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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青史不留名 5 褚渊煦和季 ...


  •   女子名为柏瑶,在季泽和程昱淮好说歹说后,她坐到了凳子上,逐渐平静。

      柏瑶坚称她的女儿被她丈夫——魏央故意藏起来了。

      柏瑶和魏央成婚十余载,当年也算郎才女貌,十里八乡令人艳羡的模范夫妻。

      唯一遗憾的是成婚多年,两人一直没孩子。魏央是家中独子,虽然他家穷困潦倒,但亦需香火传宗接代。

      “他顶着公婆的压力,一直没有纳妾,还宽慰我不必忧心。”

      听柏瑶提起时的语气,时至今日,她仍为此感动。

      终于在第五年时,柏瑶有孕了。

      那一年里,魏央做小伏低,对柏瑶百般照顾,可柏瑶最后生下的是个女儿。

      “他曾是温和的好性子,自那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你们方才也看到了,暴躁易怒。”柏瑶说到难过处,语气变得低落,“我生产坏了身子,年纪也大了,不愿再生,我以为他会谅解。毕竟前五年,都是他在帮我与公婆周旋,可...他知道我不愿再生后,竟打了我一顿,还听婆母哄劝,在外头找了个女人,我知道时,那女子已为他诞下一子。”

      程昱淮恶心到想吐,他愤愤不平地问:“他既然硬要一个儿子,为何不先和你和离?”

      “我不知道。我提过和离,他不同意。”

      褚渊煦:“你家中条件如何?”

      季泽:“可还有兄弟姐妹?”

      柏瑶对这两个问题感到莫名,却仍老实回答了:“不算多好,父亲杀猪谋生,我是家中独女。”

      杀猪,比“穷困潦倒”的魏央要好太多,勤劳点家境必定殷实,柏瑶又是独女。魏央前期做小,后期不同意和离,大抵是盯上了柏瑶家中的财产。

      褚渊煦和季泽下意识对视一眼,看来吃绝户这样的事,早在上千年前就有发生。他们又匆匆扭开头,再次看向柏瑶。

      只是这话,不好对古代的女子直言,季泽便只问关键:“你怀疑女儿被他藏起来了,是有什么原因吗?”

      柏瑶点头,话中忽地带上了哭腔:“我女儿阿梓...是三天前突然不见的,当时我在院子里做工,她也在院子里玩,可能...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没留意,我回头时她就不在原地了,到处都找不到!”

      季泽:“当时你丈夫在哪里?”

      “就在屋子里,他在喝茶,我问过几遍,他都说没留意。”

      程昱淮问:“院子的门开着吗?她会不会自己跑出去?”

      “不可能!”柏瑶斩钉截铁,“镇上一直有小孩失踪,我怕得很,每天都耳提面命,让她不可乱跑,她五岁了,听得懂,平日里也懂事,绝不可能主动跑出院子。”

      褚渊煦:“她不见时,是什么时辰?”

      “正午稍过。”

      大白天的,一盏茶的功夫,小孩无声无息般消失了,也难怪柏瑶会怀疑自己的丈夫。

      柏瑶泪眼婆娑地看向季泽,哀求道:“虎毒不食子,我不信他真的会将阿梓怎么样,很可能是藏起来了,为了逼我再给他生一个。求求你们,帮我找找我女儿。”

      季泽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哀求,暂时放弃前往破庙,让柏瑶带路,打算先去柏瑶家看看。

      一出客栈,他们遇见了夏桥。

      夏桥看到季泽等人,眼睛一亮,凑上来:“你们是打算去慈恩寺了吗?”

      如程昱淮分析的,夏桥确实可疑,季泽不想让一个疑点到处乱跑,便柔和地解释:“遇到了旁的事,得先去解决,你要一起吗?”

      “什么事?”

      季泽三言两语解释了下。夏桥略一思索就同意一道前往柏瑶家,一路贴着季泽,一口一个:“我与季兄一见如故。”

      被忍无可忍的褚渊煦拉开后,还欲盖弥彰般嘀咕了句:“等解决了这事,季兄可要同我一道去慈恩寺啊。”

      柏瑶家在城郊,离田地很近,周围零零落落不少人家,应得上“采菊东篱下”的意境。

      她家的房子不小,带院落,院子用一人高篱笆围起来,篱笆间的空隙过不了成年人,过个小孩倒绰绰有余。路过时,季泽透过空隙,能大致看清院子里的大物件。

      柏瑶打开大门,请季泽等人进去,院子里开垦了几块地,都种着作物,观赏性的花花草草完全没有。

      “我当时就在这儿,给地施肥。”柏瑶点了点东边的地,又指向西边靠屋子的角落,“阿梓在那个位置玩。”

      相隔大约十几个成年人的步子,若柏瑶专注在地上,听不着角落里女儿的动静是可能的。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严厉的、苍老的声音呵到。

      季泽看过去,尖酸刻薄模样的老妇人一瘸一拐地从屋子里走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柏瑶的婆母。

      “我请他们来找找阿梓。”柏瑶对待婆母的态度很平淡,说完不再搭理,抬手示意季泽等人往她女儿消失的地方走。

      婆母怒不可遏,却没说指责的话,重重哼了一声,骂着“丢了个姑娘有什么好找的!”转身回了屋里。

      程昱淮好奇:“还以为她会将我们赶出去。”

      柏瑶:“这是我家的房子。”

      “......"季泽叹了口气。

      褚渊煦问:“你之前说,你丈夫将孩子藏起来,是想逼你再生,有什么根据吗?”

      “是啊。”程昱淮也不解,“他外头不是都...”

      柏瑶苦笑一声回:“按樊国的律法,外室的孩子是不能继承家产的,魏央本想将外头那女子纳为妾室,好给他儿子一个正统的身份。可纳妾是要我同意的,我虽可怜那女子,如今这样的情境,怎么可能同意?拒绝过几次后,他便又央着我再试试。”

      程昱淮愤然捏紧了拳。

      柏瑶早认命了,她本想守着阿梓过完这辈子,所以...所以阿梓必须要找回来!

      “就是这儿。”柏瑶停下脚步。

      这是个阴凉的角落,地上随意堆着些玩偶。

      柏瑶:“当时魏央在屋里,你看门离这儿就三步路,他抱起孩子折回屋子一定能很快做到。”

      夏桥指着同样三步路远的篱笆:“她可以从篱笆缝里钻出去吧。”

      柏瑶又强调了一遍她的耳提面命,确定她女儿不会乱跑。

      “快五年了,除了我,她从来不接近旁人,就算当日魏央在篱笆那儿招呼,她都不会跑过去。”柏瑶笃定道。

      不往外走,便只能往里走。

      季泽:“当时屋内屋外你都找过了?”

      “嗯。”柏瑶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找是都找了,但那时我没怀疑魏央,并非犄角旮旯都翻了。”

      季泽陷入沉默,时间毕竟过去已三天,当日藏在哪儿是一回事,现在天南地北都可能。

      “先转一圈吧。”季泽说。

      于是,柏瑶带着几人,屋里屋外来回地走,朝季泽示意当时她找过的地方、有可能忽略的地方。柏瑶的婆母一直轻着嗓音骂骂咧咧,公公索性跺脚离开了屋子。

      花了一整个下午,时近傍晚,他们才把柏瑶家排查得彻彻底底。

      站在柏瑶家的大门口,季泽明言:“当日你几乎找了所有能藏五岁孩童的地方,没翻的角落要么很难藏人,要么有暴露的风险,如果这事真是魏央做的,最可能的情况是,他抱着你女儿从篱笆的缝隙塞给外头的人。”

      “当时公婆也都在家!”柏瑶脱口而出。

      她实在不敢深想,若有外人参与了这事,这外人会是谁,她女儿是否还...平安活着。

      季泽抿了抿唇,实在不想太直接,便宽慰:“小儿神的事,我正在查,会加紧速度。”

      柏瑶咬住下唇,咬得很重,一滴鲜血无声无息落在地上,她惨笑着抬头望了眼天,叹道:“或许当年,嫁给他便注定了今日。”

      程昱淮实在很想安慰柏瑶,可饶是他也不知该怎么说。

      忽然,渐急渐冷的风里传来哭泣的声音。

      柏瑶的神色变得越发期期艾艾。

      季泽:“这是...?”

      柏瑶转身,指着不远处一间院子,艰难地回:“那户人家的小孩...前日出殡的。”

      前日...那不就是季泽几人曾撞见过的,不似活人的阴葬队吗?

      “去看看吗?”程昱淮问。

      与小儿神有关,必然是要去看看的,柏瑶也跟上了,她似乎不得不触碰一种可能——阿梓的失踪和小儿神有干系。

      “呜呜呜呜呜~”

      一走近,哭声更重了。

      “可怜我绍家八代单传,这是唯一的念想了啊!”浑厚的男音,边哭边嚎。

      季泽听着,嘴角猛地抽了下。

      八代单传的绍家,房子构造和柏瑶家很像,透过篱笆的缝隙,能看到里头愁云惨淡的景象。少说十来个人,男女老少皆有,披麻戴孝,跪在院子中央,一边烧纸一边哭。

      “他们家的孩子才六岁。”柏瑶感同身受,“平日里碰见过,懂事得很。”

      季泽点点头,抬手敲响了木门。

      应门声没有很快,但屋子里的人态度还算可以,季泽言明是来调查的,便客气地请人进去了。

      “唉...人死如灯灭,就算查清楚又能如何呢!”哭丧脸的男人沮丧地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迎上来,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在男人头上,骂:“别哭了,那是小儿神带走的,我们这么难过,是质疑神灵,会触霉头的!”

      男人抬手抹了把泪:“可那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让小罗再生一个啊。”

      男人瞥了季泽等人一眼,压低声音说:“禾禾不同意。”

      看来,八代单传的绍家情况远比柏瑶家复杂。但这不是季泽关心的,他问起失踪当日的情境。

      男人答:“那天我让娃在院子里玩,和禾禾,我妻子,在厨房做糕点,也就半个时辰,娃哪儿都找不到了。”

      夏桥惊呼:“半个时辰,留小孩一个人在院子里,心够大的。”

      男人拍大腿:“大白天的,大门也关着,以前这样从来没出过差错啊,再说...”他又压低声音,“小罗就在院子里呢。”

      “小罗?”季泽蹙眉。

      “娃的娘。”

      小罗听到自己的名字,慢悠悠走过来,她哭得眼红憔悴,身形摇摇欲坠,抽抽噎噎地说:“我在啊!我就坐在躺椅上绣荷包,低头抬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听到过什么动静吗?”季泽问。

      “没...没有!”小罗哭得更为凄厉,“为什么是我的儿被小儿神带走了啊!”

      听下来,绍家小孩失踪时的情境,竟是和柏瑶女儿失踪时,有七八分相似。季泽似有所感,偏头看向柏瑶,柏瑶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消失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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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三个案件单元已完结,段评已开,求收求评嗷 已完结文《错认复仇对象后》 《诡事无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