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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花想容 前路没得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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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筱棠对桥笛的了解,才刚刚被老师揭开冰山一角。正当她听得入神时,萧馆长递来一个眼神,示意她一同离开。
老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不愿让这桥笛就此在沉默中蒙尘。她缓步走到秦时桉跟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看出他眉眼间藏着几分善缘,便将手中的笛子递了过去:“要试试吗?”
秦时桉闻声低头,视线落在那支古朴的笛子上。他其实不会吹笛,但不知为何,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笛子轻轻置于唇边。
刹那间,清脆悠扬的笛声如泉水般流淌而出,刺透了时间的薄膜,将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未知的旧日滤镜。
方才讲解桥笛的老师展颜一笑,顺着那婉转的笛声娓娓道来:“这笛子选用的,是东林桥盛产的苦竹。相传在Y时期,月氏国有一位将军,为心爱之人种下了一整片竹林。他将所有的思念与苦楚都寄于笛声之中,所以后人便将那片竹林唤作‘苦竹园’。各位,想不想听听那位将军的故事?”
秦时桉停下吹奏,将笛子毕恭毕敬地递还回去,轻声道:“劳烦老师继续讲解。”
老师微微颔首,思绪仿佛飘回了千年前:“那位将军名叫李煜,原是月氏国一位长相清秀、家境富裕的文弱书生。他自幼被万般呵护长大,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十八岁那年,他一举夺魁,成了当年的文科状元,自此平步青云,在朝野上下声望极高。
“而月氏国的长公主月华,眉目如画,明眸皓齿,风姿绰约,享有倾国倾城之姿。才子配佳人,本可成就一段千古佳话。国王知晓爱女心系李煜,也曾有意为他们指婚。
“奈何,战事突起。为了平息战乱,国王不得不听取朝臣的意见——和亲。月氏国只月华一位公主,若要应下这门亲事,除了她,别无第二人选。
“月华得知后,大闹后宫,更在国王的寝殿前跪了两天一夜,直至昏倒在凄风苦雨中。李煜也被下了禁令,不得出府。那是他平生第一次反抗,他翻过墙头,摔崴了腿,一瘸一拐地冒着抗旨被砍头的风险,用尽所有人脉关系潜入宫中,来到了月华的宫殿。
“他红着眼眶对月华说:‘天涯海角,你可愿随我一同?’
“月华望着他,一言不发,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煜猜到了答案,却还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天涯海角,你可愿随我一同?’
“良久,月华才哽咽着回了一句:‘李煜,我不只是月华,我还是月氏国的公主;你也不只是李煜,你也还是月氏国的大臣。’
“无奈于身份与命运的安排,李煜最终身着一身红衣,亲自带队为她送行。一路上,他便一直吹着这首《花想容》。
“月华走后,李煜弃文从武,辞官入了军营。他从最末等的士兵做起,年复一年地刻苦训练,终于成为了一位有勇有谋、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他替月氏国收回了丢失的城池,更带领大军夺下了当年肆意入侵他们领土、甚至掳走公主的翎夏国。
“当他满怀欣喜地奔向月华所在的寝殿时,却得知记忆中的那个人,早在来翎夏国的第二年便已珠沉玉陨。他终究没能兑现承诺,接她回家。
“至此,他卸下戎装,不问世事,隐退于东林桥。他买了一块地,种了满园竹子,教人做笛、吹奏。这东林桥笛便源于他,而这首《花想容》,也是由他所创。”
宋清平望着萧馆长,摇头感叹:“多凄美的故事啊……怎么我来这么多次,竟是第一次听说?”
萧馆长笑道:“我们这位老师,可不是谁都有面子请出山的。她只接有缘人。”
宋清平哀叹一声:“哦——看来,我不是那个有缘人。今天算是沾了旁人的光。”
说着,他的视线在秦时桉和沐筱棠之间游离,暗自思忖:这个有缘人,到底是他俩中的谁?
萧馆长适时开口:“新到了九曲红梅,要不要去品品?”
宋清平立刻抬头:“走,咱喝茶去,不做电灯泡。”
两人说笑着转身离开。
桥笛老师也讲完了故事,她将手中的笛子再次递给秦时桉,温声道:“它与你有缘,收下吧,结个善缘。”
“这……”秦时桉纠结片刻,最终笑着收下,“谢谢。”
老师爽朗地笑了笑,转身渐行渐远。
沐筱棠缓缓走向正低头看着笛子发呆的秦时桉,轻声问:“以前学过?”
她知道他会乐器,吉他、钢琴样样精通,但从未听他提过笛子。
秦时桉抬起头,冲她笑着摇了摇头:“没学过,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沐筱棠笑道:“也许是天赋,无师自通。”
秦时桉笑着回应:“也……许吧。”
两人相视一笑,但渐渐地,彼此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去。如果说吹笛是天赋,是无师自通,那么那首曲子里的缱绻与悲凉,又从何而来?
秦时桉看着沐筱棠,缓缓启唇问道:“如果你是月氏国的那位公主,你会怎么选?”
沐筱棠垂下眼眸,但很快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轻笑道:“根本没得选,不是吗?”
那是一条死路,根本没得选。纵使那晚月华跟着李煜成功逃出了宫,他们又能走多远?届时看着月氏国越来越多的百姓流离失所,看着至亲骨肉生离死别,他们又怎能心安理得地幸福快乐过活?
秦时桉垂眸,视线落回手中的笛子上,低语叹息:“是啊,根本没得选……”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说有要事找我,是……”
“啊?”秦时桉愣了一下。
他当时哪里有什么要事,只是不想让她单独和宋清平待在一起,所以……所以……
他不会撒谎,双颊慢慢染上了一层绯红。
“就……就……”秦时桉略显慌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借口。他双手一紧张,便下意识地抠着笛子上的音孔。
沐筱棠见他小脸越来越红,担忧地上前一步,急切道:“你生病了?”
秦时桉眸间一亮,顺势点头:“对,病……病了。本……本来想去heart找你,问问有没有对症的药汤,结果你不在,七……七崽……”
话还没说完,他的一只手就被沐筱棠牵住了。
那一刻,是惊,是喜,是心口骤然绽放的海棠。
沐筱棠拉着他去找宋清平,还不时回头看他。只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对劲,看来是真的“病”得不轻。
他体质本就差,以往直播时如果不舒服,说话就会不利索,结结巴巴的。所以,沐筱棠这才笃定他是真病了。
“宋清平!宋清平你在哪——”
宋清平正要品茶,被这一嗓子惊得浑身一哆嗦。滚烫的茶水烫到了嘴唇,疼得他五官瞬间拧巴到了一起。
“别叫了,这呢,这呢……”
宋清平算是彻底认清了沐筱棠——她是他的祖宗,上辈子欠了她债,这辈子专门来讨债的祖宗。
沐筱棠寻到宋清平的身影,立马拉着秦时桉走了过去。
宋清平瞥见两人紧握的双手,啧啧叹了两声。他吹了吹杯中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人馆长还在这儿呢,你大呼小叫的,真给我长脸啊!”
沐筱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连忙向萧馆长致歉。秦时桉也跟着一起,两人双双鞠躬,那模样倒有点像古代结婚拜长辈。
萧馆长一乐意,没忍住笑出了声。声音有点大,她立马伸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明眸滴溜溜地转,含糊不清地说:“不好意思,我也失礼了。”
宋清平知道萧馆长是在帮着圆场,冲她笑着点头致谢,随后话锋一转,视线上下打量着秦时桉:“好了好了,找我什么事?”
这小子也在打量他,眼神犀利得好像他欠了钱似的。哼,臭小子,要你好看。
宋清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故意拖长了音调:“沐沐,这才几分钟没见我,就急得不行了?”
沐筱棠被他这话恶心到了,浑身一颤。紧接着,她才发现自己牵着秦时桉的那只手被用力握紧了。
她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何时牵了他的手???
沐筱棠立马松开,奈何他仍旧紧握着不放。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炽热,估摸是烧糊涂了,把她认成他妈了吧?!
沐筱棠将被秦时桉牵着的那只手直接塞到宋清平面前:“他病了,你赶紧给看看。”
宋清平看了看面前如胶似漆的两只手,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没听清。谁病了?”
沐筱棠用力从秦时桉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随即指向他:“他病了,烫得很!”
宋清平两指搭上秦时桉的脉象。脉象有点虚,但也只是有点虚而已……他抬头看了看秦时桉:“病了?”
秦时桉点了点头。他撒不了谎,这一撒谎,连耳根都红透了。
宋清平瞬间了然,鼻间轻哼一声。好小子,斯文败类啊!
“嗯,确实有病,还病得不轻。”宋清平一本正经地点头,“不过没事,我来对症开药,保证一副就痊愈。”
……
宋清平开车带他们回医馆抓药。趁着秦时桉被支去付钱的间隙,宋清平用胳膊肘撞了撞沐筱棠:“喜欢人家?”
沐筱棠怒瞪他:“不信谣,不传谣!”
“切,这人呐,嘴巴会骗人,但眼睛骗不了人。”宋清平又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你信不信,他也喜欢你?”
“宋清平,你干脆改行算命去得了。”
“嗐,你别说,我真能给人算命。”宋清平伸出一只手,摆出平时给人把脉的姿势,“我能算准那人什么时候死,你信不信?”
沐筱棠气得小脸鼓鼓的,怒瞪着他。
“这样吧,你要是喜欢他,我给他的药平替成不苦的;但你要是真不喜欢人家,那就怎么苦我怎么配,保证苦到他怀疑人生。”
沐筱棠气得咬牙切齿:“你……”
这不亚于趁火打劫。
“所以,苦还是不苦?”
沐筱棠低下头,咬着牙挤出三个字:“不苦的。”
宋清平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