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落星辰》温叶韵

17、双标与抄笔记

　　下课铃声刚一打响，教室里立刻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夏许诺收拾了一下桌面，轻轻拉了拉简祁阳的袖子：
　　“陪我去趟厕所好不好？”

　　简祁阳点点头，语气自然又温柔：“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安安静静的……，连脚步都很轻。

　　夏许诺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刚才那道数学题有多难，一脸崇拜地夸他：
　　“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听都听懵了。”

　　简祁阳侧头看着她，嘴角浅浅弯着，没多说什么，只是认真听着。

　　他没告诉她，刚才在本子上写的那句歌词，不是随便写的。
　　也没告诉她，陪她去厕所、给她讲题、悄悄看她，都不是“普通朋友”才有的心思。

　　夏许诺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只觉得身边这个人，可靠、温柔、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男生们追着闹着从前门跑到后门，书本拍得啪啪响，笑声吵得快掀翻屋顶。
　　女生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等着夏许诺和简祁阳回来。

　　李文奕被顾魏言堵在座位旁边，想躲都躲不开，一脸不耐烦，耳朵却红得明显。
　　温桉婷和宋念凑一块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小声八卦，眼睛全程盯着门口放哨。

　　打打闹闹、吵吵嚷嚷，
　　全是少年少女最鲜活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
　　门口就出现了两道安静的身影——
　　简祁阳陪着夏许诺，慢慢走了进来。
　　一闹一静，对比得格外明显。

　　刚一进门，
　　全班的目光“唰”一下全聚了过去。

　　简祁阳就靠在桌边，安静地看着她们闹，忽然轻轻咳了一声，语气淡淡却带着点学霸式的“镇压”：
　　“班长怎么还玩心这么大呢，作业写了吗？”

　　一句话下去，温桉婷瞬间僵住。

　　夏许诺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肩膀都在轻轻抖。

　　温桉婷欲哭无泪，小声哀嚎：
　　“简祁阳你也太会扎心了吧……”

　　顾魏言在一旁看着，唇角微微一扬，李文奕立刻凑过去补刀：
　　“该！让你天天八卦。”

　　教室里的笑声，一下子更热闹了。

　　李文奕立刻瞪了顾魏言一眼，又气又羞，压低声音呛回去：
　　“我拿手机关你什么事，而且谁让你管我的！”

　　顾魏言挑眉，身子微微凑近，语气带着点欠欠的笑意：
　　“我乐意。”

　　周围几个人都看呆了，夏许诺捂着嘴偷偷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温桉婷在旁边疯狂憋笑，心里直呼：
　　这也太好嗑了吧！

　　简祁阳站在一旁，安静看着眼前这对吵吵闹闹的人，嘴角也轻轻扬了一下。

　　李文奕一把拽住顾魏言的衣领，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吼：
　　“你小子纯恶心我吧？没必要这么恶心我！我他妈不喜欢男的！”

　　这话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

　　温桉婷握在手里的笔“咔嗒”一声顿在纸上，笔尖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心里咯噔一下——
　　别人不知道，可她最清楚，李文奕根本就是口是心非。

　　简祁阳和夏许诺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
　　她们是后来才知道的秘密，此刻看着李文奕死鸭子嘴硬的样子，都默契地没有戳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顾魏言被他揪着衣服，非但不恼，反而微微俯身，气息贴着他的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急什么，我又没说你喜欢。”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李文奕浑身一僵，手猛地一松，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他狼狈地别过头，咬牙切齿，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温桉婷默默把笔放下，在心底轻轻叹：
　　嘴硬成这样，也只有顾魏言能治得了你了。

　　李文奕嘴角猛地一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气又急，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凶，连眼眶都有点红：

　　“他？能治得了我？温桉婷，你没搞错吧？你没事吧？你脑子没泡吧！”

　　空气瞬间静了一拍。

　　温桉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没敢说话。

　　夏许诺也愣住了，下意识往简祁阳身边靠了靠，小声担忧：
　　“李文奕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简祁阳轻轻按住她的手腕，眼神沉了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局面。

　　顾魏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他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温桉婷前面，目光落在李文奕泛红的眼角，声音冷了几分，却依旧压得很低：
　　“有气冲我来，别凶她。”

　　李文奕胸口剧烈起伏，明明是自己先炸的，可被顾魏言这么一护，心里反而更乱、更酸。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最后只狠狠攥紧拳头，别过头去，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没人敢再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凶温桉婷，
　　他是在气那个明明动心、却死都不敢承认的自己。

　　李文奕被气得失笑，抬眼死死盯着顾魏言，声音又轻又刺：
　　“你哪来的脸？你怎么确定我凶的是温桉婷？”

　　他伸手猛地推了顾魏言一把，胸口还在起伏，眼底又气又乱：
　　“还有气冲你来？我那不就是冲着你的吗！”

　　这一下推得突然，周围瞬间安静。

　　温桉婷手里的笔彻底停住，大气都不敢喘。
　　夏许诺紧张地攥住水杯，小声拉了拉简祁阳的袖子，满眼担忧。
　　简祁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沉静地看着两人，没上前，也没插话。

　　顾魏言被推得微微后退一步，却没恼，只是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冲着我，就别拿别人撒气。”

　　李文奕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想说的狠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明明是在发火，可看着顾魏言这副笃定又纵容的模样，却越吵越心慌。

　　他第一次这么凶，
　　却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跟自己较劲

　　顾魏言就站在原地，没躲也没退，目光沉沉地锁在他脸上，语气淡得像水，却字字戳心：
　　“我知道是冲我来的。”

　　李文奕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激得更慌，指尖都在发颤，明明占着理，却偏偏底气弱得要命：
　　“知道你还挡？知道你还装好人？顾魏言你别太离谱！”

　　他越说越乱，到最后几乎是憋出来的气音，眼眶不受控地泛了点红，不是委屈，是恼羞成怒到了极致。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第一次把所有的慌乱、别扭、藏不住的心思，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温桉婷僵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手里的笔被捏得发白。
　　她最清楚李文奕的性子——嘴硬到死，越是在意，越是凶得离谱。

　　夏许诺轻轻拉了拉简祁阳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带着担忧：
　　“他们……会不会吵得很严重啊？”

　　简祁阳微微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视线依旧落在两人身上，冷静地判断着局势，没有上前掺和，却也时刻准备着拦架。

　　顾魏言看着他炸毛又无措的样子，原本微冷的眼神忽然软了几分，往前轻轻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只剩两人能听见：
　　“别在这儿闹，嗯？”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纵容。

　　李文奕被他这一下贴近，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火气像是瞬间被戳破的气球，泄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只能猛地别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又凶又弱：
　　“……关你屁事。”

　　可那语气，早就没了刚才的锋利，只剩下藏不住的别扭与心慌

　　数学老师完全没察觉到刚才教室里那股紧绷的气氛，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就照常开始讲课。

　　“好了，继续上节课没讲完的内容，都看黑板。”

　　李文奕硬邦邦地坐在位置上，胸口还微微起伏，眼睛死死盯着课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刻意不往顾魏言那个方向看，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总往那边飘。

　　顾魏言坐姿端正，表面上认认真真听着课，神情冷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注意力大半都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温桉婷悄悄松了口气，在本子上轻轻划了一笔。
　　还好老师什么都没看出来，不然这事儿就闹大了。

　　夏许诺也安安静静坐好，轻轻抿了一口水，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简祁阳。
　　学霸依旧专注，眼神清明，思路跟着老师走，只是在察觉到她的目光时，微微偏过头，用极轻的气音安抚了一句：
　　“没事，别担心。”

　　教室里只剩下老师讲课的声音，
　　表面一片平静，
　　底下几个人的心，却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简祁阳一边低头写着板书笔记，目光却轻轻落在夏许诺担忧的侧脸，压低声音，用气音轻声安抚：
　　“别担心，文奕没有真的生气。”

　　夏许诺被这突然贴过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轻轻一颤，也立刻凑到她耳边，用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她：
　　“我刚刚真的怕他们吵起来……”

　　温热的呼吸一缠一绕，简祁阳浅浅的呼吸轻轻洒在夏许诺的脸颊上，带着一点干净清爽的气息。
　　她的耳尖瞬间悄悄发烫，却没好意思躲开，只是乖乖坐直了一点，视线重新落回黑板。

　　这节课全班都异常安静认真。
　　同学们全都低头记着笔记，连一点小声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李文奕更是坐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数学课本，眉头微蹙，听得格外专注，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旁边的顾魏言。
　　他心里清楚得很——
　　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走神被数学老师抓包，叫去办公室单独谈话。

　　顾魏言却没那么专心。
　　他目光看似落在讲台，实则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李文奕紧绷又认真的侧脸上，安静地看着，没出声打扰。

　　温桉婷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切悄悄看在眼里，嘴角偷偷弯起一抹了然的笑。
　　教室里只有粉笔写字的沙沙声，
　　表面风平浪静，
　　底下藏着的小心思，却早就悄悄漾开了

　　夏许诺抬眼悄悄看了简祁阳一眼，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跳忽然就乱了。

　　下一秒，她脸颊“唰”地一红，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趴在了桌上，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

　　不敢再看，也不敢再说话。

　　简祁阳看着她这副害羞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轻轻漾开，笔尖顿了顿，没再出声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讲台上数学老师还在讲题，全班都听得格外认真。
　　李文奕专心致志盯着课本，生怕再被点名去办公室，半点没留意旁边顾魏言的目光。

　　整间教室安安静静，
　　只有夏许诺埋在臂弯里，心跳得飞快。

　　讲台上数学老师忽然抬眼，目光精准锁定了李文奕：

　　“李文奕，这道题，你上来写。”

　　空气猛地一静。

　　李文奕整个人一僵，脸上瞬间有点发白，心里当场哀嚎一声——
　　怕什么来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合上笔，硬着头皮起身，脚步都有点虚。
　　全程目不斜视，连余光都没敢扫顾魏言一下，满脑子都是：
　　千万别写错，千万别再被拎去办公室。

　　夏许诺还趴在桌上，听见点名也悄悄抬起一点脑袋，眼睛圆溜溜地看向讲台，有点替他紧张。

　　简祁阳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还有那一点点露出来的、依旧泛红的脸颊，眼底不自觉软了几分，手上依旧稳稳写着笔记，安静得像一弯月光。

　　顾魏言则淡淡抬眼，目光一路跟着李文奕，无声地看着。

　　全班都安静等着。
　　只有李文奕站在黑板前，握着粉笔，手心微微发紧。

　　李文奕攥着粉笔，指尖都有些发白，盯着黑板上的函数题快速在脑子里过步骤，大气都不敢喘。
　　他生怕一错，老师当场就让他放学留堂，或是直接揪去办公室再教育一遍。

　　顾魏言坐在座位上，看似平静，实则目光一直没离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无声地替他绷着神经。

　　夏许诺也彻底忘了害羞，从臂弯里抬起脸，睁着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讲台，小声跟身边的简祁阳嘀咕：“希望他能写对吧……”

　　简祁阳侧头看了眼她担忧的模样，压低声音轻轻应：“能写对，他刚才听得很认真。”
　　说话时淡淡的气息又拂过夏许诺的脸颊，她耳朵一热，赶紧又把视线挪回黑板，心跳又悄悄乱了。

　　黑板前，李文奕咬着牙飞快书写，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步骤写得不算漂亮，但思路全对，一步不差。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他松了口气，转身刚要下去，就听见数学老师点了点头，语气难得缓和：
　　“不错，这次没走神，对了。”

　　全班瞬间悄悄松了口气。
　　李文奕自己也绷直的肩膀一软，快步走下讲台，耳根还带着点紧绷后的薄红。

　　刚回到座位，顾魏言极低极低地笑了一声，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道：
　　“可以啊，没丢丑。”

　　李文奕身子一僵，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再炸毛，只是飞快转回头，假装认真看课本，耳尖却红得更明显了。

　　夏许诺看见他平安坐下，也跟着弯起眼睛笑了，刚想放松，忽然意识到简祁阳还在看着自己，脸“唰”地又热了，赶紧重新埋进臂弯里，只留下一截通红的耳尖。

　　简祁阳望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唇角轻轻向上弯了一点，眼底漫开一层极淡、极软的笑意。
　　数学课后半段，夏许诺趴在桌上，脸侧贴着冰凉的桌面，稍微降了降脸上的温度。
　　她没真睡，只是耳朵还烫得厉害，一闭眼就是刚才简祁阳凑近说话的样子。

　　简祁阳低头写着练习，笔尖却时不时顿一下。
　　余光里全是她软乎乎的发顶，还有偶尔轻轻颤动的睫毛，心思早就飘远了，题都算错了两行。

　　她悄悄把自己的外套往她那边推了推，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胳膊。
　　夏许诺感觉到暖意，微微睁眼看了看，又飞快闭上，嘴角偷偷弯了一小点。

　　“冷吗？”
　　简祁阳的声音又轻又低，像羽毛擦过耳边。

　　夏许诺埋在胳膊里，小小声摇头：“不冷……就是有点热。”

　　简祁阳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脸红是因为热？”

　　夏许诺瞬间僵住，整个人往胳膊里缩得更紧，连脖子都红了。
　　完了，她看出来了。

　　她不敢回答，只当自己是睡着了。

　　简祁阳也不逗她，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替她把垂下来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廓时，他自己的心跳，也悄悄乱了一拍。

　　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两人之间，
　　一个假装熟睡，心跳如鼓；
　　一个默默守护，温柔藏心。
　　谁也没再说话，
　　却比整间教室的所有声音，都要心动。

　　数学老师完全没留意台下这些小动静，敲了敲黑板重新拉回注意力，声音干脆有力：

　　“都看过来，别走神，这道变式题比刚才那道更绕，我只讲一遍。”

　　教室里立刻恢复了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钉在黑板上。

　　简祁阳轻轻收回落在夏许诺发顶的视线，重新握笔，笔尖稳稳落在草稿纸上，思路瞬间回归学霸模式，一字不落地跟着老师的步骤记录，清晰工整。

　　夏许诺还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心跳却依旧没平复。
　　她能感觉到身旁简祁阳安静的气息，能听见他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连耳朵尖都还在微微发烫，不敢抬头，只能悄悄睁着眼，从胳膊缝里偷偷看黑板。

　　李文奕更是坐得笔直，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老师写的每一个步骤，生怕再被突然点名。
　　刚才那一下已经够惊险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顾魏言坐在一旁，目光看似在听课，却总在不经意间，轻轻落在李文奕紧绷的侧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温桉婷也收起了八卦的心思，乖乖记笔记，偶尔抬眼瞟一眼那两对小动静，又飞快低下头，嘴角偷偷憋着笑。

　　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
　　老师的声音平稳有力，
　　整间教室看似只有讲课声与笔记声，
　　却藏着少年人最青涩、最柔软的小心思。

　　阳光从窗缝溜进来，落在简祁阳的手腕上，也落在夏许诺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安静又温柔。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飞快，步骤跳得又急，夏许诺还没完全从刚才的脸红里缓过来，笔记都跟不上了，眉头轻轻皱着。

　　简祁阳看在眼里，一声没吭。

　　她自己先把课堂笔记工工整整写好，步骤拆得清清楚楚，字迹清隽又整齐。等老师讲完一段，他又拿过一张新的草稿纸，重新替夏许诺抄了一份更细致的版本。

　　怕她看不懂，特意把关键步骤标了小点点，易错的地方轻轻圈出来。

　　夏许诺悄悄抬眼，正好看见她低头认真写字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睫毛上，软软的。

　　她心跳又轻轻一乱，赶紧又趴回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看着他。

　　简祁阳抄完，轻轻把那张笔记推到她面前，声音轻得像风：
　　“看不懂的，等下问我。”

　　夏许诺盯着那张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笔记，耳尖“唰”地又红了，小声“嗯”了一下，脑袋埋得更深了。

　　简祁阳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嘴角悄悄弯了一下，继续认真听课，只是眼底，一直都软着

　　李文奕悄悄伸胳膊，轻轻推了推夏许诺身旁的简祁阳，想蹭点笔记。
　　简祁阳头都没抬，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别碰我、别烦我的冷淡气场，眼神冷淡淡的，摆明了——只给夏许诺，别人免谈。

　　李文奕见状，干脆凑得更近，压着嗓子小声求：“我不让你写，你给我抄就行！”

　　简祁阳淡淡背对着他，语气没半点商量：“你想的挺美。”

　　“嘿——你也太双标了吧！”李文奕小声哀嚎，不服气地瞥了眼夏许诺面前那页工工整整的笔记，酸得不行。

　　他转眼一瞅，看见温桉婷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立刻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有救了。
　　不等简祁阳再开口，他立马转头，戳了戳温桉婷：“温桉婷，给我抄抄呗，老师讲太快了我根本听不懂！”

　　温桉婷慢悠悠转过头，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啊？老师说的我没写啊。”

　　李文奕不信，伸手指着她摊开的本子，急道：“你可别不厚道啊，这不写得满满的吗？”

　　温桉婷心里偷笑，面上却很大方地直接把本子递了过去：“行吧，给你。”

　　李文奕高高兴兴伸手去接，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本子上哪是什么数学笔记，全是文字、段子、还有嗑CP的小感想。

　　他当场气炸，压低声音吼：“你有病啊！上课写什么文？！”

　　温桉婷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明了耍他。

　　李文奕不死心，又转头看向宋念，结果宋念直接举起自己空白一片的笔记本，一脸真诚：别看我，我自己都没写。

　　一圈转下来，
　　简祁阳写了不肯给，
　　温桉婷写了是假的，
　　宋念压根没写。

　　李文奕抓着空白本子，欲哭无泪。

　　这一连串小动作，顾魏言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没出声打断，只是低头飞快写了张小纸条，揉成一小团，精准地丢到了李文奕的桌角。

　　李文奕狐疑地捡起桌角那张小纸团，飞快扫了一眼四周，见老师没注意，赶紧悄悄展开。
　　上面是顾魏言字迹利落的一行字：看我本子，我放桌角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偏头看向顾魏言，对方却正襟危坐盯着讲台，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冷模样，只有桌角那本写满笔记的本子，轻轻往他这边挪了小半截。

　　李文奕心口莫名一热，嘴上却不饶人，在心里默默哼了一声，动作飞快地把顾魏言的笔记本扯了过来，低头埋着头赶紧抄。
　　笔尖沙沙作响，他生怕被老师发现，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魏言眼角余光瞥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唇线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只是在认真听课。

　　一旁的简祁阳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安静护着身旁的夏许诺，指尖偶尔在她看不懂的步骤旁轻轻点一下，无声提醒。

　　夏许诺还带着点微红的脸颊，乖乖看着简祁阳给她整理的笔记，偶尔抬头偷偷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心里甜丝丝的。

　　温桉婷撑着下巴，把顾魏言默默递笔记、李文奕口是心非抄得认真的画面全看在眼里，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又悄悄添了一笔，嘴角憋不住地往上扬。

　　数学老师还在黑板前讲得投入，完全没发现，底下这几个人，早就各怀心思，把一堂枯燥的数学课，过得暗流涌动又甜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