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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倒塌前夕 杰森下定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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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真的是非常粘人又话痨的笔友。
现在杰森几乎天天和克拉克在圣经上聊天,在这段日子里他们把对方当成了一个无所不谈的树洞。从克拉克的话里杰森知道了他最喜欢的超级英雄是超人,对此杰森跟他说自己最喜欢的是神奇女侠,其次是蝙蝠侠和罗宾,克拉克显得很高兴。
杰森跟他说了学校有人邀请他进戏剧社而他拒绝了,这让克拉克写那你很受欢迎了。
克拉克写他一直想养只狗,因为超人也有只超级狗,可惜养母对狗毛过敏。
[不是谁都能和超人同名的,或许我也可以是超人说不定呢。]
“你怎么知道超人叫克拉克·肯特?——J·T”
[额……因为超人是个氪星人,就叫克拉克·肯特?就像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罗宾是迪克·格雷森那样。]
Whaaaaaat?
杰森捂住嘴,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克拉克怎么敢这么说?他手抖了下,想要追问下去,但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停下了笔,原本克拉克的话第一次消失,停在了[我真想养只狗]上。
屋外传来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
杰森迟疑地握住笔,笔尖停留在白纸上,猛然摇摇脑袋——
奇怪,他想问什么来着?
他敏锐地察觉些问题,但屋外的交流声在寂静的黑夜里还是太清晰了,是威利斯。他半夜带着一身酒气回家,那个眼睛布满红丝、一边脸红肿的男人让杰森感到了陌生,凯瑟琳在看到自己丈夫狼狈地回家时担忧地流下眼泪。
“老天,你被打了吗?”
凯瑟琳的手轻轻抚上了威利斯一边红肿的脸,他吃痛地嘶了一声,凯瑟琳立马把手撒开,顺便让威利斯坐在沙发上。
“爸爸!你还好吗?”
“小伤,小伤。”威利斯安慰妻子说,揉了揉小跑到自己身边的杰森脑袋,“有人嫉妒我帅知道不。”
“得了吧,坐好。”凯瑟琳把眼泪一抹,眼睛红通通的,“我给你拿药去。你饿吗?”
“有点。有多的披萨卷吗?”
威利斯疲倦地问,凑近一看,杰森才知道为什么凯瑟琳被吓得哭出来,男人不止一边脸肿着,一个眼睛还被揍成了熊猫眼,脸上简直像染坊的处理厂。可能是喝了太多酒,或者是被倒了一整瓶酒在身上,威利斯的衬衫一股酒味。
“爸,你因为嘴欠被打了吗?”
杰森想拿纸给威利斯擦脸,可看着爸爸这副惨样自己先红了眼眶。威利斯接过纸反倒擦了擦儿子的脸,闻言笑骂一声臭小子,但眼底还是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郁。
“你骂那个大企鹅神经病被听见了?”
“才不是啦。”
凯瑟琳把一袋冰袋啪一下贴威利斯好的一边脸上了。威利斯被冰得一哆嗦。凯瑟琳顺势坐在他旁边,给他涂凉丝丝的药膏。
“是双面人的手下打的吗?”
凯瑟琳问他。
威利斯不回答,只拿着冰贴问杰森:
“你明天不上学吗?怎么这么晚还在看书。”
杰森撇撇嘴,他一直在和克拉克聊天,甚至不需要遮掩一下,因为陶德夫妇只觉得自己儿子有点太喜欢读圣经了,在他们眼里,圣经就是圣经。凯瑟琳还感慨说杰森真的是当神父的料,但杰森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不信上帝,如果上帝存在的话,哥谭就不会有那么多坏人了。
“拜托,明天是周末。”
“那也得早点睡。”
凯瑟琳转头对他说。
杰森无法,只好慢吞吞地刷完牙回房间。杰森把房门关上后,就小心翼翼地贴在门板上,客厅内隐隐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他们不信任……企鹅人……”
杰森调整了一下位子。
“你的药……不够我去找……企鹅人”
剩下的话都听不真切,杰森泄气,虽说木板的隔音确实不好,两人却依旧压低了嗓音,存心不想让杰森知道,大人总是看不起小孩的。
他气鼓鼓地做到床边,百无聊赖地翻开圣经,他突然有种强烈的想法,想问克拉克他的漫画书上到底是什么内容,克拉克总说他喜欢超人,还说超人也有一只狗。
杰森从没听说过超人还有狗,真有的话,动物环保组织都要闹翻天了!可能是哥谭人天生排外,哥谭有自己的英雄,除此以外的所有英雄都有一个统称:
臭外地的。
是的,哥谭有蝙蝠侠就足够了。杰森闷闷不乐地想,如果我是罗宾的话,我就能做到成人也做不到的事。
如果我是罗宾的话。不,哪怕只是再大一点,我都不会如此无力。
前所未有的疯狂假设在心里冒头,杰森躺进被窝里,把要质问克拉克漫画书内容的想法抛之脑后,小小的杰森怀揣着对未来的梦想慢慢睡去了,同时威利斯在屋外握住了凯瑟琳的手:
“企鹅人要我干最后一单。相信我,干完这单我就老老实实给双面人看仓库。他向我承诺,干完这单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而且报酬也很可观。”
“可是……”凯瑟琳忧虑地看着他,“本来双面人就不信任你,你还回去给企鹅人干事,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对付!”
“相信我,我能给你们更好的生活。相信我,看着我,凯西,做完这单,我们就能去上城区买个房子了,到时候,我们去找一个专门的心理医生,你也不用靠那种便宜货来排解药/瘾,杰森能出人头地,不会以自己的小混混爹为耻。我们的儿子会是哥谭王子,我们会一起送他去读大学……我们一定可以活出人样。”
难得睡到自然醒。
杰森在床上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到他脸上,他揉揉眼睛,发现今天凯瑟琳居然没提前叫他起床。
他在床上蛄蛹了一会儿,就下床提拉着拖鞋走出房门,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这不正常,杰森知道凯瑟琳每天都会很早起来准备好早饭,哪怕是休息日也是。而且,凯瑟琳也没早上出去买东西的习惯,因为晚上才有促销的东西。
“妈妈?妈妈?你在家里吗?”
杰森小声呼唤着,他先去了厨房,没人;厕所,也没人。
“妈妈?”
他走到另一件卧室门口,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室内很暗淡,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床上有一个人形鼓包。杰森往前走,爬到床上,凯瑟琳的脸埋在枕头里,杰森努力把自己趴在被子上,用自己冰冷的小手摸上女人的额头,不是很热。忙活了好半天,几近昏迷的女人终于发出了声音:
“宝贝?Jay……嗯,现在几点了?”
凯瑟琳的声音带着鼻音,杰森手放到女人的额头上。
“9点了,妈妈。你很难受吗?”
“啊,这么晚了。”凯瑟琳的金发长长地散在枕头上,杰森小心地不压上去,注意到她的眼睛红红的,是威利斯昨天和她说什么了,“对不起啊,宝贝,妈妈不小心睡过头了。”
她作势要起身,杰森一把将她压在床上。
“妈妈,你再躺一会儿。”杰森说,杰森知道凯瑟琳一直在吃药,如果不吃的话,她就会很难受,“你想吃什么吗?我给你做,要不要吃吐司加蓝莓酱?”
“哦,宝贝,还要一杯水。”
凯瑟琳把下半张脸重新埋进被子里,露出来的蓝眼睛美丽而疲倦,和杰森的蓝眼睛如出一辙的颜色。她是他的妈妈,杰森爱她。她也爱他。
于是他跑到厨房里,把昨天剩下来的面包塞进面包机里,从水龙头下接了两瓶冷水。他接着往烤好的面包上抹了满满的蓝莓酱。当他带着吐司到凯瑟琳旁边时,她已经睡着了。
妈妈要吃药。
杰森轻手轻脚地放下盘子,爸爸去工作了,现在家里的小男子汉就只有他了。
圣经放在桌子上。
杰森想了想,把圣经放进了自己的包里,除此以外,里面空无一物。他又想了想,从沙发垫脚下面拿出了备用钥匙塞进了自己的卫衣口袋里。
他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出去,但这次和以往都不同,他要去找药。为他的妈妈,他知道,如果不是家里没药的话,妈妈绝对不会那么无力地躺在那的。
杰森握紧口袋里的钥匙,他们家喊不起救护车,不过他记得在班里的时候,可能是在科学课的时候,他们的老师说“如果吃不起药的话,可以去街头的救济所,那里通常会免费发放药物。”
杰森对这些有用的东西永远记得很牢。
他带着单肩包,威利斯说去学校上地方都要小心扒手,所以他刻意不用上学的那个双肩包,他深吸一口气,妈妈吃的药很特殊,他听爸爸抱怨过医院简直在抢钱,药卖的那么贵。于是他只好找小诊所的好心医生开这种价格低廉的药。
那个医生是好人。
在出门的前一刻,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我出门了。”
8岁的杰森·陶德就这样走出了家,在卫衣兜帽下是稚嫩的充满干劲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