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撞死小鹿 萧渡的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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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宁在某种意义上是宅男，他在小于十五天的假期中很少会选择出门。
但人总是会破例的。
祝宁戴上帽子挎上包，在国庆第三天的早上出了门。
H市离S市不远，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
祝宁对着高铁站的玻璃照了照自己——很普通的白色Polo衫和及膝短裤，渔夫帽——应该挺精神。
“这么早到了。”
萧渡单肩背着包，今天他也穿了Polo衫，下身是和祝宁一样颜色的长裤——有点像情侣装，祝宁没来由的想。
“嗯。”
祝宁在心中八百次强调普通朋友法则，朝萧渡扬头笑了一下。
“走吧。”
“嗯？齐优他们呢？”祝宁眨了眨眼。
“他们昨天就去那边了，忘了和你说。”萧渡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齐优和萧洛根本就没有去S市，等会儿还得圆谎。
“哦，好。”祝宁没有怀疑，萧渡不会骗人的。
国庆假期人流量大，祝宁不过是出了会儿神，就被汹涌的人潮挤得和萧渡分开了。
人太多了，闷得他喘不过气，祝宁觉得有些眩晕，而且好像有人在拽他。
“别……”祝宁皱着眉扭头，然后微微睁大了眼。
萧渡正拉着他的胳膊，一个用力，他被拉出人潮。
或许是天气太热，又或许是人太多，萧渡的手很烫，贴上泛着凉意的手臂，让祝宁抖了抖。
“怎么一扭头人就丢了？”
萧渡松开他，眼底有一点笑意，祝宁低头支吾半天，最后还是萧渡轻敲了一下他的帽沿，“小朋友，跟紧点。”
只有幼儿园小朋友会走丢，祝宁有些低落，萧渡把他当低龄人看。
车票是萧渡买的，两人坐在一起。
上车时依旧很挤，很多中年人的大喊和小孩子的尖叫让祝宁有了片刻的烦闷，忍不住皱起了眉。
但下一秒，萧渡拉起他的手腕，将他带到了自己身边。
“人多，你小心一点。”萧渡扭头说了一句，又转回去，带着祝宁挤上车。
祝宁长呼出一口气。
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位置，萧渡跟祝宁便和一位抱着孩子的女士大眼瞪小眼。
“不好意思，您是不是坐错位置了？”萧渡调出车票，举起手机想到那位女士面前。
“啊，两位帅哥，我能和你们换个位置吗？娃想看风景，我没买到靠窗的票。”
女士指指隔壁列外面的位置，“和我同排的小姑娘不乐意，能不能和你们换？”
靠窗的位置是祝宁的，萧渡扭头看他，祝宁也正仰着头，有点可怜的样子。
这时萧渡才发现自己没松开祝宁的手，对方的手比自己小一点，微凉，握起来很舒服。
“想不想看风景？”
萧渡没问他可不可以，想不想换——肯定是不想的，祝宁想和他坐一块儿——而是问他想不想看风景。
让小孩看，还是自己看？
祝宁其实觉得应该没什么好看的，只是……
祝宁又瞟了眼挨着的双人座。
“我……我不想和陌生人坐。”他微仰着头，像只呆头呆脑的小猫，渔夫帽把他的脑袋衬得很小。
“嗯。”萧渡点头，隔着帽子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后面萧渡是怎么和对方说的，祝宁没听见，他还沉浸在萧渡揉他的头，第几次了？
“怎么了？”萧渡笑着问他，祝宁已经摘下了帽子，正摩娑着顶端。
“嗯？在想……”祝宁看了眼另一边正在哄孩子的女士，“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只是一个位置而己。”
“傻，本来就是你的，干嘛让给别人？别内耗。”
萧渡低低笑了一声，哥俩好儿似的碰了碰祝宁的手。
“是吗。”祝宁语调平平。
H市到S市本就不远，动车又很快，祝宁迷迷糊糊闭上眼，再睁眼时，车厢内人群骚动，纷纷往门口挤去。
“醒了？”萧渡伸手抽过他的帽子，随后扣到他脑袋上，“走吧。”
睡得有点晕，祝宁脑子还不大清醒，背着包跟在萧渡后边，后来察觉有人在挤他，他怕走散，伸手拉住了萧渡的书包带子。
萧渡的包很轻，只带了两套换洗衣物，手机充电宝和一台微单，所以很快他就感觉到有人在拉背包带子。
转过头，祝宁抿着唇，小心翼翼拉着他。
萧渡扭回头，唇角微微扬起。
S市果真繁华，祝宁一出高铁站便东张西望。
“订了酒店，想先过去还是先吃饭？”萧渡一只手插着兜，站在路口，和来来往往的潮人仿佛融为一体。
“有点饿。”祝宁说。
“那走，先去吃饭。”
他们找到一座银泰，吃了一顿。
“学长，齐优和小洛呢？”坐在车上，祝宁忽得想起齐优和萧洛。
“啊，玩着呢吧，我们今天不一起，明天再一块儿。”祝宁点头，“噢，好。”
萧渡买了迪士尼的票，本来打算明天和祝宁去，现下谎撒出去，只好给萧洛他们发消息。
没一会儿祝宁手机便响了起来。
[优优]：小宁啊，你和萧渡学长在S市呢？
[优优]：那什么，本来明天要和你们一块儿，但我和小洛还想去N市，赶时间，没法陪你了，你明天和萧渡学长玩的开心啊！
祝宁收到消息后有些失落，毕竟本来可以四个人热热闹闹玩儿，但没一会儿他又反应过来——那这两天，他要和萧渡，两个人玩？
这泼天的福贵，他还没准备好呢……
“刚刚洛洛给我发消息，说他们赶着去N市，没办法和我们一起了，可惜，游乐园的票都买好了。”
萧渡似是真的感到很可惜一般叹了口气。
“优、优优和我说了，那票还可以退吗？”祝宁望向萧渡。
萧渡眉眼间忽然带上一点笑意：“可以，但是你不想去吗？”
半秒后，祝宁诚实地点点头说：“想的。”
世界上能有多少人可以和暗恋的人成为朋友，又有多少人能和暗恋的人一起出去玩？
如果在两年前萧渡毕业那个夏天，有人告诉他“你会和萧渡成为朋友，会和他一起出去玩”，他是死也不会相信的。
“那我退两张，然后明天咱俩去。”
“好，好呀。”
萧渡发现祝宁讲语气词的时候很可爱，因为咬字清晰，所以有些俏皮的感觉。
“真乖。”他说。
下午的时候，他们去了外滩，人很多，都是趁着国庆来玩的，祝宁出来时只带了手机，拍立得和CCd都放在了酒店。
“来，祝宁，给你拍张照。”萧渡站在一个人不是很多的地方叫他，祝宁逆着人潮走过去。
“来，你站这儿，给你拍照。”萧渡拉起他，祝宁站在“我在S市很想你”的站牌下，有点傻，不知道怎么摆姿势。
“最简单的，剪刀手吧，好不好？”或许是祝宁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萧渡忍不住笑了笑。
“喔，好。”祝宁规规矩矩站好，举起石手比了个“耶”，依旧很呆的样子。
萧渡连拍了几张，才说：“可以了。”
祝宁放下手，又摸了摸后颈，不大好意思地走过去，问：“我可以看一下吗？”
“当然。”
萧渡笑着调出相片。
相片中，祝宁乖巧地站在站牌下，穿的很清爽，没有戴帽子，有根头发微翘，但不显得凌乱，他笑的幅度不大，眼角和唇角弯起的弧度都很小，因此显出一种温吞的可爱来。
“学长，你拍的真好。”祝宁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敬佩，萧渡又调回摄影模式说：“是你长的好。”
“我吗？真的？”祝宁捏着帽沿，脸被热得红红的。
“是啊，自信点。”萧渡顺口答道。
“外滩真热闹。”祝宁捧着一个冰淇凌鸡蛋仔。
“嗯，人一直很多。”萧渡正在看晚上吃什么，倚在墙边。
他这样随性又自由的样子帅极了，加上打扮得体青春，祝宁趁他不注意，举起手机飞快对着他拍了几张。
“帅哥，加个Chat啊。”祝宁正低头翻看照片，便听见一道悦耳的声音——是个男孩。
小男生穿着淡粉衣紧身短袖，白色阔腿裤，脑袋上别了漂亮的小夹子，小卷毛大眼睛，蛮可爱。
祝宁抿紧唇，有些紧张地看向萧渡和他身边的小男生。
萧渡是同性恋，而这样的小男孩艳丽又可爱……
祝宁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却又恶意揣测着——那个小男生说不定玩得很花。
于是他干脆转过身去，他怎么变成这样，居然会开始带着恶意揣测一个陌生人。
把剩下的鸡蛋仔丢掉，祝宁拿出手机想转移注意力，指尖长久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有了些许汗渍。
“宁宁。”萧渡的声音总是沉稳而好听的，像低音提琴。
什么？
祝宁转过身，萧渡和那个小男生一齐盯着他。
“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知道错了。”
萧渡扬起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祝宁一下子反应过来，装模作样地在原地闹小脾气似地轻跺了一下脚，才走过去。
“你们真是一对儿啊？”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男生还有点不死心。
“哎，兄弟别再坑我了，我男朋友还生气呢。”萧渡演的跟真的似的，伸手和祝宁十指相扣。
祝宁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手心出了很多汗。
“那好吧。”小男生嘀咕了一句后看了眼祝宁，转身走了。
萧渡松开了祝宁的手。
热度忽然离开，祝宁低头，五指抓紧又松开，觉得有点失落。
可本来就只是演戏，本来就不会拥有的，又为什么会失落。
“是不是很热，你手心都是汗。”手忽然被捧起，冰凉质地的东西贴上手心，祝宁愣了一下，是萧渡，正拿着湿巾抹去他掌心的一片湿热黏滑。
“有，有一点。”祝宁声音有些抖，萧渡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祝宁脸色苍白，嘴唇泛青，萧渡心下一惊，拉着他坐到路边长椅上，伸手探他的额头，“祝宁？你怎么了？”
“宁宁，手上怎么这么多汗？很热吗？”
“宁宁，十五岁生日快乐。”
“宁宁，妈妈是爱你的。”
他不是她。
祝宁脑袋发晕，眼前有些模糊，他伸手抓住萧渡的手腕。
“没关系，我可能有点低血糖。”他有些勉强地笑起来，萧渡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你啊。”
事实上他们刚吃完午饭没多久，运动量并不大，祝宁还吃了甜食，低血糖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萧渡知道祝宁是在骗他，但还是找了一家零食店，出来时拎着一堆巧克力，饼干和糖。
他剥开一颗糖，抵到祝宁唇边。
“吃掉。”
祝宁张开嘴，萧渡的指腹柔软，将糖推到了祝宁口中，蹭过祝宁的唇瓣。
祝宁以前对于电视剧中“小鹿在心头乱跳”的老土比喻一点实感都没有，而现在，他觉得他那头鹿可能有多动症，可能要撞死了。
他们并肩坐着又休息了会儿，中途又有两个小姑娘找萧渡要联系方式，萧渡再次云淡风轻地解释“抱歉我喜欢男生。”
晚饭是去的一家老饭店，人很多，但萧渡有提前打电话订了位置。
老饭店装饰复古，可能也有自身开了很久的原因，所以处处透出一种九十年代旧照片的质感。
“海鲜吃吗？”萧渡问。
祝宁乖巧点头：“除了香菜茄子花菜豆腐皮……”
剩下的祝宁没再说下去。
“挺挑食，怪不得这么瘦。”萧渡忍不住低笑一声。
“没、没有很挑吧……”祝宁闹了个红脸，弱弱地反驳。
“好，没有很挑。”萧渡在海鲜炒饭后打了个勾。
祝宁吃饭时一直埋着头，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和仓鼠一个样，有点呆。
“学长，我们等会儿就回酒店吗？”祝宁饭吃了一半，想起什么，这样问。
“怎么了？”萧渡正慢条丝理用勺子挖了勺饭。
“嗯……想去买个东西……”祝宁戳着碗里的饭。
祝宁想买的是个玩偶，是很有名的牌子。
他和萧渡挑选的时候还碰到一个个子高大，穿着一身西装的男人，和满是软萌玩偶的地方格格不入，最后结账时祝宁站在男人身后，看见男人拿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小兔子，正和其结账的工作人员说话：“麻烦给我一张贺卡。”
祝宁看到，那人写了“杀青快乐。”
“学长，可爱吗？”祝宁拿着娃娃凑到萧渡面前。
一只企鹅，胖乎乎的。
“嗯。”萧渡看着祝宁那双很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撞死小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