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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白来都不白来   不久之 ...

  •   不久之前使尽浑身解数也等不到的好机会,就这样在我不再需要它的时候慢悠悠地现身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唉,早知如此,我是不是应该同意易如声当初的计划?维持虚假的原状,拖延时间直到有机会的这一天,然后收工走人。那可真是忍辱负重,有超乎常人的韧性,本人的素质是绝对绝对够不上的。
      总之,珍惜当下,在不知情主人初次见面的房间里找东西也是一门艺术。
      没错,这同样有讲究。首先要看你找什么,举个例子,假如要找一些最新的情报,时效性很强的那种,一般来讲人们都会把它藏在比较表面的位置。哪怕很隐蔽,也绝对不会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一定随手就可以拿到。
      其实这个知识点我最开始没记住,那时候我还很小,除了偷东西干不了太多事,砍人没有力气,伤口都是锯齿状,稀稀拉拉,肉碎像流苏一样,难看到不忍直视。我和另外一个大我两岁的小搭档结伴去拿消息,在那边凌乱不堪的目的地中间翻找时,我的同伴就这么说:
      “往往越新的消息,越会被放到贴近表层的地方。”
      我点头,认可,同意,奉为真理。但事情永远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因此我们在表皮翻找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你去拖住他。”
      眼看有人过来,小伙伴指挥我去阻拦对方,美其名曰阻拦,实际上基本就是让他死,笨拙地,在被迫消音的环境下使用并不趁手的武器。
      然后我再跑回去,继续找,因为作案面积已经扩大,时间相比之下显得更加不多,这次他又信誓旦旦讲解:
      “而关于那些至关重要,又不会过时的信息,例如大秘密,一般都会放在特别深的位置,上好多道锁……”
      我想,也许找不到宫主想要的消息,能搞点别的带回去也可以,好歹不能空手来回。于是我很听话地往深处找。
      依旧一无所获。
      “你去拖住他们。”我的小伙伴吩咐道。
      他……们?
      好多人啊。
      我没办法了,总之最终我俩什么都没找着,灰溜溜滚回去受罚,宫主也因此断定,我们没有一丁点这方面的天赋,但——
      充满了打架杀人暴力解决问题的天赋。
      这是我第一次离真正的易如声那么近。
      一直以来都是我不设防,或者被手动卸防,我承认这里有特权的成分,对方与生俱来的特权,他和宫主是一类人,而我这辈子也没有平起平坐的机会,只有自欺欺人和能致对方于死地的错觉。
      但现在,我要好好看一看。
      嗯,正像平时看到的那样,他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挺清闲,桌面空荡荡,也没什么书画类爱好。于是我去翻抽屉,几摞无聊的文化类书籍,不知谁写的信,若干貌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小玩意儿。
      道德?隐私?我难道是有资格谈论这些的人吗?
      哈,根据重量、手感和拉开的距离,我很快便断定了暗格的位置。果然,聪明人一通百通,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脆弱无能慌乱无措的小孩——
      是药。
      两个小瓶。
      比我们平时揣的那种要小,瓶壁要薄,要精致,要贵。
      对药物的介绍就躺在旁边,一张纸,上面是易如声很好看的笔迹。
      我描述不出风格,只能说好看。
      上半张写“服之神智破碎,任人摆布,介于废人和(墨迹污渍)之间”。
      我要反悔,好看个头,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下半张简单得多,仅二字“假死”。
      假死药啊。
      传说中一直有,从未亲身见过。
      也对,我不是那种能留全尸的人,一旦死了,非得绞成肉泥才放心。
      我真有点想要。
      但问题是,这俩小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什么都没写,只有颜色不一样,一个青白一个玉白。
      除去易如声本人,估计没人能分辨。
      或者说,除非尝一下?
      真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尝试。
      即便外人拿走,不清楚哪瓶是哪瓶,也根本没办法用吧。倒算是一种防贼机制。
      不过,这两个肯定都是值钱东西,哪怕只得一粒,也值得张扬一阵子了。
      实际上当然有价无市,拿钱都买不到——
      我把它们放下。假使我真心想害他,直接调换内容物也很阴,这样危险的东西放这儿还是不妥啊,哪怕上把锁呢?
      哦对,这抽屉好像原本是有锁的。
      这不怪他,更不算秘密,如此危险的东西不藏深点真是活见鬼,被我当糖豆吃了怎么办?
      我还是没找到秘密。
      不对。
      这样级别的秘药,结合之前他尤其在意的春天的药的事情,亲手写的介绍纸……
      难道说,他擅长这个?
      有点违和,有点反差,有点出乎意料,我一直对下药的艺术有点偏见,也不算偏见——刻板印象下,这永远是最走投无路的办法。
      首先起效太慢,其次乱七八糟相克还有解药,太复杂,最后,体现不出个人的特质。是各种各样的药粉在起作用,而不是你,这事就和傀儡师一样,长长的看不清的丝线从你的指尖经药丸落到别人体内,过于沉默、自卑、节制、黯淡、低调、不动声色、扭扭捏捏了。
      不像易如声的作风。
      很不像,他有胳膊有腿,和我打的时候根本不弱,招式堪称肆意张扬。若甘愿退到幕后鼓捣这些东西,人未经变故绝对不会如此。
      当然,仍存一种可能,即这两瓶药完全是幌子,迷魂阵。
      它们既重要又危险,专门拿来吸引你的注意。
      毕竟结合手感与距离,我判断这暗格不止一层。
      在玉白色药瓶底下,还压着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我轻车熟路地将东西灌进去,将凝固的形状复制出来,做出差不多能开锁的东西,嵌入神秘的锁孔当中。
      该死,居然没开?
      怎么可能?
      大事不妙,我束手无策,又被吊足了胃口,恨不得现在动手拆板子。
      只是蛮力多半不好使,设计机关的人首先要防的便是蛮力。
      或者说,这两瓶药就是提示线索,提示你在房中亲手找到那把神秘的钥匙——什么沉浸式解谜?对方有心让人知道的消息一定不重要。
      我暂且放弃,继续去其他地方乱翻,在床头橱柜的最底层发现一只金手镯,酷似我之前搞丢的那只。其实这个我也有点想要,毕竟算作纪念——
      不对,做得再像也不可能细节一模一样。我将它举起来,连边角处细小的划痕磨损都完全相同,明明就是之前那只。
      所以能物归原主吗?
      好的,易如声才是源头上的原主,那能物归我吗?来都来了说明我们很有缘分,那次意外后我浑身上下就只剩下半个古怪的石板,手镯肯定是被易如声截住又扣在这里。
      我真的拿走了。
      我真走了?
      嗯,和正常人销赃一样,我也悄悄溜出书房,然后迅速逃离宅邸,糊好面纱摸到山下城镇的首饰铺,亲眼盯着师傅帮我将金子融化。
      傻子都知道赃物不能保持原状。
      烧红的液体,被倒进了——暗格中锁孔翻出的模具当中。
      剩不少边角料,吐一把金钥匙出来。
      我财大气粗,既然有剩那就再打一把一模一样的。
      没错,这不只是灵机一动福至心灵,要怪都怪我实在太容易记住别人的话,太容易听进去了。白银玉隔三差五来一趟,任何正事都不明着说,然后突兀地提到什么金冠,什么要改款式,秋荷在那里胡扯应该融化,只要改款,都避免不了融化吧?
      我就是试试,试试而已。
      真查到头上来,让面具人赔吧。他看上去有钱,那架琴肯定值不少——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罪魁祸首。
      我带着金钥匙再次来到易如声宅子的门前。
      依旧让我进去了。
      依旧一路上没人拦。
      他们都不觉得怪异蹊跷?我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权限。再次摸进书房,我把第二层暗格打开了。
      没错,钥匙的材质也很重要。
      原理我并不懂,这个夹层很窄,只可能有文字类物品。我将手探进去摸索,首先是一封信。
      破破烂烂的,貌似被读过一千遍,形状沉重,边角已经发黄起皱。
      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什么吉利物,因此我又伸手下去,先易后难。
      捞上来一本相对更新的册子。
      没东西了。
      我计划从册子开始读,原因无他,只不过觉得那和我的剑谱很像。
      从后往前翻。
      没想到,这玩意居然是易如声的恋爱日记?
      我抽到的那页,正好详细介绍了一天之中我们俩做了什么,聊了什么,甚至还有批注?
      关于个人喜好的批注。
      他说发现我喜食甜食,因此专门找了个新厨子,不停更换配茶的果碟。
      天啊,我从来就没尝出来过区别,真是……
      而且这关系倒错了吧?揣摩、记录、挖空心思,都是我才该做的事啊!哪怕我再不称职再差劲——合他和白银玉才是小同行,我和白银玉属于大同行,怪不得他一点就透,不是这——
      我跑到镜子前面照照,确认自己没被中邪附身。
      不会他亲身试验假死药的时候误食了第一个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清楚到底哪瓶是哪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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