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娱乐圈]》暮行舟

21、如意 他们泼在陆

　　一夜翻来覆去。
　　今天有自己的戏，睡不着的陆嘉甯索性早早起身，喊上李圆去片场。
　　天气渐渐转凉了，清晨的风带着微微的寒意，她赶到片场的时候，只有几个布场人员在搭建现场布景，摄影师刚开始架机器，看到她走过来，有些惊讶地和她打招呼：“陆老师，这么早啊。”
　　“醒得早，就想着早点来。”
　　她和人寒暄了几句，凉风让她的思绪渐渐平静，她翻开了手中的剧本，找到今天要拍的这一场来看。
　　之前的文戏已经告一段落，今天她的戏份是和大梁二王子在青阳关交战的一场武戏。
　　她把通告单翻到末尾，也没看见沈意安的名字。
　　她会来片场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希望她出现。
　　这种心情不是出于抵触，而是一种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无措。
　　就在这个时候，面前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陆老师好，我是如意。”
　　声音很清脆，带着满满的活力。
　　如意？
　　陆嘉甯手中的剧本一抖，心跳突然有些快。
　　可她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模样青春稚嫩，扎了一个丸子头，眼睛圆圆的，对着她笑得很甜。
　　她这才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今天的通告单。
　　“你是……饰演如意的演员？”
　　“对，我叫齐乐，齐天大圣的齐，快乐的乐。在《巾帼录》中饰演成年如意。”女孩儿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我今年大三，学校还有课，所以之前一直没来剧组报道，昨天才请了假，正好无缝衔接今天的戏。我的戏份大多是和您搭档，以后就拜托您多多照顾啦。”
　　她一口气介绍完了自己的身份，还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盒曲奇：“这是我自己烤的，就当见面礼。”
　　“不用您来您去的，叫我的名字就好。”
　　女孩过于活泼，陆嘉甯接过她手里的曲奇饼，向她道谢。
　　“那太不礼貌了，我是后辈，就叫您一声甯姐吧。”
　　说完，没等陆嘉甯点头，她又跑去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搭话，肩上的背包像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一会儿掏出一些什么，和每个人都聊得很开心。
　　真是人如其名，十足的乐天派。
　　陆嘉甯看着她的背影想。
　　接着，她不由得想起另一个“如意”。
　　刚刚听到齐乐那一声“我是如意”时，她差点以为是沈意安在和她打招呼。
　　刚刚改了名字的沈意安，总是缠着她，让她叫她如意。
　　“既然姐姐祝我事事如意，那不然以后就叫我如意吧，就当是小名。多叫一叫，我离如意可能就越来越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拉得很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追着她问：“好不好嘛，小安是所有人都能叫的，我想要一个只属于你和我的昵称，姐姐~”
　　陆嘉甯觉得她像一只在自己面前露肚皮打滚的小猫，可爱得过分，但不肯事事如她意，十次有八次才肯叫上一回，她就很高兴。
　　那时的沈意安也是很快乐的，十八九岁青春昂扬的年纪，总有许多奇思妙想，也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仪式感。
　　比如她规定了每个月的1号是重启日，所有的不开心都必须在上个月终结，新的一个月里，一切都要是崭新的。
　　有一天她们闹了别扭，是很小的一件事，但是沈意安很不高兴，单方面宣布和她冷战，结果过了十二点，她就又笑嘻嘻地黏到她身边来，躺到她床上，分走她半只枕头。
　　她往旁边躲了躲，问她：“不是要和我冷战吗？”
　　她拿出手机，给她看上面的时间：“1号啦，冷战是上个月的事，现在不算了。”
　　每个月的1号，每一个新年，还有她们两个每一年的生日，对她来说都是特别的日子，要变着花样庆祝，吃点好的，或者是和她互送一些小礼物。
　　她还曾经花费过很长一段时间，以她们二人的形象为原型，用木头雕刻出一对Q版小人儿的人偶挂件。
　　她把代表自己的那个人偶挂件送给陆嘉甯，又把代表陆嘉甯的那个挂件自己留着。
　　她说：“这样，我们不在彼此身边的时候，看到这个人偶挂件，就能够像还在一起一样啦。”
　　她果真每天带着那个挂件，挂在手机上或是包上，不管去哪里，都不会离身。
　　陆嘉甯也把属于自己的那个挂件挂在了包上，但她不像沈意安那么在意，有时候会忘记带，沈意安向她抗议，她就辩解说：“可你现在不就在我身边吗？”
　　这样一说，沈意安就会眉开眼笑了：“也是，反正我们总是在一起的。”
　　后来，她们彻底分开了。
　　那个挂件也被她从包上取下来，收在抽屉深处。
　　现在，放在哪儿了呢？
　　陆嘉甯突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又回忆沈意安这些天的装扮，似乎也不见她随身带着它。
　　如今的她们之间，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河滩，属于过去的痕迹都已经丁点不见，只留下干干净净的空白。
　　陆嘉甯失神了很久，待回过神来时，片场已经很热闹了。
　　她被场务催着带到化妆间化妆，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拍上午的戏，直到午饭时间，才分出心在片场环顾了一圈，没发现沈意安的身影。
　　她问李圆：“沈老师今天没来吗？”
　　李圆说：“沈老师今天请了假，去参加品牌活动，应该一大早就出发了吧？她这几天应该都不在，通告单上也没排她的戏。”
　　哦。
　　她不在，那自己就不用斟酌如何面对她。
　　陆嘉甯长长舒了一口气，却又并不觉得开心。
　　沈意安确实一大早就离开了。
　　她昨晚睡得也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又尽是一些不可描述的内容。
　　大清早被余笑笑叫醒，她尚且迷蒙着双眼，耳边就传来余笑笑的惊呼声：“安安，你昨晚做什么了，黑眼圈这么重？”
　　她想起梦里的内容，不禁脸上一红。
　　余笑笑看她这副模样，就露出揶揄的神情来。
　　“我昨天都看到了，陆老师在片场主动对你投怀送抱。”
　　沈意安双颊刚降下来的温度因她这句话又上升起来。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进展了？”
　　余笑笑继续打探八卦。
　　沈意安连忙否认：“没有，但我觉得，她对我，应该是不一样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桃花眼弯弯。
　　姐姐可能也喜欢我。
　　仅仅是这么想想，她就觉得心神激荡，整颗心都泛起甜意。
　　余笑笑怔了一下：“安安，我还没有看过你这么高兴的样子。”
　　沈意安向来情绪稳定，似乎任何事都不能让她动容。
　　刚认识的时候，她觉得沈意安很高冷，是小说中描述的那种清冷女主。
　　后来熟悉了，发现她待人温和，会照顾身边的人，也会和朋友撒娇开玩笑，其实并不是难以接近的性子。
　　但她的情绪却并不外放，哪怕是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获得“红梅奖”最佳女主角的消息时，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她问她：“安安，你不高兴吗？”
　　她说：“高兴啊，我刚刚满脑子都在想获奖感言。”
　　余笑笑打量着她平静的脸色，只能想，也许这就是大将之风，喜怒不形于色。
　　可是面对陆嘉甯相关的事，她的眼泪，她的笑容，那些她平时不常表现的情绪，通通都出现了。
　　她不再是那个事事周全处处完美的女明星，而是一个最平凡不过的，陷入恋爱中的小女生。
　　沈意安说：“余笑笑，你现在好像霸总剧里的管家，说‘好久没见过少爷这么笑了’的那个。”
　　她动作迅速地洗漱，并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二人一起坐上商务车，余笑笑的手机震动一声，收到一条新信息，点开看了一会儿，她才神神秘秘地凑到沈意安耳边：“少爷，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把手机递给沈意安：“天凉了，文俊可以倒霉了。”
　　沈意安接过手机，是一段视频。
　　里面的男主正是文俊，戴着帽子，虽然帽檐压得很低，露出来的半张脸还是可以让人清晰辨认出身份。
　　视频中可以看到他在夜色里亲昵地揽着一个中年女人的腰，时不时附在她耳边调笑几句，二人一起进了一家知名的连锁酒店，直到早上才又一前一后地出来。
　　“这个女人，就是陆老师的经纪人，也是艺星的MCN事业部总监，文俊的经纪人兼顶头上司包蓉。”
　　余笑笑补充道。
　　“难怪包蓉冒着得罪整个《巾帼录》剧组的风险，也要拉甯姐下水，用她的名誉为这个文俊铺路。”
　　提到这件事，沈意安的表情立刻晴转多云，嫌恶地看着屏幕中的二人：“笑笑，让狗仔把这个视频放出去。”
　　什么恋情，什么被辜负的深情男主。
　　有了这个证据，他们泼在陆嘉甯身上的脏水，她要全部给他们都泼回去。
　　没有人可以让陆嘉甯受到那样的污蔑，背上那些不该有的指责。
　　她的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她清白坦荡，不应该沾染一丝一毫的污名。
　　如果有人伤害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替她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