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的秘密》林疏雪

10、第十章

　　药效来得比预想中快，顾清寒的意识像被浸在温水里，一点点沉下去。他最后听见的，是吕娜娜均匀的呼吸和柳絮絮压抑的轻颤，然后便彻底坠入了黑暗。

　　而那间里房，林小星是被一阵又痒又麻的感觉弄醒的。
　　蚊子在她耳边嗡嗡地绕，腿上、胳膊上已经起了好几个红肿的包。她烦躁地翻了个身，炕席粗糙的草屑蹭得皮肤发疼，屋里又闷又潮，像个密不透风的罐子。
　　“什么破地方……”她小声嘟囔着，揉了揉眼睛，摸黑坐了起来。
　　老婆婆说的那些规矩，林小星一句都没有听
　　她轻手轻脚地溜下炕，没去碰那盏煤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拉开了那条吱呀作响的木门闩。
　　夜风吹在脸上，总算舒服了些。她走到院角那棵老槐树下，掏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光对着黑漆漆的村子拍了几张照片，还美滋滋地想着回去发朋友圈。
　　“这破地方，也就夜景能看了……”她小声嘀咕着，指尖还在屏幕上划着，突然感觉脚踝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谁啊？”她吓了一跳，抬脚想甩开，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缠住她的不是人手，是几根绿油油的藤蔓，正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叶片上还挂着黏腻的水珠。
　　“什么鬼东西……”看清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可脸上的厌恶却丝毫没有减半分：“真是的，这些杂草可真多，老太婆都不会收拾一下”她说着，伸手想去扯，可指尖刚碰到藤蔓，那东西就像活了过来，猛地收紧，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往下拽。
　　“啊！这什么鬼东西？”
　　林小星尖叫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拽倒在泥地里。她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可藤蔓越缠越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把她往泥土里拖。
　　“救命！救命啊——”她的喊声被风撕碎，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映出她扭曲的脸。
　　泥土和草根涌进她的口鼻，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她最后看到的，是那些藤蔓从泥土里翻涌出来，像蛇一样扭动着，把她彻底拖进了黑暗里。
　　只过了几秒，院子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那部摔在泥里的手机，屏幕还在幽幽地亮着，照片里的荒村夜色，显得格外诡异。

　　隔壁早早抢到房间里的周庆蜷缩在炕角，睡得并不安稳。
　　神经却始终绷着，老婆婆白天那沙哑又阴森的叮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夜里绝对不能出门，不能开灯，不能应声，更不能跟着陌生人走。他死死闭着眼，呼吸放得极轻，哪怕窗外风声呜呜地刮，像女人在哭，他也咬着牙一动不敢动。
　　不知熬过了多久，死寂的夜里，一道极轻、极柔的声音，顺着门缝慢悠悠钻了进来，轻飘飘落在他耳边。
　　“周庆……”
　　他身子猛地一僵，心脏瞬间砸到了嗓子眼，冷汗唰地就浸透了后背。
　　不能应，不能听，不能出去……他在心底疯狂嘶吼，指甲深深抠进炕席的缝隙里，几乎要把指尖掰断。他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把这道声音当成风声，当成幻觉，死守着老婆婆定下的规矩
　　可下一秒，那声音变了，不再是生疏的呼唤，而是带着十几年未改的温柔软糯，轻轻喊出了那个只有她才会叫的昵称：
　　“阿庆，是我，我真的好想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