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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温柔人夫的陷阱3 江婉坐在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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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的牛角梳缓缓梳过及腰的长发。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温柔,皮肤白皙,怎么看都是一副好气色。可她的眼神却有些放空,思绪飘得很远。
这几天她把这个世界探索得差不多了。
江婉和南澈的故事堪称完美——大学相识,他追了她整整一年。从食堂打饭到图书馆占座,从雨中送伞到深夜陪护发烧的她,细致入微到让人无法拒绝。
室友说他太殷勤了,让她留个心眼,可他那双眼睛太干净了,每次看她都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毕业后两人顺理成章结了婚。他接手家族企业,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早上的吻从没断过。
她开了间花店,不大,藏在城南的老街上,生意清闲,正好让她摆弄那些花花草草。从校服到婚纱,朋友圈里人人都说他们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这是一个很标准的乙女抓剧本。甜,暖,没有虐点,从头到尾都是糖。
照理来说,这种圆满的剧情线,她体验完就该被弹出世界了。可她现在还在这里。每天早上醒来,身边那个人的体温是真实的,花店里那些玫瑰的刺扎手也是真实的。
那就是还有剧情是没被她经历的。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到底是南澈那边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还是自己本身的剧情还有什么没被挖掘的?
她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经历从头捋了一遍。没有遗漏,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像被人提前写好的剧本。
本来就是剧本。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正在思考的时候,南澈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一看就是刚从书房出来。看见江婉坐在梳妆台前梳头,他轻轻咳了咳,脸上竟然染了一层薄红。
江婉从镜子里看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看见这个就脸红了。”这回轮到江婉调侃他了。她故意把梳子举高,慢悠悠地又梳了一下。
南澈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往镜子里瞄,那模样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他耳朵尖都红了,嘴上还要装正经:“没事,就是老婆你太好看了。我……我来找个文件。”
“文件?”江婉放下梳子,转过身看他,觉得这个借口找得实在不怎么高明,“什么文件能落在卧室?”
南澈明显顿了一下,目光飘向床头柜又飘回来,飘忽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在找退路:“可能是……报表之类的,记不太清了。”
这个回答太敷衍了。江婉正想追问,他装模作样地翻找两下,然后丢下一句“可能我记错了”,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匆匆离开,连门都忘了关。
江婉失笑。结婚这么久,怎么还像个刚恋爱的小伙子一样,冒冒失失的。她摇了摇头,把梳子放好,起身去洗漱。
梳洗好了,她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准备去餐厅吃早点。走到楼梯转角处,正好看见南澈在玄关收拾公文包。他换了西装,头发也梳整齐了,跟刚才那个红着脸找文件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江婉看他的领带还有些歪,就走过去帮他整理。藏蓝色的领带,是她上周送的那条。她一边调整结扣一边随口问:“文件找到了?”
“文件?”
南澈这一声反问带着明显的茫然,眼神甚至有些放空,像是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江婉手上动作没停,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是你刚刚在卧室说的文件啊,我还问你怎么来这里找文件。”
南澈愣了愣,略做思考后,随即“哦”了一声:“你说那个啊,是我记错了,没放在卧室里。”
他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动作温柔又自然,嘴唇贴了一下就离开,这是每天早上出门前必做的流程,熟练得像呼吸一样。
亲完也没忘叮嘱:“今天公司的会可能会开得久一点,老婆吃晚饭不用等我了。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了。”
他推门走了。江婉站在玄关,看着门板发了会儿呆。
南澈今天不太对劲。先是莫名其妙去卧室找文件,那个房间除了睡觉,他平时很少在工作时间进去。
然后是完全忘记自己说过的话,那个“哦”的反应,像是临时找了个借口把话接上。他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谈合同的时候从来不会记错条款,怎么会记错自己说过的话?
江婉摇了摇头,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世界的隐藏剧情”,看什么都像线索。
送他出门后,她就去花店了。
花店开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店面不大,店门口摆着几盆绿萝和常青藤,玻璃门上挂着风铃,推门时会叮当作响。
店里的陈设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靠墙的原木架子上错落有致地摆着各种绿植,多肉、文竹、茉莉,还有几盆正在开花的蝴蝶兰,花瓣是淡紫色的,边缘带着一点白。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台面磨得光滑,上面摆着剪刀、丝带、包装纸,还有几本翻旧的插花杂志,杂志的边角都卷起来了,看得出来被翻过很多遍。
角落里有个小冰箱,专门用来存放预订的鲜切花,嗡嗡地响着,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听得清清楚楚。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是那种让人想深呼吸的味道。
江婉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被花香压下去了。
她换了一条深蓝色的棉布围裙,上面沾了些洗不掉的草渍,准备开始打理今天新到的玫瑰。
玫瑰是红丝绒色的,花瓣厚实,边缘微微卷曲,带着清晨的露水。她把花枝斜剪一刀,摘掉多余的叶子,一枝一枝插进盛着清水的玻璃瓶里。动作熟练又轻柔,仿佛她真的做了很多年花艺师,手指绕过尖刺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
花店的生意确实清闲。上午来了两个客人,一个买了束康乃馨说是去看婆婆,挑了半天,最后选了粉色的,说婆婆喜欢亮色。一个订了盆发财树要开业用,问了半天摆在哪里好,光照够不够。江婉给他们包好花,又顺手把门口的绿萝浇了水,绿萝的叶子有些发黄了,她摘掉了几片。
午餐她没有回家,直接点了外卖。一份沙拉,一杯美式,坐在工作台后面吃的。外卖盒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二点半。
下午没什么事。她窝在藤椅里翻一本新到的插花杂志。藤椅是店里的老物件了,坐垫被她换过,铺了一层碎花的棉布。
杂志是月刊,这期的封面是一束野姜花,拍得很有意境。她翻到中间有一篇讲新品种花种的文章,图文并茂,讲研究人员怎么杂交、怎么培育、怎么反复试验才得到一款颜色更稳定、花期更长的月季。
从花种研究问题的提出,到实践中的困难,再到最终成功的喜悦,文章写得跌宕起伏,硬是把一篇科普文写出了小说的味道。
看的江婉频频点头,恨不得立刻拿到用研究人员汗水浇灌出的新花种。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店里哪块地方适合摆新花了。
说干就干。
她把杂志放下,凑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正准备输入购买网址——
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
私人邮箱,有一封新邮件。
江婉的私人邮箱很少有人用,平时也就是些订阅的园艺杂志发发newsletter,偶尔有几封广告邮件,她看都不看就删了。她顺手点开,邮件内容极其简短,短到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您想要的东西到了。时间:今日下午三点。地址:详见附件。”
附件里是一个定位,还有一段文字说明,写得像接头暗号似的。
江婉点开定位,发现那个地方离花店不远,开车也就七八分钟。但她对这个地址没什么印象,城南那一片她自认为还算熟,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于是切出去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让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那个地址对应的,是本市一个半地下的交易场所——说白了,就是黑市。
网上能查到的信息不多,只有几条零星的帖子,说那里表面上是老旧的工业区仓库,实际上什么都卖,从古董文玩到走私电子品,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帖子的语气半真半假,有人信誓旦旦说去过,有人说是瞎编的。
竟然有黑市吗。还是片新地图,难道这就是她缺失的那部分剧情?
作为一位五好青年,江婉在现实生活中从未接触过什么黑什么市。
她对黑市的所有认知都来自电影和小说——昏暗的灯光,戴面具的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旁边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但现在是穿书啊,穿书不探索,等于白穿。更何况这很可能就是她一直没离开这个世界的原因。
而且今天也没什么事要做。她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花店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客人。双腿一离地,探索未知的念头直接占据高地,把最后那点犹豫都踢了下去。
让她回忆一下电视上的人都是怎么在黑市交易的?穿深色衣服,戴帽子,别露脸,别跟人对视,走路要快,眼神要凶。她对着镜子试了一个“凶狠”的表情,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是没睡醒,她放弃了这个环节。
她去了花店后院那个房间翻找。那个房间本来是当仓库用的,后来她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杂物。幸好里面还有一些她不常穿的衣服。
先在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件黑色卫衣,又找出一条深灰色运动裤。换上之后,她把头发扎成马尾,扣上一顶鸭舌帽——帽檐往下压了压,又翻出很久没用过的墨镜,架在鼻梁上。
镜子里的人顿时换了个风格,从温柔花店老板娘变成了……这穿的什么啊。黑色卫衣配灰色运动裤,帽子墨镜一应俱全,怎么看都像要去抢银行,不像去逛黑市。电视里那种“低调”和现实里的“低调”好像不是一回事。
算了算了,虽然还是不太像能去黑市的狠人,但至少没那么显眼了。她把卫衣的帽子也套上了,两层帽子叠在一起,安全感加倍。
为了防止万一,她还设置了定时邮件。
收件人:南澈。
发送时间:下午五点五十分。
内容:亲爱的澈,我今天去城南老工业区那边逛逛,如果六点还没回家也没给你打电话,就来这个地方接我。
PS:别担心,可能就是逛久了。
她把那个定位附在邮件里,设好定时发送,然后检查了三遍才点了确认。
万一真遇到什么事,南澈收到邮件就会来。虽然不知道他这个霸总在黑市好不好使,但至少有个后手。她想了想,又把“亲爱的澈”改成了“老公”,显得更紧急一点。
一切准备就绪,江婉又在镜子里照了照,把帽檐压低了一点,墨镜推了推,确保从外面看不清自己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
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