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他的心脏》许总困

4、线索与制衡

　　清晨的市局法医科笼罩在一层淡白的天光里，远不及解剖室冷光那般刺骨，却依旧透着与寻常办公区截然不同的肃穆。

　　许知珩已经将全套尸检报告归档，指尖划过文件上的致死原因一栏，眼神冷定无波。寒刃雪松信息素彻底收敛在体表之下，只在有人贸然靠近时，才会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划清领域界限。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许法医，刑侦队那边传来消息，死者身份确认完毕，前科、社会关系、近期行踪都已整理。另外——市中心医院周主任派人送来了死者全部病历资料，亲自标注了旧伤部位与受力分析。”

　　年轻警员站在门口，不敢多迈一步，语气恭敬又谨慎。

　　许知珩抬眼，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放下。”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警员立刻将两份文件放在桌角，迅速退离，连关门都放轻了力道。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份文件静静对峙。

　　一份是刑侦线索，一份是医院病历。

　　而两份文件背后，各自站着一个势均力敌的顶级Alpha。

　　许知珩先拿起刑侦报告，目光快速扫过纸面。死者陈峰，无固定职业，多次因聚众斗殴、寻衅滋事入狱，死前三个月出狱，独居在城郊老旧小区，近期无固定收入，却有频繁小额入账，联系人杂乱，多为有案底人员。

　　干净，却也杂乱。

　　没有直接指向凶手的线索，只有一堆需要梳理的人际关系。

　　他指尖微顿，最终还是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封面干净整洁，字迹工整有力，与周沐琛本人气质一致——清冽、克制、一丝不苟。病历被重新整理过，旧伤诊断报告、影像胶片、就诊时间、恢复情况一目了然，甚至在角落用简洁文字标注：旧伤部位与本次致命重击位置高度重合，凶手具备一定伤情认知。

　　一句结论，精准、专业、不越界。

　　没有多余推测，没有多余情绪，只做医生范畴内的判断。

　　许知珩指尖在那行小字上轻轻一敲，没有温度，没有波动，只有专业层面的客观认可。

　　周沐琛很聪明。

　　懂分寸，知边界，不插手法医结论，不干扰刑侦方向，只提供自己专业领域内最精准的信息。

　　这种对手，最让人无法排斥，也最无法轻视。

　　他拿起内线电话，语气冷硬：“让技术队比对死者手机数据，重点查近一个月通话与转账记录，另外，把陈峰旧伤案发的涉案人员名单调出来。”

　　“明白！”

　　挂断电话，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许知珩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面，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大脑高速运转。

　　旧伤、重击、穿刺、精准刺心。

　　凶手熟悉死者身体状况，熟悉他的弱点，甚至熟悉他的生活轨迹。

　　不是随机作案，是针对性谋杀。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周沐琛。

　　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许知珩沉默两秒，接起，声音冷淡：“有事。”

　　“病历收到了？”

　　周沐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是医院晨间交班的轻微嘈杂，却依旧压不住那股清冽薄荷般的沉稳气场。

　　“嗯。”

　　单音节应答，疏离克制。

　　“旧伤涉案人员，我院急诊记录里留有当时陪同者信息，我已单独标注。”周沐琛语气平稳，依旧停留在专业范畴，“与本次案件是否有关，我不做判断，只提供信息。”

　　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许知珩眸色微沉，指尖轻敲桌面：“周主任倒是比刑侦组还周到。”

　　一句话，听似夸赞，实则带着Alpha本能的戒备与制衡。

　　周沐琛自然听得出来。

　　他没有退让，也没有靠近，只是淡淡回应：“我是首诊医生，也是抢救医生，职责范围内，不遗漏任何一条可能影响死因判断的信息。”

　　“你的职责，到确认死亡为止。”许知珩语气微冷，雪松信息素虽未释放，却已透出压迫感，“后续调查，与你无关。”

　　“我并未参与调查。”周沐琛不紧不慢，薄荷气息仿佛透过电波传来，稳而坚定，“我只是提供医疗资料。许法医可以用，也可以不用，选择权在你。”

　　针尖对麦芒，却始终停留在职责与边界之内。

　　没有争吵，没有攻击，只有两个顶级Alpha之间无声的制衡。

　　许知珩沉默片刻。

　　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对方每一步都踩在规则之内，每一句话都立于专业之上，冷静、克制、无懈可击。

　　“知道了。”

　　最终，他只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

　　周沐琛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表情依旧平淡。

　　身旁的副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主任，我们已经把能提供的资料都送过去了，要不要……”

　　“不用。”周沐琛打断，抬手将手机放回口袋，语气淡漠，“做好本职工作，不越界，不干预。”

　　“是。”

　　另一边，市局法医科。

　　许知珩将周沐琛送来的病历放在文件最上层，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格外重视，只当作一条普通客观线索纳入整体案情。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寒刃雪松信息素随动作微微一扬，冷冽而自持。

　　“去死者旧居。”

　　他对赶来的刑侦队员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真相不会自动浮现。

　　罪恶不会自行暴露。

　　而他与周沐琛之间，也不会有任何超出职责之外的交集。

　　他们是两条平行线，因一桩命案短暂交汇，依旧各自坚守领域，互不侵犯，互不越界。

　　只有专业上的碰撞，没有情绪上的涟漪。

　　只有信息素上的制衡，没有感情上的牵扯。

　　双强对峙，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