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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溪水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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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机场VIP候机室。
穆祉丞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足球杂志，冷不丁被一阵密集的快门声吵到了。
他抬起头，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苏子航。
同样是白衬衫，黑西裤，甚至连那截露出来的脚踝弧度，都跟王橹杰平时的打扮像了个七八成。
最关键的是那副样子。
苏子航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刚好遮住眼睛，双手局促地抓着背包带子，在镜头面前笑得那叫一个腼腆，活脱脱一个刚出校门的纯情大学生。
穆祉丞挑了挑眉，心里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后辈，穿衣风格都这么统一吗？
苏子航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过来，看到穆祉丞，眼睛亮了一下，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弯了个腰。
“穆老师好，我是苏子航。接下来的录制，还请您多照顾。”
穆祉丞撇了眼镜头。
“嗯。”
苏子航顺势往穆祉丞身边凑了半步，声音细细的。
“谢谢穆哥，我就是怕生，第一次参加这种大综艺，心里特别慌。”
穆祉丞愣了一下，后脊梁骨突然窜上来一股凉意。
他下意识转头，对上了三米开外的王橹杰。
王橹杰正站在自助咖啡机旁边，手里捏着个纸杯，两只手插在卫衣兜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
那眼神冷得能掉渣。
穆祉丞没有犹豫，冲着他招了招手。
“橹杰，过来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子航。”
王橹杰没动。
他只是把手里的纸杯随手丢进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
过了两秒，他才慢吞吞地走过来。
王橹杰停在穆祉丞身边，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搭在了穆祉丞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占有欲极强。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苏子航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仿冒品。
“不用介绍了，师兄。”
王橹杰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苏老师的大名，我在练习生时期就听过。”
苏子航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受惊小鹿的模样。
“王老师好，刚才看你们关系这么好，我真羡慕。”
王橹杰扯了一下嘴角，笑意没进眼睛。
“羡慕啊？那也没办法，我们俩的关系，就是这么好。对吧，师兄？”
穆祉丞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但又挑不出错。
他憨憨地笑了一声。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登机广播及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穆祉丞走在前面，没注意到身后的两个男人。
苏子航故意慢了半步，贴近王橹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王老师，这白衬衫确实挺衬人的，穆哥好像很喜欢这种风格。”
王橹杰停住脚步，侧过头。
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让人胆寒的戾气。
“东施效颦。”
丢下这四个字，他长腿一迈，直接越过苏子航，追上了前面的穆祉丞。
上了飞机，穆祉丞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看见苏子航拎着包走了过来。
“穆哥，真巧，我正好坐你旁边。”
苏子航晃了晃手里的登机牌，笑得一脸无害。
穆祉丞记得原本苏子航的位置是在后排的。
“你不是在后面吗？”
苏子航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我刚才跟一位老师换了座，我有点晕机，想坐前面一点，穆哥你不介意吧？”
穆祉丞摆摆手。
“没事，坐吧。”
苏子航坐下后，一路上都没闲着。
他先是拿出一本剧本，虚心地向穆祉丞请教舞台表演的细节。
不得不说，这人功课做得足，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穆祉丞看到他那么努力，想着照顾后辈，于是讲得起劲，甚至还亲自动手帮他在剧本上划重点。
“穆哥，你懂得真多，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苏子航说着，脑袋慢慢往穆祉丞这边歪。
“我昨晚练舞练到凌晨三点，现在头好晕，穆哥，我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就一下。”
这招要是放在之前，也许穆祉丞还不会多想。
但是现在……
他看着苏子航那颗越靠越近的脑袋，第一反应是——
这家伙头发油不油？
第二反应是——
什么鬼？他要做男小三？
还没等苏子航靠近，穆祉丞突然觉得后背一阵恶寒。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尾椎骨，一点点爬到了后脑勺。
一股毁灭级的、带着浓烈血腥气的阴郁感，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穆祉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往后一靠，躲开了苏子航的脑袋。
他猛地回头。
王橹杰就坐在他正后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绝对没有超过一米。
王橹杰没有在看窗外，也没有在休息。
他正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搭在前排的椅背上，下巴抵在手背上，就那么死死地盯着穆祉丞。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撒娇和软糯。
他看着穆祉丞，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让穆祉丞出了一身的冷汗。
“师兄。”
王橹杰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准确地钻进穆祉丞的耳朵里。
“后面的风有点大，吹得我心慌。”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穆祉丞的后颈。
那触感凉得惊人。
“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穆祉丞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王橹杰那副样子，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猎物。
而旁边的苏子航，压根没被王橹杰放在眼里。
穆祉丞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避开了苏子航的视线，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缩。
“那个，苏子航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得跟橹杰对一下待会儿落地的流程。”
他转过头，对着王橹杰那张阴郁到极点的脸，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
“要不，换个座？”
王橹杰眼里的冰雪瞬间消融。
他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个巡视领地的猫科动物。
“好啊。”
他看向苏子航，目光冷冽如刀。
“苏老师，换个位置，你不介意吧？”
苏子航咬着牙，脸上的笑容快维持不住了。
“……不介意。”
王橹杰坐到穆祉丞身边的那一刻，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郁感瞬间消失了。
王橹杰像个没骨头的大狗狗，一坐下来就歪进了穆祉丞怀里。
他抓起穆祉丞的一只手，放在手里细细地捏着。
“师兄，你刚才跟他聊得挺开心啊。”
穆祉丞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没，就是讲讲舞台。”
王橹杰低笑一声，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
“那下次，只讲给我听，好不好？”
穆祉丞觉得耳朵有点痒，心里更痒。
他看着王橹杰那副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行行，都听你的。”
………………
录制现场。
穆祉丞挽起裤腿，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脚踝，在清澈见底的溪水里晃得人眼晕。
溪边的鹅卵石长满了青苔，滑得要命。他却没当回事，一门心思盯着水里那几条游得飞快的小青鱼。
“这鱼跑得也太快了，肯定平时没少练短跑。”
他随口吐槽了一句，弯下腰，两只手在水里摸索。
直播间的弹幕这会儿已经疯了。
【救命，穆祉丞这腰，这腿，我是那条鱼我也得往他怀里钻！】
【前面的收敛点，没看见后面王橹杰的眼神吗？那是看鱼的眼神？那是看猎物的眼神好吗！】
【王橹杰：我看谁敢动我师兄的鱼，不对，我看谁敢动我师兄。】
苏子航拎着个塑料桶，站在距离穆祉丞不到一米的地方。他看着镜头转过来，突然惊叫一声，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润滑剂，整个人重心猛地前倾。
他直愣愣地朝着穆祉丞的后背扑了过去。
“啊！”
穆祉丞正专心致志地跟一条草鱼死磕，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人影，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撞了个满怀。
嘭。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水花溅了一脸。
穆祉丞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后一仰，屁股直接坐在了浅水滩里，冰凉的溪水瞬间沁透了裤子。
苏子航整个人和穆祉丞跌落在水里，手拉着穆祉丞的衣服，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吓死我了……穆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脚滑了一下。”
苏子航哑着嗓子，语气里全是惊魂未定，手却拉得更紧了。
穆祉丞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没事，你先松手。”衣服本来都湿了，还被他这么紧紧地拉着，那感觉真不舒服。
还没等苏子航再来两句“绿茶”发言，穆祉丞的心脏突然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咚、咚、咚！
穆祉丞猛地抬头，看向两米外的王橹杰。
王橹杰手里抓着一条正在疯狂挣扎的鱼。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浑身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抓着鱼的手力道大得惊人，鱼鳃被捏得变了形。
王橹杰死死盯着苏子航拉在穆祉丞衣服上的那只手。
那一刻，穆祉丞觉得王橹杰不是在抓鱼，他是在练习怎么拧断一个人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