、威严又充满暴戾的气息席卷全场，压得三人几乎喘不过气，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连挪动半步都做不到。石壁上的黑龙图腾仿佛活了过来，龙首微微昂起，鳞爪轻颤，发出细碎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等待一场迟来千年的献祭

　　吕娜娜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墓室里格外清晰，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石板上悄无声息。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引来灭顶之灾，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眼底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柳絮絮扶着石壁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抠进潮湿的石缝里，指尖被青苔染得发绿也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中央发光的仪式台，呼吸急促而紊乱，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所有认知，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让她连思考都变得艰难
　　顾清寒小臂上凝固的伤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与仪式台产生了诡异的共鸣。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目光锐利地锁定光芒中心，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预警——这里的危险，远比林子里的怪物、诡异的留魂村要恐怖百倍
　　就在这时，一道没有任何声源、却直接响彻三人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低沉、古老，带着碾碎一切的冰冷与威严，不含半分人类的情绪，如同万古玄冰，砸得三人脑袋嗡嗡作响

　　“闯入龙墓者，破留魂咒。”
　　“三魂择一，余者永葬于此。”
　　“此间三人，只活其一。”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狠狠砸在三人的心口

　　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被冻住

　　刚才还互相搀扶、彼此依靠的三人，此刻僵硬地对视一眼，眼底的惊恐之上，骤然多了一层不敢置信、戒备，以及一丝被逼迫出来的本能自私

　　三个人，只能活一个

　　选择，已经开始…

　　那道冰冷的声音刚砸进脑子里，三个人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动作不大，却像一根看不见的刺，瞬间戳破了刚才还勉强维持的默契

　　顾清寒最先动的。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受伤的小臂微微绷紧，原本扶着石壁的手缓缓收回，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随时都能做出防御或是反抗的姿势。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依旧锁在仪式台上那道黑龙虚影，可眼角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柳絮絮，又扫过吕娜娜
　　信任这东西，在“只能活一个”五个字面前，轻得像纸

　　柳絮絮几乎是同时后退。她后背轻轻抵在冰凉粗糙的石壁上，指尖再次抓住湿滑的青苔，稳住发软的腿。她先是看了一眼顾清寒，眼神复杂，有慌乱，有犹豫，可下一秒，又飞快转向缩在一旁的吕娜娜，目光里多了一层明显的戒备
　　刚才还让她心疼、想护着的同伴，此刻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竞争对手，甚至是——威胁

　　吕娜娜吓得浑身一哆嗦，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旁边挪了好几步，直接缩到了墓室角落。她背对着冰冷的墙，双手紧紧抱在胸前，眼泪还挂在脸上，看向顾清寒和柳絮絮的眼神里，不再是依赖，而是恐惧、躲闪，还有一点被逼到绝境的警惕
　　她怕那龙，更怕眼前这两个刚刚还一起逃命的人

　　三个人，瞬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
　　彼此之间拉开了几步的距离，不远，却足够让每个人都感到安全，又足够让所有人都清楚——从现在起，谁也不能再信谁
　　空气静得吓人，只剩下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没有人说话，可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在无声地宣告同一件事：
　　刚才是队友
　　现在，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