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明的奇幻逆袭》亚非拉

13、世纪酒店的双面局

　　晚上七点，世纪酒店的灯亮得晃眼。

　　黄大明站在对面写字楼的天台上，夜风扯着他的外套哗哗响。手里那副军用望远镜沉甸甸的——赵刚给的。镜头里，酒店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一辆接一辆的豪车停下。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珠光宝气的女人，在闪光灯里笑得像假人，一个个走进旋转门。

　　晚宴叫“关爱留守儿童”。

　　真够讽刺的。办这场子的人，手里的钱怕是沾着不少孩子的眼泪。

　　“看见目标没？”耳机里，赵刚的声音响起来。

　　黄大明调了调焦距，镜头挪到酒店侧门——那是员工通道，偶尔有几个穿制服的服务生进出。赵刚说，周文斌会从这儿进去，扮成服务生的样子。

　　“还没。”黄大明低声回。

　　“沉住气。”赵刚的声音很稳，“他一定会来。赵永康急着要他今晚签字，最后三千万美金，等着转去开曼群岛。”

　　黄大明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早上到现在，他几乎没合过眼。在城郊那个废弃工厂里，赵刚的人把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黄大明负责摸进去，用他那身本事躲开安保；两个特勤在外面接应；赵刚坐镇指挥。

　　计划听着简单，做起来难。

　　世纪酒店是五星级，安保严得像铁桶。赵永康今晚包了整个顶层，保镖少说有二十来个，都带着家伙。

　　“黄大明，”赵刚又在耳机里说话了，“记着，你的任务就是录音。拿到周文斌和赵永康说话的证据，咱们就撤。别硬来。”

　　“明白。”

　　话是这么说，可黄大明心里清楚，今晚不可能平平顺顺。赵永康不是傻子，肯定防着一手。

　　七点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侧门。车上下来个穿酒店制服的男人，中等个头，帽子压得低，看不清脸。可他走路的姿势——微微驼着背，步子迈得急——跟照片上的周文斌挺像。

　　“目标出现了。”黄大明对着耳机说。

　　“收到。行动。”

　　黄大明转身下楼。他没走正门，绕到酒店后头的小巷。那儿有个货运电梯，直通厨房。赵刚早就打点好了厨房领班，电梯门会给他留着。

　　后巷黑乎乎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货运电梯的门果然虚掩着。他闪身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开始往上走，数字一跳一跳的。

　　1，2，3……

　　他的心也跟着往上提。

　　到顶层，“叮”的一声，电梯停了。门缓缓打开——

　　外面站着两个保镖。

　　黄大明心里一紧。赵刚没说过电梯口会有人。

　　“干什么的？”一个保镖皱着眉，手已经摸到了腰上。

　　黄大明脑子转得飞快。他现在这身打扮是酒店维修工——赵刚给准备的伪装。他举起手里的工具箱：“修空调的，203房间报修。”

　　“203在楼下。”保镖盯着他，“你走错层了。”

　　“啊？是吗？”黄大明装出慌慌张张的样子，“我看看单子啊……”

　　他低头翻工具箱，同时集中精神。

　　头顶的消防喷淋头突然“噗”一声爆了，水哗啦啦地浇下来。

　　两个保镖没防备，被淋了一身。黄大明趁他们抹脸的工夫，冲出电梯，拐进旁边的走廊。

　　“站住！”保镖追了上来。

　　黄大明跑得飞快。走廊长得看不见头，两边都是客房的门。他跑到尽头，推开安全门，冲进了楼梯间。

　　往下跑？不行，下面可能也有人。

　　往上？

　　他抬头看了看——楼梯通到天台。

　　没时间犹豫了。他往上跑，推开天台的门，夜风“呼”地灌进来。世纪酒店是城里数一数二的高楼，站在天台边往下看，整座城的灯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可黄大明没心思看风景。

　　楼梯间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两个人。

　　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四下看了看。天台上堆满了各种设备——空调外机、水箱、信号塔。他躲到一个巨大的水箱后面，屏住呼吸。

　　四个保镖冲上了天台，手里都拿着枪。

　　“分开找！”领头的喊了一声。

　　黄大明贴着水箱，脑子飞快地转。硬拼？四个带枪的，他没把握全摆平，而且枪声一响，会引来更多人。

　　只能取巧。

　　他盯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保镖，集中精神。

　　保镖腰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大得吓人。保镖手忙脚乱地想关掉，可那动静已经把另外三个人引过来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破机器突然……”

　　趁他们分神的那几秒，黄大明动了。

　　他不是跑，是“滑”。

　　他像壁虎一样贴着水箱表面挪动，绕到另一边。然后猫下腰，飞快地穿过设备区，来到天台另一头的门——这扇门通往下层的总统套房区，赵刚说过，赵永康的套房就在这一层。

　　他轻轻推开门，溜了进去。

　　里面是条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静悄悄的。他看了眼房间号——1801，1802……赵永康的套房是1888，在走廊最里头。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到1888门口，他停下。门是实木的，又厚又重，隔音肯定好。他把耳朵贴上去，什么也听不见。

　　怎么办？直接进去？

　　他试了试门把手——锁着的。而且这种锁很复杂，不是随便就能拧开的。

　　他忽然想起古籍里的一句话：“气贯金石，无孔不入。”

　　意思是，气息能穿透石头金属，没有缝隙也能钻进去。

　　他盯着门锁，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的意识像水一样流进锁芯里头，去摸清里面的结构。

　　咔哒。

　　很轻的一声。

　　锁开了。

　　黄大明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套房大得离谱，光客厅就上百平米。装修奢华得晃眼：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了幅巨大的山水画——黄大明不懂画，可也看得出那东西不便宜。

　　客厅里没人。

　　但里屋有说话声传出来。

　　“……文件都在这儿了，签个字就行。”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应该就是周文斌。

　　“不急。”赵永康的声音，平静得很，“先聊聊。文斌啊，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三年了，老板。”

　　“十三年……”赵永康好像在踱步，“时间过得真快。记得你刚跟我那会儿，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鬓角都白了。”

　　“托老板的福。”

　　“知道我为啥信你吗？”

　　“……因为我嘴紧，办事牢靠。”

　　“不，”赵永康说，“是因为你够贪。”

　　周文斌没吭声。

　　“贪好啊，”赵永康笑了，“不贪的人，我拿不住。你贪钱，我就给你钱。你贪权，我就给你权。这样，你才会死心塌地跟着我。”

　　“老板，我……”

　　“可贪也得有个度。”赵永康的语气突然冷了，“你最近在澳门输了多少？两千万？还是三千万？”

　　周文斌的声音开始发抖：“老板，我……我会还的……”

　　“拿什么还？拿我让你洗的钱还？”赵永康冷笑，“文斌，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糊涂了？”

　　“不敢！老板，我真的不敢！”

　　黄大明悄悄挪到里屋门口，门虚掩着。他掏出赵刚给的微型录音笔，按下开关，从门缝塞了进去。

　　录音笔很小，黑色的，像颗纽扣。它滚到地毯上，停在沙发腿旁边。

　　位置正好。

　　他正准备撤，突然听见赵永康说：

　　“对了，有个人，你该见见。”

　　“谁？”

　　“出来吧。”

　　里屋的侧门开了。

　　黄大明透过门缝，看见了走出来的人。

　　他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是赵刚。

　　赵刚穿着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赵永康身边站定。

　　“介绍一下，”赵永康说，“赵刚，省厅刑警队长，也是……我的人。”

　　黄大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刚？赵永康的人？

　　那之前的一切——护着他，帮他报仇，给他安排新身份——全是假的？

　　全是演戏？

　　“文斌，你知道吗？”赵永康接着说，“赵队长为了取得黄大明的信任，可演了出好戏。又是安排安全屋，又是帮忙救孙俪，连自己停职审查的戏码都演了。”

　　周文斌显然也惊着了：“那……那黄大明现在……”

　　“就在门外。”赵永康转过身，看向黄大明藏身的方向，“黄大明，别躲了，进来吧。”

　　黄大明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知道，藏不住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屋是个书房，比客厅小点，可更精致。赵永康坐在红木书桌后面，周文斌站在一边，脸白得像纸。赵刚站在书桌左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黄大明。

　　“好久不见，”赵永康笑了笑，“或者说，咱们该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赵永康，你手里的那本古籍，原本是我的。”

　　黄大明盯着赵刚：“为什么？”

　　赵刚没说话。

　　“为什么？！”黄大明吼了出来。

　　“因为那本古籍。”赵永康替他回答了，“赵刚是我远房侄子，很多年前我就发现他有修行天赋，所以送他去学道。后来他进了警队，是我在体制里最重要的眼睛。而你，黄大明，你误打误撞得了古籍的‘灵种’，激活了里面的力量。我需要你——准确说，我需要你身上的灵种，来解开古籍最后的秘密。”

　　“所以全是你安排的？”黄大明觉得嗓子发干，“孙俪出轨，王建国……都是你安排的？”

　　“不全是。”赵永康摇摇头，“孙俪和王建国，那是他们自己选的，我只不过……推了一把。”

　　黄大明攥紧了拳头。

　　“别激动。”赵永康说，“我对你没恶意。正好相反，我想跟你合作。你身上的灵种，加上我手里的古籍，咱们能把长生不老的秘密解开。到时候，钱、权、力量，你要什么有什么。”

　　“我要是不答应呢？”

　　赵永康的笑容淡了些：“那就可惜了。灵种能转移，虽说会损失些力量，可总比没有强。”

　　他看了眼赵刚。

　　赵刚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了黄大明。

　　不是真枪。黄大明能感觉到，那把枪的材质很怪，闪着暗金色的光。

　　“这是特制的法器，”赵永康解释，“能把你体内的灵种抽出来。过程会有点疼，但死不了。”

　　黄大明看着赵刚，看着这个他曾经信任、甚至感激过的人。

　　现在，这个人用枪指着他。

　　“赵刚，”黄大明说，“你还记得穿上警服那天发的誓吗？”

　　赵刚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抖了抖。

　　“别听他的。”赵永康说，“开枪。”

　　赵刚没动。

　　“赵刚！”赵永康的声音严厉起来。

　　突然，赵刚调转枪口，对准了赵永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叔，”赵刚的声音很平静，“我确实是你送进警队的。我也确实帮你干了不少事。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你的人。”

　　他看向黄大明：“我是警察。”

　　赵永康的脸变了：“你……你反我？”

　　“我从来没跟过你。”赵刚说，“我进警队，是因为我想当警察。我帮你，是因为我得取得你的信任，拿到你犯罪的证据。而现在——”

　　他按下耳机：“行动。”

　　套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撞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赵永康和周文斌。

　　“赵永康，你涉嫌贪污受贿、故意杀人、组织□□性质犯罪，现在正式逮捕你。”赵刚亮出了拘捕令。

　　赵永康看着眼前的枪口，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癫狂。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赵刚，你比你爸强。他当年被我逼死的时候，可没你这么有骨气。”

　　赵刚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以为你赢了？”赵永康站起来，哪怕被枪指着，气势还是没倒，“你抓了我，又能怎样？我的关系网还在，我的钱还在国外，我的人……”

　　“你的人都撂了。”赵刚打断他，“从龙哥到你省里的保护伞，全招了。那份名单，黄大明拍的照片，已经送到□□了。赵永康，你完了。”

　　赵永康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死死瞪着黄大明：“是你……”

　　黄大明没说话。

　　特警上前，给赵永康戴上了手铐。这个曾经呼风唤雨的老人，这会儿背也驼了，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周文斌早就瘫在地上了，也被拷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黄大明和赵刚。

　　“对不住。”赵刚收起那把特制的枪，“瞒了你这么久。”

　　黄大明看着他：“你父亲……”

　　“被他逼死的。”赵刚的声音很低，“二十年前，我爸是省纪委的干部，查到了赵永康的问题。后来……就‘突发心脏病’死了。我那会儿还小，可我记得我爸说过，要是有一天他出事了，让我一定要当警察，接着查下去。”

　　他顿了顿：“所以我接近赵永康，取得他的信任，帮他办事，也收集他的罪证。可我需要铁证，需要能一击毙命的东西——就是你拿到的那份名单。”

　　黄大明懂了。

　　也原谅了。

　　“孙俪呢？”他问。

　　“真在安全的地方。”赵刚说，“这次没骗你。等案子结了，她能申请减刑。”

　　黄大明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来车往。

　　两个月，像做了一场梦。

　　一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梦。

　　现在，梦醒了。

　　恶人倒了，钱能追回来，儿子安全了，孙俪……也有了交代。

　　可他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少了点什么。

　　“黄大明，”赵刚走到他身边，“赵永康说的那本古籍，还有你身上的‘灵种’……你打算怎么办？”

　　黄大明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道袍长者给他古籍时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现在恶人伏法了，他的责任完成了吗？

　　他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青云观，玄真道人，明日午时，过期不候。”

　　黄大明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了，收起手机。

　　“赵队，”他说，“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吗？”

　　赵刚看着他，点点头：“完成了。而且完成得漂亮。”

　　“那……我能回家了吗？”

　　“能。”赵刚拍拍他的肩，“可你记着，你身上的本事，可能还会招来麻烦。要是有一天你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黄大明笑了笑。

　　他走出套房，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

　　数字一跳一跳的：18，17，16……

　　像倒计时。

　　也像重新开始。

　　走出世纪酒店，夜风凉丝丝的。

　　他抬头看天，星星亮得很。

　　像道袍长者那双眼睛。

　　他突然明白心里为什么空落落的了——

　　他有了超凡的本事，却还不知道这本事该用来干什么。

　　仇报了。

　　可人生，还没完。

　　他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黄大明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说：

　　“火车站。”

　　他要去青云观。

　　去找玄真道人。

　　去找……接下来的路。

　　车开进了夜色里。

　　城市的灯光在身后越来越远。

　　而前面，是天亮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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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省纪委发了通报：省政协前副主席赵永康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一周后，王建国那帮人也陆续判了。

　　而黄大明这个人，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有人说他进了深山道观，有人说他出国了，也有人说他换了名字，开始了新生活。

　　只有赵刚知道，黄大明走的那天，给他发了条短信：

　　“赵队，我找到路了。勿念。”

　　路在哪儿？

　　赵刚不知道。

　　可他相信，那个曾经窝囊软弱、最后却逆天改命的男人，一定会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一条看着普通，却绝不平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