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苏醒 死亡，亦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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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在漆黑帷幕笼罩下的墓园角落，小小的土堆拱起，木板被撞击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响着，在寂静黑夜之下是如此的突兀。
中年的守墓人身着棕色的长风衣，左手提着油灯，右手举起铁锹，小心翼翼的朝着声音的发源处走去。
又是一声巨响，他走到土堆前，那墓碑似是墓园建立之初就存在了，古老的石料上满是裂痕，无人照料也无人祭拜，铺满了厚重的尘土，只有一行小小的，手刻上去的，守墓人看不懂的字文。
看着拱起的土堆，守墓人高举起手中的铁锹，正准备直直拍下——一双黑角在松软的泥土中拱起，他认出那是一对漆黑又巨大的山羊角，那是一对画在图册上的，只属于古老恶魔的角。
守墓人干脆利落的丢下手里的铁锹，大声尖叫着跑出了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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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莱斯·图蒙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伟大帝国灭亡之时，那些反叛的臣民和执剑的公爵一同闯入琥珀宫，宫廷的术士下落不明，永燃的王挡在身前，再之后便是鲜血飘洒，一切的一切都沉入漆黑的深渊，他的记忆像是被人刻意剪下，变得破烂不堪。
土腥味和木料腐朽的气息在鼻尖徘徊，双手上抬触摸到的木板，哪怕再迟钝阿尔莱斯也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这是一具棺材。
于是他大力敲打着头顶的木板，又用头狠狠向上撞去，得益于先天发育得到的巨大羊角，阿尔莱斯很快就撞破那块木板，费力的把自己从土中拔起。
站在地上拍去衣服和头发上沾染的黏腻泥土，阿尔莱斯环顾四周，这明显是一片典型的苍白之月教会风格墓园群，能看见周围每一块墓碑附近都栽种着月神所钟爱的星屑花，挂着灯的柱子上也都刻有月神独特的印记——三个四角星簇拥着中心被倒十字穿过的下半圆，代表着半月之眼的注视。
阿尔莱斯又回头看向埋着自己的地方，大理石材质的墓碑破败不堪，尘土掩盖的地方刻有一小段亚瑟罗文，他蹲下去用手抚去那层灰尘，耐心感受着那段文字，这大抵是用小刀刻上去的，上面甚至还存留着独属于花精灵的魔力残渣。
“小心！这里住着一个无面魔……哈，这果然是赫尔墨斯的风格。”他轻声念出这段话，不禁笑起来。
无面魔是深渊恶魔的一系分支，擅长伪装成其他的生物，热衷于制造各类欲望惨案，以痛苦的情感为生，而其纯血本体的毛发柔顺明亮，是一种珍贵的施法材料，用它们缝纫制作的衣服也同样稀少昂贵。
曾有一次为了筹办陛下的生日宴会，阿尔莱斯伪装成无面魔潜入了某层深渊的孔洞中，最后抱得满满的无面魔皮而归，他的技术好到就连黑塔首席的法师都不能立刻分辨出自己的伪装。
抚摸着那行小字，阿尔莱斯忍不住回忆起过去，又想着赫尔墨斯将自己埋到月神墓地的意义，毕竟他又不是这位月神的信徒——而且，而且，在断片的记忆里，叛军都打进皇宫内部，连他这位无辜的皇家顾问都要被一刀砍了，赫尔墨斯作为助纣为虐最狠的宫廷法师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总不可能是叛军看在他那张脸的美貌选择上放过这小子了吧？
脑中还在胡思乱想的前朝遗老突然被一道光刺到眼睛，骑士重靴踏在地上的声音才堪堪响起，来不及为自己倒退的感知力发问，阿尔莱斯转头望去，先是看见了个穿着长风衣的中年男人，再是挡在他身前那个披着黑色短马甲，穿有洁白长裙的矮个女人。
那女人留着一头齐耳的黑发，五官不算突出，有着浅蓝色的双瞳，身材匀称，身高略矮，胸前佩戴着秘银徽章，穿着和衣服完全不搭的骑士重靴——很明显，这是位隶属于苍白之月的战斗修女。
又是一道白光射向愣神的阿尔莱斯，照在他的眼上，浓烟顷刻升起，剧痛刺激着阿尔莱斯纤弱的神经，他吸气，用手遮住那道光，立马闪躲到树后，心中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紧接着是战斗修女的高喊，完全不同于自己所知的一切语言体系，阿尔莱斯理所应当，一句都没听懂，但比起这个他心中先涌出的却只是愤怒：
难道那群该死的叛军连亚瑟罗语都要灭吗！
这样气恼的想着，阿尔莱斯试图释放心灵法术搞明白那两个家伙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刚搭建好的法术模型脆弱不堪，在触碰到修女的下一秒就被反震的破碎，再定睛一看，女人胸前的秘银徽章正在发光。
上面怎么还恒定了高位守护术！？苍白之月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总不可能他倒霉到了极点，遇到的第一个修女就是执事级别的？
来不及细想，女人已经伸出带着戒指的那只手，无声祷告着，嘴型不断变化，那道强攻击力的法术马上就要激发，阿尔莱斯不做停留，一个转身就朝着墓园外跑去。
打也打不过，听也听不懂，自己身体还异常虚弱，刚才的法术甚至快榨干全身最后一点魔力，而那女人明摆着是个不好惹的主，他自己还顶着一头和纯血恶魔神似的巨角，不跑难道还要留着和战斗修女近距离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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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发的恶魔连跑带爬的滚出墓园。
守墓人搓着手，躲在修女身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直到再也不见那抹紫色，这才松了口气。
修女布芙蕾收回手，举着手电筒对着墓地又检查了一番，收集了周围的土壤，拍下照片后才对着守墓人点头，递给他一枚印着月神圣徽的铁质小徽章。
“这几天小心，随身带着，发现不对立即来教堂，你这次做的很好。”
安抚完守墓人，布芙蕾便离开了墓园，长靴踏在湿软的泥土上，一路绕弯来到一间矮小的铁匠铺前，穿过暗门走入地下室。
这里和苍白之月的教会下层是互通的，为防止有心之人的恶意袭击，教会的大部分资料都会分散的藏在各处据点中，布芙蕾推开其中一扇门，办公桌上还散着大量纸质文件，她将拍下的照片放入其中一摞上，又把手电筒放回桌角充电，翻找起还没看完的报告。
“……这是第七起吗？”布芙蕾看着其他修女提交上来的报告，轻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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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莱斯躲在城外的一棵漆黑巨树上，繁茂的树叶将他包围，黑雾弥漫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如果此时有人仔细去观察，就会发现这棵黑树的叶子在发光。
“到这里就找不到我了吧……血皇啊，我到底是死了多久？是赫尔墨斯复活了我？总不可能是尸变，我的意识绝对是原装的……啧。”
男人苦恼的掀起自己的衣摆，洁白的丝绸长袍已经被树叶刮出一个又一个破洞，到处都是脏污，阿尔莱斯苦中作乐的想，至少他不像宫廷的文书官们一样是真空派，自己的长袍里面还穿着短褂和长裤。
耳朵上坠着的金纹蓝水晶动了动，阿尔莱斯听到刚才逃亡时给他引路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你得观察周围并收集情报，测试者阿尔莱斯·图蒙，我发现你已经不认识当前时代主流的语言，这会对我们接下来的堪称行动造成极大不便。”
“那你有什么见解，Mr.未知？时代的主流已经不再属于精灵，如今环境里的自然魔力少的可怜，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复活，就连记忆都破碎了。”
那个略微失真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阿尔莱斯突然感觉身体内的魔力极速增加，甚至快要溢出爆炸，吓得他急忙叫停。
“现在呢？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测试者阿尔莱斯·图蒙。”
“……真厉害，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可不记得自己的器魂有这种本事。”用了魔力可以挥霍，男人立即抬手拂过双角，感受着它们不断缩小，小到足以藏进头发里面，就连脏污的衣服也马上就被一发清洁术变得干干净净，阿尔莱斯捏着钉在右耳上的吊坠，寻找着尚且存活的记忆。
他以前确实做过几个人造灵魂，但没有一个像男声那样智能，可以随意传输魔力，按理来说这些人造灵魂最后都因为有违人伦被黑塔总部强制销毁来着……
“我不是器魂。”耳坠摇了摇，做出反驳：“……你可以称呼我为梅纳，如果不出意外，我和你遗失的记忆应当有极大关联。”
阿尔莱斯：“……”
他捏着耳坠，欲言又止，最后捂着额头开口：“你知道吗？这种说法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是害我失忆还让我复活的幕后黑手，括弧失忆队友版。”
“很让人熟悉的吐槽，可惜我不是。”
“我知道，你该庆幸我的占卜天赋很高，而我又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从听到这个声音开始就对其的主人有着下意识的信任，不然也不会听着对方的指示跑出城，最后爬到这棵树上还撕裂了外袍。
“等明天吧，明天起来。”魔力充沛了就是舒服，阿尔莱斯起手一个变形术就将脑后的树干变作柔软的枕头，他靠在上面看见苍白的半圆月像是眼睛一样在黑暗中忽隐忽现，疲惫的说：“等明天起来，我就看看这个世界在把精灵们踢下台后发展成了个什么破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