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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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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动作同时一僵。
别墅的指纹锁平时只有林知行、林乔和偶尔来打扫的张姨有权限,但张姨放假了应该也不会是她。
大门被推开,高跟鞋踩在黑色大理石地上的声音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乔穿着深紫色羊绒大衣、挽着精致的发髻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爱马仕的手提包,手腕上还挂着清透的玉镯子,举手投足间满是久居高位的清冷气场。
“......妈?”
林知行率先站起身,神色瞬间恢复了那种礼貌且疏离的平静,身体下意识地挡在了许星言身前。
许星言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手里的爆米花差点撒了一地。他慌忙站起来,局促地拉了拉T恤下摆,满脑子都是在庆幸自己今天又穿上裤子。
“阿、阿姨好。”许星言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林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射,最后落在了许星言那张局促的脸上。
“吃过饭了吗?”她走到单人沙发坐下,随手放下包。
“回来拿份文件,顺便看看你们。”
“考完试了吧?考的如何?”
“考完了,感觉还不错。”林知行语气平稳地回答,动作自然得看不出半分破绽。
许星言却没他那么厚的脸皮,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规规矩矩地站在沙发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索性背在身后。
“阿姨,那、那你们聊,我先回房间看会儿书。”许星言求生欲极强,找了个借口就想开溜。
“不用,你们坐着吧。”林乔笑了笑,眉眼间浮现出一抹少见的柔和。
“前几年知行一个人在国外,现在回国了,我又不常在家,多亏有你这个朋友陪着他。”
“你也要考华京大学吗?”
“是......是的。”许星言应道。
林乔点了点头,视线在许星言白皙颈侧的一抹红痕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对于这个从小就因为家族斗争而被送到国外的儿子,她心里始终存着一份亏欠。
她很清楚,林知行在顾家那种吃人的环境里长大,骨子里遗传的偏执和掌控欲早已根深蒂固,根本不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能够干涉的。
或许也是觉得亏欠。
“知行这孩子,虽然性格好,但是人有点闷,有时候脾气古怪了些,你多担待。”林乔端起林知行刚倒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似乎话里有话。
林知行坐回许星言身边,在林乔看不到的地方,动作自然地握住了许星言的手。
“妈,他脾气比我还古怪。”
许星言小脸一红,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林知行握得更紧。
林乔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了那份牛皮纸封存的文件,语气从容:“既然你们也考完试了就好好休息,我也就不多留了。”
她看着林知行叮咛道:“晚上的飞机去伦敦,临安这边的事,知行你有时间得看着。”
走到门口时,林乔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许星言说:“星言,放寒假了吧?有机会让知行带你去伦敦玩吧。”
“好......好的,阿姨再见。”
大门关上的瞬间,许星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但也不敢直接瘫在林知行怀里,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吓死我了......你妈绝对看出来了,她刚才一直盯着我的脖子看!”
林知行将他搂紧,下巴搁在他的发顶,轻笑道:“看出来又如何?难不成他不同意你就要跟我分手?”
“我也没这么说......”许星言撇过脸去。
林知行转过许星言的脸,对准那张红通通的小脸亲了一口。
“现在没人会再进来了,要不要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林知行!你这个......唔!”
余下的抗议消失在交缠的唇齿间。
太阳渐渐西落,将花园的白色绣球花也染成了橘色。
保送名单公示的那天,临安市的天空蓝得澄澈。
许星言和林知行的名字并排出现在华京大学保送生的榜单上。陈子毅在一旁叫得比当事人还欢,而沈段承报送了临安本市的大学,打算留在临安。
陈子毅倒是超常发挥,超乎意料的压线进了临安大学,继续和沈段承成为同学。
赵齐的身影彻底从校园里消失了。
听其他人说,他引以为傲的家里公司因为涉嫌诈欺顾客被勒令停业之后,又因为贩卖假货赔钱赔到破产了。
那些曾经阴暗的、潮湿的恶意,终究被初夏的烈阳彻底蒸发。
许星言在林知行家里住了一整个暑假,除了周末回趟家吃个饭,剩余的时间都和林知行腻在一起。
冰箱里放着一整箱的冰葡萄汁,客厅地毯上堆着游戏手柄。他们一起在雷雨天的午后昏睡,也在凌晨三点的街头找烧烤摊。像是提早适应同居生活,那些生活在一起的时光,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模糊了周遭的界限。
临行前的一个晚上,从许星言家里吃完晚饭出来,路过了他们初见的那个公园。许星言突发奇想,想去荡秋千。
两人坐在月光下,许星言在秋千上晃着腿。
“星言。”
“闭上眼睛,手给我。”
许星言愣了愣:“干嘛?求婚啊?我还没到法定年龄呢。”
但还是乖巧的闭上眼,伸出手。
林知行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纯白色的磁吸卡。
“是我们的新家。”林知行低头亲吻他的指节,眼神柔和。
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磁卡边缘,他的心里却滚烫得像烧起了一团火。
“你......真的买了?”许星言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原本以为那些关于落地窗和长绒地毯的豪言壮语,只是两人情动时勾勒的空中楼阁,却没想到林知行已经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变成了触手可得的现实。
“嗯,名字写的是我们两个。”林知行站在秋千架旁,微微俯身,双手撑在秋千的铁链上,将许星言困在自己胸膛与秋千之间。
“我......我都没有出钱。”虽然高兴,但许星言心里空落落的。
“钱算什么,就当......”林知行低下头吻他,“就当你把自己卖给我了。”
月光穿过公园繁茂的枝叶,在林知行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的眼神深邃。
“家具都已经买好了,地毯选了你喜欢的深蓝色,等冬天会换成厚的。你可以光着脚,也可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薄唇贴近许星言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彼此能听见:“也可以在那上面做点别的事。”
“林知行!”
九月开学季,华北的空气里带着一丝燥热。
这间位于市区顶层的公寓里,中央空调正静悄悄地吐着冷气。正如许星言所期待的,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视野极佳的落地窗,足以俯瞰整个市景。
“林知行......你住手,明天、明天你不是要领奖吗?”
许星言此刻正陷在那块带着毛的地毯里,腰下垫着一个柔软的靠枕。早上开学典礼还穿着的整齐衣物早已凌乱不堪,领口斜了一边,露出的锁骨上布满了新鲜的吻痕。
林知行单膝跪在他腿间,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领带。
“明天是明天,从现在开始,你还有足够的时间睡满七个小时。”林知行俯身,修长的手指没入许星言汗湿的发丝,眼神里满是浓稠的暗色。
“今天下午,那个学长带你逛校园逛了两个小时,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
“我,我那是迷路了!他是志愿者......”
“是吗?”林知行低下头,在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满心满意地听着身下人发出的那声破碎的呻吟,“那就当我想要,找个藉口吧。”
地毯真的很软,许星言想。软到他每一次试图逃离,都会被更深地拽回林知行亲手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许星言的呼吸早已乱了节奏,像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张,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他伸手想去推林知行的胸口,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捉住两只手腕,一并按在了头顶的地毯上。
林知行俯得更低,鼻尖几乎贴着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点笑意,又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志愿者学长......”他慢悠悠地重复这五个字,“长得挺高的是吧?”
许星言眼尾泛红,急促地辩解:“我真的只是......问了路......他还帮我指了食堂和图书馆......”
“指路需要贴那么近?”林知行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缓缓往下,指腹在皮肤上划出若有似无的弧度,“需要他把手搭在你肩膀上两次?”
许星言一僵,他确实没注意那些细节。
可现在被林知行用这种语气点出来,每一个画面都像被重新放映一遍,还被加上了慢动作和特写。
“我,我没注意.......”他声音弱下去,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讨好的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林知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忽然,他松开许星言的手腕,转而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没别的意思?”林知行重复,低得几乎贴着唇。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一整天脑子里都在想谁?”
许星言睫毛颤了颤,喉结滚了一下。
“……想你。”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不要生气了。”
林知行其实也没生气,像是单纯想逗他,却被这句话轻轻挠了一下。他低头,吻得又凶又重,像要把这个答案烙进许星言的唇舌里。
等两人分开时,许星言已经喘得不成样子,眼角湿漉漉的,嘴唇红得像被碾过的樱桃。
林知行指腹擦过他湿润的眼尾,忽然轻声说。
“我没生气。”
许星言抬眼看他,声音带了点鼻音,却乖得不行:“......那你干嘛。”
他重新俯下身,手掌托住许星言的后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想逗你。”他贴在他耳边,声音低而缓,像在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多可爱啊。”
许星言眨了眨眼:“......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他还以为他真的生气了。
空调还在安静地送着冷风。
落地窗外,华北九月的夜色已经彻底降临,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可房间里的人却再也顾不上外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