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鹤城往事》梦猫熊

6、第6章 一声朋友你会懂

　　“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各排都有，从右至左——报数！”

　　盛夏的校园里，空气在炙烤下蒸腾，涟漪般翻滚着裹住全身，偶有清风拂过少年们的脖颈。

　　一个个军训方阵分列整肃，教官们的指令此起彼伏，划破空气。队列报数声如潮涌，短促铿锵。

　　五六两班分男女合练，男生为五排，女生为六排。

　　五排体委为张一男，他身姿挺拔地站在排头，目光如钉，全神贯注。

　　张威力压根就没争，用他的话说，“这活还是交给傻大个吧，再说，我还得陪你呢……晓亮……”

　　“滚，你离我远点。”

　　梁晓亮和张威力在队伍里离着不远。

　　女生队列也在训练，报数声清亮如碎玉，明快似鼓点，时有尾音甜润，排头赫然是：孙果。

　　她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双手紧贴裤缝，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丝毫拖沓，甜美笑容与飒爽英姿动人交织。

　　“这还是孙果吗？”梁晓亮小声嘀咕，眼睛斜瞟盯着不远处女孩看。

　　张威力也瞟向女生那边，眼神却在队列中乱扫。

　　“孙果家是平台军区大院里的。”

　　他随口说道，突然眉毛一挑，盯住女生队列中间。

　　“哎，那个就是蓝雪吧，果然是大美女啊。”

　　“队伍里谁允许你讲话了？把嘴巴闭上，耳朵听口令。”

　　教官厉喝传来，打断了梁晓亮的搭话，把张威力吓一激灵，二人赶紧端正态度，收束心神，再不敢造次。

　　“一~二~一，第四排最后那个，手抬起来，1——2——3——4”口号继续。

　　教官的吼声仿佛就在耳边，手臂齐摆，鞋子同时离地，又狠狠砸向地面，草屑调和汗味在方阵中弥漫。

　　“没吃饱饭吗？还没女生喊得响，大点声。1234。”教官也同时在吼的。

　　“1234！”队列传来更震憾的吼声，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

　　汗水顺着脸颊脊背滑落，校服先是领口，然后是胸前背后，都被浸透，紧贴在身上。

　　纷乱踉跄的动作被反复操练，指令已无需思考，默契是无数次重复刻下的烙印，个人就像星火，让集体的篝火正燃。

　　教官面露些许满意，“练的不错，大家喝点水，休息一下……”。

　　大家“哄”的散开，梁晓亮和张威力并肩冲向室外水房，?敞开水龙头猛往头上浇，凉水带走暑气，体力瞬间恢复大半。

　　“我勒个擦，可算活过来了”张威力对着龙头猛灌了几口，畅快的“嗝”一声，余光看见远处走来一群女生。

　　他拍拍梁晓亮的后背，“晓亮，是女生排哎，她们也歇了。”

　　梁晓亮起身回头，看见孙果脸蛋红扑扑的，头发凌乱贴额，和女生们边走边笑，叽叽喳喳像一群欢快的小鸟。

　　走到近前，孙果仿佛没看见梁晓亮，隔着人群向张威力喊，“让让我们呗。”

　　“没问题，发扬风格，兄弟们都让让。”

　　张威力大手一挥，连推带拽，腾挪出一片空间，男生们顿时翻起白眼，传来哀嚎，期期艾艾的被挤偏到一边。

　　几个心中不忿的男生，走上前来想说道说道，张威力忙拱手作揖，挤眉弄眼，他们也就算了。

　　“谢谢啦~同学们，谢谢张威力。”孙果喜滋滋向大家道谢，还是没看梁晓亮。

　　“果儿，瞧你们这客气。来来，我这边有地方……”张威力招手示意，眼神飘向她身后。

　　孙果却直接拐到梁晓亮面前，绷着脸，一点表情没有。

　　梁晓亮被晾在边上，半天没接上话，下意识的身体稍稍让开。

　　孙果脚步轻错，稳稳占据他原来的位置，眼神闪过一丝得意，打开龙头愉快的洗漱起来，水滴仿佛都欢快起来，到处跳动。

　　“好家伙，我这儿不香吗，你就往他那拐。”张威力吐槽，“哎，蓝雪同学吧？来来，我这空出来了。”

　　他眼神早就瞄到蓝雪，住边上又挤了挤，腾出更多空间，招手向她示意，笑的像开花。

　　“谢谢。”蓝雪语音轻柔，表情淡然，点头示意，然后变出手绢仔细擦拭龙头。

　　梁晓亮还傻站着看孙果，张威力一把环抱他的肩膀，“别傻看了，你平时不挺聪明的吗？走吧，嘘嘘去。”

　　环着梁晓亮向楼内厕所走去……

　　“集合——，体委整队。”

　　“向右看齐，立正——稍息——立正！”

　　孙果口令清晰有力，毫不迟疑扭捏，张一男赶紧也跟着喊起口令整肃队列。

　　梁晓亮站在队列里，心里想，孙果可真是有点帅啊。

　　太阳偏西，各连队队形队列训练接近尾声，操场上各连队平齐排列，总教官正在进行训练总结。

　　“……今天训练，同学们非常刻苦，每一位同学表现的都非常好。

　　我们用行动证明了——团结就是力量。

　　结束之前，我们还有最后一项活动，那就是：

　　——拉歌。

　　我先起个头，一连全体——团结就是力量——

　　一连教官带头高唱，男生们鬼哭狼嚎般的喊，女生们倒是有几分齐整，作为最熟军训歌曲，有几分团结的气势。

　　“某连来一个！”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不唱你就快回家！”

　　操场上就传来的起哄和来回几首歌曲的对唱。

　　又快到三连的轮次，教官问唱什么，大家叽叽喳喳的，没有熟悉的歌曲。

　　孙果就站在教官边上，灵机一动，“唱《朋友》，可以吗，教官。”旁边张一男也直点头称是，十分赞同。

　　“没问题，你们唱，我学习。”

　　于是，当下传唱最流行的歌曲，全场最佳歌唱效果：

　　“这些年一个人

　　……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

　　晚霞浸透了西边的天空，教学楼的玻璃窗反射着暖光，归去的学生融入街道的忙碌，校园在暮光中逐渐沉静。

　　那首歌曲仿佛还在回荡，多久都不会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