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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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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谢雨泽靠在餐桌旁，手里晃着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笑得一脸张狂。
“急着走干什么？师兄不在，没人喂你，连路都不会走了？”
王橹杰停住脚步，视线落在挡路的那只球鞋上。
“让开。”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起伏。
谢雨泽嗤笑一声，眼神在王橹杰那身崭新的制服上转了一圈。
“S级？就凭你这副爬床的样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歪了歪手腕。
整碗油腻腻的排骨汤，劈头盖脸地泼在了王橹杰肩膀上。
浓稠的汤汁顺着浅灰色的制服布料迅速洇开，大片的污渍像极了某种羞辱的印记。
热汤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在皮肤上，泛起一阵刺痛。
王橹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处，任由汤汁顺着发丝滴滴答答地落在皮鞋上。
那副样子，看起来又怂又可怜。
实际上。
王橹杰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三。
二。
一。
“谢雨泽，你手断了还是眼瞎了？”
一道带着怒意的嗓音在大厅门口炸开，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食堂里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嘲讽氛围。
穆祉丞刚处理完通告，连妆都没来得及卸，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穆祉丞大步流星冲过来，风风火火的。
他一把扣住谢雨泽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我带的人，你也敢碰？”
谢雨泽被他那个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穆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撞上来……”
“你当我眼瞎？”
穆祉丞眼尾气得发红。
“这汤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你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他猛地推开谢雨泽，转过身看向王橹杰。
看着那身脏透了的制服，穆祉丞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小孩儿怎么回事？
平时在自己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到了外面，就被人欺负成这副德行？
“烫着没？”
穆祉丞伸手想去检查他的肩膀。
王橹杰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动作里带着一种卑微的疏离。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水汽，却硬生生忍着没掉下来。
“师兄，我没事。”
他咬着苍白的嘴唇，声音细若蚊蚋。
“你别生气，别因为我跟他们起冲突，不值得。”
穆祉丞气笑了。
这傻孩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想着值不值得？
他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还在看戏的阿财。
“还有你，去把经理叫来。天宸的食堂要是连最基本的公平都做不到，我看你这勺子也别拿了，回家拿尿勺去吧。”
阿财吓得手一抖，勺子哐当一声掉进菜盆里。
穆祉丞没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直接把自己的高定外套脱下来，兜头罩在王橹杰身上。
宽大的外套带着穆祉丞身上特有的那种清爽香气，瞬间将王橹杰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跟我走。”
穆祉丞拽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
两人一路风风火火地回到了云端公寓。
进了屋，穆祉丞把人往沙发上一按，转身就去翻药箱。
“脱了。”
穆祉丞拿着烫伤膏走回来，没好气地命令道。
王橹杰乖乖伸手去解扣子，动作慢腾腾的，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外面的制服脱下来，里面的白衬衫也被浸透了，紧紧贴在单薄的肩膀上。
那一块皮肤被烫得通红。
穆祉丞看得心头一颤，火气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心疼。
“你是不是傻？他泼你，你不会躲？”
他一边抹药，一边忍不住碎碎念。
“平时跟我顶嘴那个劲儿呢？谢雨泽算个什么东西，谢家远亲而已，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王橹杰坐在沙发上，任由穆祉丞在他肩膀上涂涂抹抹。
“我不想给师兄惹麻烦。”
他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他们说，我是靠着师兄才拿到的S级。如果我反抗，他们会说师兄带的人没素质。”
穆祉丞抹药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王橹杰发顶那个小小的旋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小孩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事？
为了维护他的名声，连被人泼热汤都能忍？
“王橹杰，你给我听好了。”
穆祉丞放下药膏，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
“在这公司里，除了我，没人能欺负你。以后谁再敢动你一根头发，你就给我打回去，出了事我顶着。”
王橹杰看着他，眼里的水汽终于聚成了两颗珠子，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真的吗？”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穆祉丞最看不得人哭，尤其是王橹杰这种长得好看又招人疼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胡乱抹掉对方脸上的泪水。
“行了，别哭了，再哭就真成小黑蛋了。”
王橹杰破涕为笑，顺势往前凑了凑，额头抵在穆祉丞的胸口。
他刚才明明可以躲开。
甚至在汤泼下来的一瞬间，他还微微调整了角度，确保那块污渍能留在最显眼、最能引起穆祉丞心疼的地方。
他算准了穆祉丞下工的时间。
你看。
只要稍微示弱一点，他的神明就会降临，然后满心满眼都是他。
穆祉丞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度，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掌在王橹杰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行了，去洗个澡，这身衣服扔了，哥给你买新的。”
王橹杰乖巧地应了一声。
“好。”
他站起身往浴室走，路过垃圾桶时，顺手将那件价值不菲的S级制服塞了进去。
这件衣服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弄脏了没关系。
只要能让师兄的心也跟着乱了，那就值了。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穆祉丞坐在沙发上，看着垃圾桶里那抹浅灰色，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给谢雨泽那帮人找点麻烦。
外间。
穆祉丞的经纪人张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张姐把一叠厚厚的艺人资料重重地摔在实木大理石办公桌上，发出的动静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
“你疯了吗？”
她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步速快得像是要起飞。
“带王橹杰？穆祉丞，你动动脑子好不好？他那张脸写满了‘离我远点’，你带他去录那种主打阳光、少年、正能量的竞技综艺，是想让节目组直接改名成《走进科学》之深夜灵异篇吗？”
穆祉丞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捏着一个二次元角色的软胶挂件。
他抬起眼，目光很直。
“他实力够。”
张姐气极反笑，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视他。
“实力？在娱乐圈，实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回国这几天，除了在练习室里像个木头人一样跳舞，跟谁说过一句话？那副阴森森的样子，你指望粉丝买账？”
她从那叠资料里翻出一张照片，戳着上面的阳光男孩。
“看看，这是林夏。公司今年重点推的新人，笑起来有酒窝，性格讨喜，背景也干净。你带他，你的唯粉不会反弹，公司也能顺势把资源置换给你。这叫双赢。”
穆祉丞看都没看照片一眼，直接把手里的挂件往桌上一丢。
“我不带陌生人。”
张姐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是要刺穿天花板。
“他是你师弟！不是你亲弟！穆祉丞，你现在是顶流，你每一秒钟的商业价值都在烧钱，你知不知道带一个这种性格的新人风险有多大？”
穆祉丞站起身。
他个子高，这一站起来，瞬间把张姐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他拍了拍卫衣上的褶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只知道，当年他在角落里没人管的时候，是我把他拉出来的。”
张姐冷笑。
“那是以前！现在的王橹杰就是个定时炸弹，他眼里那股劲儿不对，太阴了。这种人，迟早要把你一起拽进泥潭里。”
穆祉丞拿过旁边的外套，动作干脆利索，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正好，我这人命硬，泥潭里也待得住。”
张姐气得发抖。
“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名单我已经报上去了，就是林夏！”
穆祉丞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看她。
“那麻烦你再报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没什么波动。
“如果不带王橹杰，那这个综艺我也退了。违约金多少，你直接开单子，我赔得起。”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姐瞪大眼睛，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平日里虽然偶尔犯轴、但绝不会拿事业开玩笑的师兄。
“你为了他，连这种顶级资源都不要了？”
穆祉丞推门而出。
“资源没了可以再找，人丢了，就真没了。”
走廊的感应灯因为开门声亮起。
在转角的阴影里，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靠在墙边。
王橹杰低着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东西。
他手里绕着一根蓝粉色的丝带，那是穆祉丞去年演唱会上的应援色。
丝带在他指尖缠得很紧，勒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痕，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