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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柜子 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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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节连堂上完,程月开已经不想说话了,端着水杯灌了两口,又用另一只手摁亮手机屏幕。
五点刚过,回去收拾收拾正好吃饭,她愉快地骑着自己的小电动车往家走。
程月开有自己的车,但学校离家很近,现在天气也不算特别冷,骑电动车很方便。
等到程月开看见自己门口立着的快递箱是,才想起来快递这回事。
还没等走到快递跟前时,从箱后探出个脑袋,猝不及防地吓了她一跳。”
某位罪魁祸首却没有意识到,蹲在快递箱后又伸出只手来笑盈盈地和她打招呼。
但很快,陈辞就笑不出来了。她发现自己,腿麻了。
她正斟酌着怎样开口可以少丢一点人的时候,程月开已经绕到了她的面前,微微附身:“腿麻了吗?我拉你起来?”
陈辞如临大赦,摆脱了怎么开口的纠结,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了程月开伸到面前的手。
这时候了,她还想着自己是拉拉,不能乱占人家的便宜,拉的是人家的手腕。
等到陈辞借力起身时,小腿根本没知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程月开急忙托了一把她的胳膊,兵荒马乱之间两人的距离拉近不少。
陈辞微微低头,闻到了程月开领口处传来的香味,以及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点点寒意。
程月开身上很香,她也说不上来是哪种香味,丝丝缕缕盈满她的鼻尖,但不会让人觉得腻。
陈辞脸上泛起了热意,她觉得自己这样闻人家领口的行为有一点点,一点点点点变态。
她佯装自然地收回手,拉开距离,揉捏自己的小腿,试图让它快点恢复。
程月开顺手勾起一缕头发掖到耳后,又摸了两下耳朵。
刚才陈辞蹲在地上,看起来小小一团,在那里顶着丸子头萌萌地点头,又伸手让人拉起来,真的很像某种可可爱爱求收养的小动物啊。
程月开很想顺手揉两把她的脑袋,只是可惜她们还没熟到那个份儿上。而且她把陈辞拉起来后,发现人家比她还要高一点,不太适合被揉头的样子。
程月开看向正在弯腰揉着小腿的人,女孩低眸的样子总显得很认真,或许真的麻得很厉害,她微张着嘴,小幅度地吸着气。
陈辞穿着白得有些刺眼的衬衫,在这座小县城里,很少有人会穿这么纯白的衬衫,这里干燥,秋风整天不要钱地吹,裹来些黄土高原的沙砾,又因为盛产煤炭,这种白衬衫一天就会发现领口和袖口处不知不觉浸染的脏污,所以很少有人不嫌麻烦地穿这种白得过分的衬衫。
这和个人爱不爱干净没关系,仿佛这片小城的底色就是土黄色的。
刚刚骑车回来的路上,程月开看见的是路边骑着掉漆小车,戴着不知几个年头的帽子,吆喝着“烤红薯”的大爷。
就显得这样的陈辞格格不入。
她算了算,陈辞在外面生活了六年,所以还没能重新习惯盂县。
正是这样,才显得她像个不会久留此地的旅客。
比起白衬衣的陈辞,她还是更喜欢穿着毛衣,笑出酒涡的陈辞。
两人无言了片刻,是程月开开口打乱了安静的空气分子:你从两点多等到现在吗?我以为你签收完就走了。
陈辞还泡在尴尬里,被问话叫回了神:“哦,那什么,你也没有告诉我家里的密码,我怕快递在门口不安全,就等了会儿。”
陈辞捏了捏衬衫下摆,她后知后觉发现这样的行为傻得过分了,那么多种方案,她偏偏选择了最傻的一种。
陈辞的尴尬又被加码,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生活像喜剧一样。
但好在程月开真的很贴心,没在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来都来了,搭把手帮我搬进去坐会儿吧。”
陈辞点了点头,她现在有点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程月开又弯了弯眼睛,陈辞现在真的好乖哦。
她这位学生还真是又可爱又热心肠呀。
陈辞扫了一眼程月开家里的陈设就收回了目光,然后双手搭在膝上等程月开给她倒水,她觉得一直扫视别人家不太好,像是看房的。
“老师,你一个人住吗?”没有人帮忙签收快递,拖鞋什么的看起来常用的也只有一份。
陈辞捧着温水,轻声提问。
程月开坐在旁边的单椅上,“嗯,我目前单身。”
陈辞的心突然变得轻飘飘的,慢悠悠地往上飘了一下,又飘了一下。
陈辞抓住那颗乱飘乱飘的心,搞什么,搞什么,乱玩什么念念不忘。
这只是对年少白月光的惯性反应,嗯,对,没错,就是这样。
“哇,那独居生活很幸福了。”
程月开又被逗笑,这还是一位很有分寸感的学生吗。
没有对她的感情生活过多的追问,也没对她30了还单身表现惊讶之类的情感,让她感觉很舒服。
程月开其实知道,像陈辞这样才是正常的反应,这是应有的边界感。但在孟县,大多数人不是这样的,这里普遍结婚早,小地方人情关系是近,也导致了人们距离感的缺失。
总会有人为程月开30了不结婚而担心,哪怕她其实不知道叫得上他们的名字。
“有利有弊吧。”
陈辞又把目光投向客厅中间“蹲着”的大箱子。
“老师,你这买的是那种组装的柜子吗?一个人不太好弄吧,正好我在这里,我们一起把它组装起吧?”
“是,买了个柜子放点零食。”程月开有点犹豫,“太麻烦你了吧,今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陈辞有漏出了她人畜无害的酒窝,“不麻烦,不麻烦。你说的嘛,来都来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程月开就没有坚持拒绝。
说是两个人一起组装,陈辞却揽过了看图纸装主体的任务,程月开在一旁负责递零件扶架子。
颊边又一缕头发滑落时,程月开不堪其扰,起身准备拿个发圈。
“等我一下,我去拿个发圈绑一下头发。”
“老师,我这里有。”
陈辞有手上多带一根发圈的习惯,她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面前的架子,腾出另一只手伸向程月开。
客厅里洒进了日落前的最后一点余晖,陈辞弧度自然的腕骨在日光的包裹下很精致。
程月开反应几秒,才从陈辞手腕上取下那根浅棕色的发圈。
或许出于职业缘由,程月开的美甲很简约,只在本甲上做了简单的图案。但当她的指腹触摸到手腕内侧时,陈辞仍然感觉鲜明,似乎感觉到了美甲的漆状质感。
被经过的动脉急缩两下,像在表达挽留,在陈辞靠近心跳的地方带起一片长久的痒意。
手腕内侧是个很私密的地方。它几乎不怎么面世,更鲜少被触碰,但却有明显的血管孜孜不倦地和心脏沟通着。
那块皮肤很嫩,所以哪怕只有一瞬的触碰,陈辞还是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程月开指腹的温度,感觉到了她微微用力时,手腕皮肤的凹陷,感觉到了她指甲划过皮肤时剐蹭出的痒意。
并且那痒意还在扩散,连带着她手背处都酥麻一片。
陈辞收回手,在脸颊侧蹭了蹭手腕,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但没办法,心跳不受意识的支配,欢快得想喝了加浓美式,跳得她耳根都在发热,有点梦回冬天做数学题的面红耳赤了。
陈辞要走时,程月开邀她吃饭,“一起吃晚饭吗?我请你,感谢你的救急。”
陈辞笑了笑,以自己晚上有事推脱了。
“改天吧,改天我们一起逛超市,填满你的零食柜,再约饭,好吗?”
回到自己家,陈辞站在玄关处,被安静的昏暗包裹,说实话,有点冷清。
但她却因为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感到安心,她摸到灯的开关,等到灯光走遍房间后,陈辞再一次因为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陈设感到无比轻松,这或许就是“家”的魅力。
是的,陈辞认为她现在的小窝就是她的家。没有人规定家必须有几个人组成,没有人规定有另一半的地方才叫家。
虽然陈辞独居,虽然这间房子是她临时租的,但这里家具的摆放,装饰的陈列,都由她决定,她在这里享有支配的权利和一定的自由,这是独属于她的空间,不会被轻易打扰,这让她很放松,所以,她觉得这就可以称作“家”。
陈辞边解头发边向浴室走去。
洗澡时她想顺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扎起来,才发现空荡荡的手腕——两个人都忘记了发圈这回事。
温热细密的水流蜿蜒而下,让陈辞格外不适应手腕的空荡,似乎还残存着别的感觉。
等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或许是因为中午吃多了,陈辞没感觉到饿,就懒得再点份外卖。
她窝在床上抱着自己发了会儿呆,拒绝程月开时她使用的理由是晚上有事。
好吧,其实她根本没安排,但这是她的一个社交小技巧。
最好不要在短时间内和某个人或某几个人玩儿的太开心,关系拉近太多。否则,在分开时,会有浓重的分离焦虑和空虚感,这也会让之后的见面有一点意兴阑珊。
哦,对了,也不要在晚上和别人推心置腹。夜色是最好的催化剂,会让人说出一些第二天尴尬和后悔的掏心窝子话。
但陈辞今天还是在外面玩得多了点,她现在就有点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