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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赤水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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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赤水锦时,那地方一切如常,只是门口多了一些身着褐色道袍的修士,以及天岭门的一些人,聚在一起时,无一不是眉头紧锁。
祝听寒看到了她的领头大师兄于思行,于是招了招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那一行人才注意他们,转过身来。
于思行皱了一下眉头又舒展,恭恭敬敬对着仲康长老行了个礼,说道:“长老好,我们也刚到,马上就要进去,不如一起吧。”
仲康长老点点头,小辈们很有眼力见的让出一条路,他这才向前走去,衣袂随着步伐的颤动有节奏的摆动着。
于思行作为大师兄,却往后退,一直退到祝听寒身边,引起了秋水一砚不少人的侧面。
“师妹,你怎么来了?”
祝听寒一见到熟悉的大师兄,立马把身边人忘到了十万八千里后,认真道:“我听说赤水锦出事了,刚好当时在秋水一砚那边,就来帮他们带路了,师兄,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于思行赶紧反驳:“怎么会呢,我就是怕你会受伤,昨晚之后,这地方就乱糟糟的,你修为不高,我怕你来了会出现什么闪失。”
此时刚进入赤水锦的地界,入目之处遍地鸟语花香,亭台水榭修的比皇室还要奢华,可谓是鬼斧神工了。
祝听寒手腕翻转,一张符篆就在她手上现出,泛着明黄色的光。
“不会啊,我可是有着护身符呢,而且这地方这么多修士,遇到了危险,我就第一时间躲起来,肯定保护好自己!”
这张符篆是于思行送给她的,可用来抵挡攻击。于思行是个剑修,但平日也喜欢琢磨些其他修道者所用的功法,这个符篆,就是他自学做出来的,虽然不甚完美,但抵御攻击完全足够。
祝听寒说完这句话之后,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在往她这边看,一抬眼,竟然和谢竹聿对视上了,她轻挑一下眉,回给对方一个十分友善的笑容。
“你呀……”
于思行说完这两个字就没再出声了,因为众人已然走到内室之外,原本低着声说话的修士几乎不约而同的噤了声。
叛逃这件事,可大可小,但被其他宗门问罪是少不了的,伏星作为沈景同的师父,肯定首当其冲。
内室也乌压压站着一些人,都是四方斋的内部弟子,祝听寒昂头张望了两下,突然发现这里面的都是宗门的核心弟子,除了她。
她突然有些心虚地垂下了头。
越往内室走,气压就越来越低。
祝听寒也成功看到了那年轻有为的四方斋尊上,一头银丝如瀑散下,凤眼薄唇,肤白如脂。
简直让人看直了眼睛。
怎么没人告诉过她,这四方斋尊上如此俊美。
事实上,长相只是伏星最不起眼的一个优点而已。
年少成名,渡劫飞升,登顶尊上。
任何一个拿出来都够四方斋的人吹嘘一辈子。
“伏长老,此时三大宗门的主要人物都在这,这下能细述你那没管较好的弟子为何在此刻叛逃了吧,莫不是有何阴谋?”
此人中气十足,话内甚至有夹枪带棒指责之势,回荡在整个内室。
祝听寒抬起头,只见那身影异常熟悉,细思之后,突然想到了,那不是齐深明座下大弟子许谓吗,只是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未看到齐深明。
明明长老都不齐,怎么他就开始质问了。
果然,伏星抬起他那一双锐利的眉眼,直取声音来源,对方不卑不亢,继续逼问:“还请伏长老给我们其他几大宗门一个交代。”
气氛直坠冰窖,没人敢多吭一声,就怕惹恼了这尊上,被连坐。
“哈哈哈哈哈,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
一道声音突然从祝听寒身后响起,吓了她一个激灵,一转身突见一灰头土脸,破布烂衫,发丝结节,手摇羽扇的人与她侧身而过。
这人……
祝听寒眯起眼睛,这人的造型与她那天被雷劈的时候颇有些相似。
“师兄,这是哪位啊?”
于行思摇摇头,压低声音:“这我也不认得,从未见过。”
此人走到最前头,对着四周修士都颔了颔首,然后笑着指指许谓,指点迷津般道:“你可知你质问伏长老,那可是以下犯上之罪。”
“那又如何,这件事伏长老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这沈景同到底为什么叛逃,你作为他的师父为何不阻止,而且我听闻,昨夜沈景同周身黑气,恐有……坠魔之势。”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虽说这猜测早已在各宗门流传起来,但没人敢将此抬到明面来说。
“够了。”伏星站起身,背着手顺着台阶往下走,“此事乃我四方斋私事,诸位便别再插手了,沈景同是我座下徒弟,自当我来处置。”
他这话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确了,不希望别人再追究此事,可是偏偏他遇到个死心眼的。
而齐深明派这个死心眼的来,也就是代表了自己的态度。
“不可。”许谓说,“五大宗门早有约定,涉及弟子坠魔之事,须立刻捉拿绞杀,伏星长老不愿回复弟子的问题,莫不是沈景同坠魔已是板上钉钉?”
“哎哎哎哎此话不能乱说,你这孩子怎么如此莽撞。”
“伶乌。”伏星挥了挥手,示意这这人闭嘴。
伶乌果真吹了吹胡子,不再出声。
祝听寒打了个哈欠,听这些人对峙,好没意思,她倒是对那个名叫伶乌的人感兴趣,虽说穿的破破烂烂,但却让她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气息。
许谓将剑拿在手上,双膝下跪,郑重道:“我见伏长老也并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请允许弟子们检查沈景同的卧房,以及所出现过的场所,好让其洗脱嫌疑。”
一时间没人敢出声。
不过好笑的是,在场好几个长老,竟无一人出声,而是让天岭门的一个弟子出声,可见其态度。
伏星眸子掠过众人,视线最终停在一个人身上,问:“仲康长老,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伏长老,依律办事才得以服众。”
伏星点点头:“好,请各个宗门携大弟子随我来,其余人,室外等候。”
话音落地,各宗门大弟子即刻出列,于思行见此,意欲上前,却突然被拉住袖子。
祝听寒眨眨眼睛:“师兄,带我去呗,我保证不捣乱,求你了。”
于思行思忖一下,还是同意了。他这个师妹,把她放到室外,确实有些担心,不如跟紧他。
他点头,于是带着祝听寒一起跟着伏星去到沈景同的住所。
一行大约十余人,以伏星,许谓,仲康打头阵,直往后屋去。
秋水一砚出的是谢竹聿、穆玉容、以及另一位男子。
祝听寒仅仅是看他们一眼,穆玉容就抱剑阴阳怪气:“天岭门看来是没人了,竟叫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过来,嘴皮子厉害又怎样,还不是修为低下,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坏了,真惹恼这师姐了。
眼看着自己的小师妹被骂,这谁能忍,于行思面露不悦,急欲上前替师妹理论。
祝听寒知此时不宜再起冲突,立刻拉住师兄,摇摇头。
随后对着穆玉容拱手道歉:“先前是师妹多言了,师姐勿怪,就饶了师妹这一回吧,改日我请师姐吃桂花糕如何?”
穆玉容冷哼一声:“没兴趣。”
“那……”
祝听寒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咚”一声,抬头看去,伏星衣袖飘浮,沈景同的房门颤颤作响。
“各位,请吧。”
日光将这房间照的极为亮堂,左侧是床铺,上方搭着红色纱制帷幔,被褥整整齐齐,床头处搭着一套衣服,几本书放在案牍上,对面则竖着一块屏风,画的是最普通的竹子。
这地方没什么奇怪的。
几个修士用灵力探寻了这地方的每一处都没发现异常。
祝听寒站在一旁,静静观看着,谢竹聿竟也和她一样在原地站着,作为大弟子也不上前。
她觉得,她需要帮他一把。
“谢师兄,我听闻你是秋水一砚最有天赋的弟子,为何不上前帮忙,反而在这旁观。”
谢竹聿面不改色:“从进门时就已经随着各位道友一起查看了,并未察觉出异常。”
祝听寒托着下巴,似信非信般点点头,“这样子吗,但……”
她停顿了一下,作出略微为难的模样。
“师妹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
“好。”祝听寒转过身,对着伏星双手交叉在胸前,“敢问伏星长老,这沈师兄如今处于什么修为?”
伏星虽不知她这话有何用,但仍如实回答了,而且像沈景同这样的,别人在天行大会上一看,便能猜个大差不差。
“大乘,怎么了?”
祝听寒了然一笑,果真如她所想,这沈景同竟是真的入魔了,估摸着也和面前此人脱不了干系,但伏星这样护着他,不知到底是好是坏。
“我想,各位道友大概把重点搞错了,如果只靠灵力探查,这屋子是肯定没有的,方才听伏星长老说沈景同已到大乘,刚好我之前听说,凡修士主动坠魔者,无痛,但若是大乘及以上就不行了,必须经受钻心蚀骨之痛,唯一个办法可缓解。”
她上前去,走到沈景同读书的桌子上,拿起那个白瓷小瓶,举起给众人看。
“唯以心头血做引,辅以各种药物,制成丸状,才能缓解他修炼时的痛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瓶子里装的就是沈景同的解药。”
屋内一个四方斋的弟子站出来,根本不信:“你怎么可保证自己的听说就是真的,说不定这种方法就是用来滋补的呢?”
“你不信?”
“空口无凭,拿出证据来。”
“好,那我告诉你,这是我从天岭门藏书阁看来的,道友若是不信,可自行去找,那书叫《古幽法》,至于瓶子里的东西,可拿去药堂验。”
她眸光一转,笑看谢竹聿:“我听闻谢师兄博览群书,可认得此啊?”
其实,她一直的目标就是谢竹聿,他一个魔界尊者,想必很容易就察觉到了这屋子里的异样了吧,他不说,难道因为是一伙的?
她虽目标是碧落花,但保护人间,使其不受魔界侵扰,也是她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