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支线剧情 前篇 ·基因的边界 沈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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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笼中微光
凌晨的私人实验室内，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有些晃眼的莹白色灯光打在实验室各处。身材娇小的亚体有些懒散地趴在桌子上困的眼睫直打颤似那小虫抖动的翅膀。沈墨白就这么趴在实验桌边，灰黑色的实验服有些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原本就清瘦的身形被这样衬得更加单薄而可怜。他最为基地核心项目最年轻的领头人之一，已经几乎许多天没有合眼，眼底凝着乌黑，头发凌乱，一呼一吸都带着沉重与疲惫，因为熬夜，亚化细胞团已经干瘪了，却也能闻出残留的鼠尾草味亚化因子。
这里，是国家赐予他的私人实验室也是一座圈养了他三年的华丽金丝牢笼—三年前，他能力出众被选中参与国家核心项目，身为孤儿的他没有丝毫的牵挂与眷恋，直接干脆的切断了自身与外界的联系，一头扎进了“人类基因动物体培养”的绝密实验中。
为了代替未来不环保ai、电子技术，国家倾尽所有可用的资源组建团队，最终在铃兰市落脚。铃兰市，一般繁华又一半气候湿热森林藤蔓乱长的特殊城市，不久在铃兰市树木繁茂又有灵江分支流的地方有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涉密实验基地。国家执着于将人类优质基因提取、复制后与动物体结合培养，妄想拼合出书中那半人半兽的强大实验体。可三年时光过去，项目进展寥寥，无数次实验最终以失败告终，数据直直向基因排斥导致多器官衰竭。
“滴滴！”实验检测报告自动进行生成的提示音尖锐刺耳，猝然划破了实验室这静谧的氛围。沈墨白身形猛的一颤，长而浓密的睫毛慌乱的掀开，一双清润、温和、明亮的眸子里还蒙着未散的困意，又忽然被紧张取代了。腿脚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麻木，他撑着桌缓缓站起身来，修长的手指因长时间的伏案泛着青白，动作间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边的空试管架，玻璃碰撞地面的脆响在安静的实验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声音惊扰了角落金属笼里的小猫，那是沈墨白偷偷养在实验室的生灵，是上次去实验基地周围的森林里散心，在河流边捡到的小猫，当时它毛发十分的脏乱甚至还缠着树枝与现在形成鲜明对比，乳白的绒毛软乎乎的一小团，此刻被吵醒无措怯生生抬起头来，金黄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沈墨白的身影，十分迷茫，轻轻“喵”了一声。
沈墨白没有心思安抚小猫，直直的盯着眼前跳动的数据，电子检测报告上，冰冷无情的数字跳动着，最终定格，显眼的红色字体写着一个大大的“失败”，基因排斥反应爆表，细胞的活性归零，数据全都崩盘。即使他见过很多次失败：先是小鼠，导入人类听觉基因后，耳朵在胚胎期就发生了畸形；后来是兔子，融合了人类视觉基因后，在出生十分钟内就因眼球内出血未止住大出血而亡；再是灵长类，那只导入人类语言基因的猕猴最终在隔离舱停止了呼吸……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沈墨白的心底留下了刻痕，他本以为经历太多次失败可以免疫负面情绪，可气馁、失望等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墙上的电子钟显示H2035年3月28日，还是不行。
三年来的所有尝试，都是无用功。
几天废寝忘食的坚守换来的仍旧是一场空……沈墨白抬手揉了揉已经涨痛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力气都没抽尽了，心里萌生出了退意，打算收拾收拾回私人宿舍歇一歇再想一想实验的灵感。
他蹲下身子整理地面的碎玻璃渣子，小猫又轻轻叫了一声。
“墨染，安静。”
墨染是沈墨白给小猫取得名字，第一是取他名字的第二个字；第二是因为小猫尾巴上有一块墨色花纹，像一张光滑洁白的纸张，被溅上了几滴墨色。
小猫细碎而轻柔的叫声骤然映进沈墨白混沌的脑袋。一直以来，他们都在做无用功，将人类基因注入动物体培育，却无一成功。
“那…如果，反过来呢？”他喃喃自语着“把动物的优良基因提取、复制，再做成药剂，注入人体培育……”他目光又些呆滞的望向笼中的墨染。思绪回笼，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有些吓到了。
但，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像现在正值初春基地外的杂草一样疯长着，压过了脑子里所有的理论和规则，沈墨白还有着一丝理智，基地严禁用活人做实验，他虽然不能伤害任何人，可是他可以用他自己。
沈墨白喉结微微滚动，他蹲在金属笼前，看着笼子里柔软温顺的小猫，眼神由飘忽变得逐渐坚定起来…
“对不起，墨染，我会轻一点。”沈墨白温声安慰。他迅速从检验室拿来基因采样设备，动作十分轻柔的采集了墨染的基因，截取最优良的一段，几乎一气呵成完成了基因的复制、提纯、药剂合成。
没多久，一管清澈而几乎透明的基因药剂就静静的躺在了沈墨白的手心里。
沈墨白不禁又些紧张，他试图用深呼吸来缓解，鼓着胆子卷起衣袖，露出又些苍白的纤细的手臂，在心里自我安慰着，没事不就是实验吗？有什么可怕可紧张的，沈墨白你自己有点出息…他深吸一口气，猛的将吸满墨染优良基因的注射器扎进了自己那清晰可见的血管，微微凉的液体缓缓被推入身体，融入血液中，带来一丝细微的麻痒。他拔出针头，用无菌棉签按住还在往外渗血的针口，眼前阵阵发黑，沈墨白靠在实验桌旁，面带疲惫的闭上了酸痛的眼睛。他靠在那里缓了缓就站起身开始仔细清理所有的实验痕迹，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他自己的秘密，要是万一成功了呢？
他给墨染又添了些猫粮，关上灯，锁好实验室沉重的防弹防盗门，拖着疲惫的身体，脚步有些虚浮的向走廊深处走去。走廊深处，灯光很暗，应急通道的扎眼的绿色灯光有些孤单的驱散着周围一小圈的黑暗。
他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向电梯，那是通往二楼宿舍的专用电梯，只有基地项目的核心人员才有权使用，他在感应处刷了一下胸前自己的ID牌。
“叮，四楼到了。”
电梯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他走了进去，昏黄灯光打在沈墨白身上，他按下了“二层私寝”的按钮。电梯开始缓慢下降，他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失重感袭来，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奇怪的、身体被重新校准的感觉，出电梯时，沈墨白感到脚步十分轻盈，他知道，这意味着变化已经开始了……
基地为沈墨白安排的宿舍在实验楼的二层，这是算是基地项目核心人员有的福利，房间不大，但带着一个专属露天阳台，透过层层树叶的缝隙，依稀可以看见铃兰市繁华地带灯火景象。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和一个很小的独立卫浴。一进门左手边的书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墙上挂着刚刚启动项目时的一张合影，用木质相框装裱着。照片里的沈墨白笑容还十分青涩，但眼神里满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沈墨白换上睡衣便昏昏沉沉如同醉酒的蝴蝶一头栽进了柔软的大床里。此时，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乳白色的光透过缝隙，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一觉无梦，睡到下午才起。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沈墨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慢慢的发生变化。平衡性异于常人，走在狭窄的边缘也十分平稳；莫名的开始怕水，手指一碰水便会本能的瑟缩；听觉灵敏，能听到保洁员拿着拖把从走廊东边拖到西边的声音……这些变化让他陌生恐惧但又有些兴奋。
直到某天清晨，他洗漱时看相镜子中的自己，猛然僵住了，心脏狂跳，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耳朵，指尖碰触到的并不是那熟悉的耳廓，而是一层柔软、毛茸茸的东西。这不是幻觉！镜子里的人像他自己可又不像，耳朵尖尖的长长的，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绒毛，耳尖还带着一点黑色的毛簇，像极了墨染的耳朵。身后，一条白色的尾尖还带着墨色的尾巴正从睡裤中钻出，微微晃动着，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尾巴的存在，同自己的胳膊、腿一样，能随心所欲地摆动弯曲，甚至可以感知到气流。沈墨白试着集中注意力，想象自己把尾巴耳朵收回去的样子，那条尾巴和他那变得毛茸茸的耳朵竟真的慢慢缩了回去，最终变得与平常无异样，没有留下一丝丝痕迹，想要让尾巴和耳朵变回来时也是一样，集中注意力便可以实现。
“成功了……”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三年以来的努力，似乎都有了意义。他将耳朵与尾巴变回平时模样，走到阳台门前，打开了阳台门，初春的清晨风还有些刺骨但还能感知到温暖的气息卷着青草味儿，吹在脸上，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活着的意义，生命的美好…
放在桌子上的沈墨白的基地通讯器响了起来—是苏玖。
沈墨白拿起桌子上的通讯器，按下接听键。苏玖是沈墨白前不久刚收的徒弟准确来说是沈墨白唯一一个徒弟，因为沈墨白基本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不出来又不懂得人情世故所以人缘不太好，苏玖也是这个实验团队里为数不多的能说上话的人，他以铃兰市大学生物系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主动申请加入了这个研究项目。他聪明、勤奋，对沈墨白十分恭敬细心，每当沈墨白熬夜做实验时苏玖都会偷偷送来一杯咖啡；每次失败，他总是会像小太阳一样安慰沈墨白。所以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徒弟，甚至把项目的核心技术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
苏玖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沈教授，您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做实验了？我凌晨时分起夜时看见您的实验室还亮着灯。”隔着通讯器的屏幕沈墨白都能想象到苏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以及他那迷迭香味的亚化因子。
“嗯，有点累，回宿舍睡了一会，刚起。”沈墨白声音稍微有些沙哑，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苏玖听出什么异样后又絮絮叨叨地说他要“早点睡”“都将身体熬坏了”一类的话，他没怎么感受过亲情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每次都十分尴尬所以自然产生了逃避的心理。
“是这样的沈教授，我没看见您中午有来食堂吃饭，所以给您带了点午饭，是基地食堂刚蒸出来的纯肉大包子还有一杯豆浆，您在宿舍吗？我给您送上去。”苏玖声音温柔，沈墨白觉得得像那和煦的微风。
沈墨白犹豫了一下，毕竟他现在还穿着睡衣，实在是不太适合见人，但他又不想拒绝苏玖的好意，便应下来。通讯挂断，沈墨白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耳朵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尾巴也收起来了，除了眼睛里的血丝和身上的衣服其他的看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两样，这才放下心来。他迅速换了基地发放的统一服装，穿好后，他清晰听到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门铃被按响了。苏玖好听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沈教授，是我，苏玖。”
沈墨白连忙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苏玖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头发看起来蓬松干净像是刚刚洗过吹干，亚化细胞团粉嫩干净，清新的迷迭香味道的亚化因子直往沈墨白鼻子里钻，他也穿着与沈墨白身上一样的黑色统一制服。
“沈教授，您脸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苏玖走进门，将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关切询问。
沈墨白将房门关上，随口应付着“嗯，有点失眠。”目光闪躲，他不敢直视苏玖的眼睛，不仅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他身体的异变。
苏玖打开保温桶，将四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喝一杯香甜的甜豆浆展示在沈墨白眼前，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香气扑鼻，沈墨白不禁咽了咽口水。
“快吃吧，还热着呢，别再一会凉了再吃，对胃不太好。”苏玖温和的说，用一种母亲照料孩子的无奈语气。
沈墨白去卫浴洗了个手擦干后回来，坐在桌前的木质椅子上，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香味瞬在嘴中蔓延开来，微眯了眯眼，有些满足。
“对了，沈教授，”苏玖略带疑惑的开口，语气又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您给了我您实验室的钥匙，我忽然想起来上个月去您的实验室和您一起探讨实验结果的时我讲自己的上衣外套落在了您的实验室里，我刚刚去您的实验室拿我的上衣外套时，看见桌子旁边有个笼子，笼中是一只小猫，桌子上还有一支看起来已经放置几天的猫咪采样试管，您……在尝试做猫的实验？”
沈墨白心“咯噔”一下，他竟然忘了把采样管收起来！都怪他这几天太痴迷于研究自己身上的变化了。
他自己的小秘密被人发现了踪迹，顿时有些不自在，他不怎么会撒谎，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这是他的毛病，遇到一些刺激就会这样，过一会就会好，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心里默默吐槽身体的奇怪反应真真的烦人，他有些强装镇定的说：“哦，没什么，上个月你来过实验室后看这些失败实验有些心累于是我就去实验基地周围逛了一圈捡了一只野猫，害怕它身上有病毒所以给它做了个检查。”尾音染上了一丝他都没发觉的颤抖，耳尖不知怎么烧了起来，他并不擅长撒谎。
苏玖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转瞬即逝。他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您又有新的思路了呢。”
沈墨白眼皮狠狠一跳，这小子怎么会猜的这么准！他没接话，身体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有些微微的颤抖，默默埋头吃着包子喝着豆浆。他能感觉到，苏玖毒舌一般的目光正缠绕着他审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还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直觉感告诉他苏玖似乎想要对他做些什么。
于是接下来几天，他开始刻意疏远苏玖，还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他给苏玖的自己实验室的钥匙拿了回来，他怕苏玖会看出他的异样，也害怕苏玖真的会如自己直觉一样对自己做些什么更害怕苏玖会将自己的异常报告给上层，他还没做好被揭穿的准备，所以现在他心里很慌。苏玖，好像已经不可信了。沈墨白在这几天也没少关注自己的身体变化，这些变化让他有些恐惧不安，未知意味着身体的变化有不确定性，而这往往就是人类最惧怕的东西，他正在变成一个“非人类”，却又无法抗拒这些变化。而且，他发现在发情期间身体比以往更加燥热难耐，让他这个没有伴侣的亚体有了想要生殖的欲望，普通的抑制剂对他根本不起作用，沈墨白想要找到办法控制它，于是没日没夜的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做实验，寻找控制的办法。
沈墨白越来越觉得苏玖的关心带着一种“刻意”的成分，加上发情期更加心乱如麻，沈墨白觉得自己撒谎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苏玖不可能没有注意他，但他似乎没有将他的异常告诉上层，那苏玖是不是注意到但是忠诚于自己或者他压根儿没有当回事呢？朋友、家人的缺少让沈墨白在与人相处上就显得十分一窍不通，自然也摸不明白别人的心思。苏玖到底想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支线剧情 前篇 ·基因的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