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沙雕狗 狗是城堡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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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联系张导，再给他投点钱。”
祝君欢朝客厅投去一眼。
谢誉正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看着红鲤鱼、粉水母、蓝海马和绿海龟跃龙门。
电话那头的祝父说了些什么，祝君欢又道：“我知道了。”
“但我这里实在走不开，”祝君欢说道，“你让他把我的戏份再往后排排。”
“好好好，”祝君欢点着头回应，“你放心。”
“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祝君欢端起一碟蓝莓往客厅走去。
谢誉全部地注意力都被屏幕中的水产们吸引，丝毫没有意识到祝君欢的到来。
祝君欢暗中轻叹。
今天，是谢誉变成小孩的第十二天。
十二天前，祝君欢问他，除了交到一个好朋友，小誉还有什么别的愿望吗？
谢誉扭捏许久，只说，想看动画片。
于是，祝君欢就陪着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看了整整十二天的动画片。
《虹猫蓝兔七侠传》、《神厨小福贵》、《中华小子》、《成龙历险记》、《奇幻龙宝》、《哪吒传奇》、《神兵小将》……
看得两个人眼皮底下都是青黑一片。
祝君欢生怕谢誉看坏了眼睛，所以天天喂他三文鱼、甜虾、胡萝卜、蓝莓、杏仁、核桃等对眼睛有益的食物。
但因谢誉最近在看《小鲤鱼历险记》……
……以至于，不管祝君欢怎么哄，他都坚决不吃任何水产。
随着片尾曲响起，故事也到了结局。
谢誉失望地叹息：“还以为能看见它们变成龙的样子。”
眼前忽然一黑，炙热的触感从前方传来，谢誉笑了，耳边响起祝君欢的声音：“你的眼睛说……”
“……它累了，想休息。”
谢誉抬手，他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搭在盖在自己眼睛上面的祝君欢的手上。
“好了，我不看了，”谢誉说道，“而且……”
“……已经看完了。”
眼前的黑暗没有散去，反而嘴里被塞进一颗圆溜溜的东西。
谢誉轻轻一咬，果皮碎裂，汁水涌出，是蓝莓。
“还有别的想做的事吗？”祝君欢一边喂他吃蓝莓，一边问道。
真的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了，在这样下去，眼睛真的要坏掉了。
于是，祝君欢又道：“要不要出去玩？”
“游乐园，或动物园……”
掌心下的谢誉缓慢地摇摇头，他慢悠悠地嚼着蓝莓，道：“不去。”
“太费钱了，”谢誉说道，“这些地方要花好多好多钱。”
“很贵的。”
祝君欢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这真的是幼年时的谢誉，那他真的未免太懂事了。
不哭也不闹，想要什么也不会主动说。
只要给他看动画片，他就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呆上很长时间。
但若是不给他看，他也不会纠缠吵闹。
他只会默默地垂下脑袋。
简直懂事得令人心疼。
但在福利院那种地方，越是懂事的孩子，反而可能越容易受欺负。
五年前，祝君欢曾去过海州福利院——那个谢誉长大的地方。
由于谢誉每年资助，现在的福利院干净整洁、设备齐全。
可老照片中的福利院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脏污斑驳的墙壁、简陋生锈的设备，因身体、智力或精神原因而被遗弃的孩子们木然地散落在福利院的各处。
他们身上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身体细瘦，眼睛空洞无神，像木偶。
在这群木偶中，祝君欢一眼就看见了谢誉。
他长得实在是太好了，一张脸小小的，五官是老照片的模糊画质也挡不住的精巧清丽。
照片中，他的个头比别的孩子瘦小很多。
在墙皮翘起的屋檐下，他一个人很孤单的站着，手中还很珍重地握着一颗干巴苹果。
兴许是察觉到有镜头在拍摄自己，小谢誉懵懂地回头，他紧张的、无措地对着相机露出八颗米粒似的小牙。
五年前，看见这张照片的瞬间，祝君欢便心里不住地发酸。
好可怜，像城市中那种照顾不好自己的流浪猫。
瘦骨嶙峋的，灰扑扑的。
那时，他只是觉得是福利院的条件不好，从没想过谢誉可能会被人欺负。
“小誉，”祝君欢放下盖着他眼睛的手。
他在谢誉的身边坐下，揣度着用词，小心地问道：“在福利院和学校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谢誉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祝君欢。
他在思考“欺负”的意思。
“类似于，”祝君欢道，“给你起你不喜欢的外号，抢你的东西，让你做一些你不愿意的事……”
“……等等，只要是让你感到不舒服、不愿意的，那都是‘欺负’。”
“你别怕，你跟欢欢哥哥说，”祝君欢道，“哥哥给你报仇。”
谢誉低头想了很久，才道：“不是的，是我应该的。”
祝君欢的眉头当即皱起来。
“他们比我可怜。”
“他们有的不会说话、有的听不见声音、有的不能跑跳……”谢誉缓缓道，“所以我应该让着他们的。”
“我不该跟他们计较，”谢誉说道。
听他这样说，祝君欢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下撇。
他忍了半天，终于嗷呜一声哭出来。
“哇！哥哥的好宝！”祝君欢扑上去，用力把身形单薄的谢誉揉进怀里。
“哇哇哇哇！！！！”
“我可怜的宝！！！”
“呜呜呜呜呜！！！！！”
祝君欢仰天长啸，谢誉被他吓了一跳，他无比慌乱地拍着祝君欢的肩头，道：“你怎么了？”
“没事，”祝君欢深吸一口气，闷闷道，“眼睛尿尿了而已。”
谢誉：“……额。”
祝君欢把着谢誉的小脑袋，在他滑溜溜的脸上狠狠亲了好几口，还顺便嘬了一口他柔嫩的脸蛋肉。
接着，他看着谢誉的眼睛，神情认真道：“从今以后，不要让着他们！”
“听到没有！”
见谢誉有些犹豫，祝君欢盯着他的眼睛，道：“好小誉，答应哥哥！”
谢誉只好很乖地点点头：“好的。”
“答应你，”谢誉小声道。
祝君欢笑着揉他的脑袋：“乖。”
*
谢誉说，他想去海边，想堆沙堡。
祝君欢开车连夜带他去了最近的私人沙滩。
湛蓝的海水一浪一浪地拍打着雪白的细纱。
祝君欢站在不远处，看着谢誉堆沙堡。
“去查查，”祝君欢对着电话道，“当年在福利院和学校中欺负谢誉的孩子有哪些？”
“看看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
“分别叫什么名字，现在从事什么职业？”
“日子过得怎么样？”
……
电话挂断，祝君欢立即摆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他弯着眼睛，摇着身后不存在的大尾巴，无比亲昵的凑过去，伸手就要碰谢誉辛辛苦苦搭建地城堡。
“小誉，好厉害呀！”
“这是怎么堆的？教教哥哥好不好？”
谢誉反应极快，他当即拍开祝君欢伸过来的手，道：“你不要乱动！”
祝君欢霎时间心头大喜！
第一次！
小誉第一次跟自己发脾气！！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这要是放在古代，都值得大赦天下！！！
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太凶，谢誉的有些别扭地解释道：“我怕你碰坏了。”
“我好不容易做好的，”谢誉说道。
他的城堡，总是堆到一半，就会被人推到……
他好不容易能好好的堆完一个城堡的……
手上的沙团渐渐成型，是一只憨厚略有些呆傻的狗。
谢誉把狗放在城堡边上，道：“好了！”
“我做完了！”
祝君欢很捧场，他站在一边用力地鼓掌，大声地夸赞。
“好了，”谢誉站起身。
海风吹动他雪一样的衣摆，也吹乱他的头发。
祝君欢凑上前，他摘下谢誉头上地小皮筋，以手为梳，利落地帮他把头发扎好。
“好了，”谢誉重复道。
“最后一个愿意，”他小声道，“也实现了呢。”
祝君欢动作一顿，目光一颤，心里没由来的紧张。
“欢欢哥哥。”
“或许今天，或许明天，”谢誉看向祝君欢的眼睛，道：“我就要走了。”
“什么意思？”祝君欢立即问道。
“走？你要去哪儿？”
谢誉摇摇头：“不知道。”
“或许是回到从前吧。”
天色有些晚了，夕阳橘红色的光芒散落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晚风中，海浪哗啦啦地拍打着沙滩。
“我们还会再见面吧，”谢誉伸手悄悄地勾住祝君欢的小拇指。
“我舍不得你。”
在逐渐晦暗的光线中，祝君欢抬手用力地搂抱住他。
“会的，”祝君欢沉声道，“一定会的。”
“哪怕上天没有安排，我也会主动去找你。”
得到祝君欢的保证，谢誉瞬间安心了，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带我回家吧，”谢誉说道，“我想回家了。”
话音还未落地，祝君欢便肩头一重。
他连忙偏头看去。
谢誉合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
他睡着了。
祝君欢抬手将他抱起来。
离开前，他神鬼差使地又看了眼地上的城堡。
暗淡光线中，城堡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中，用稚嫩的笔触写着——
——欢欢哥哥和小誉的幸福之家。
这行字的旁边，还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狗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沙雕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