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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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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京州郊外的临时安全屋。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切割出几道锐利的线条。
林零在狭窄的折叠床上睁开眼，金棕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她抬起手腕，只属于她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无声展开。
【文明复兴积分：-82】
那个鲜红的负数，像一道烙印，安静地宣告着昨夜的“守护”所付出的代价。
那支能彻底解决皇室遗传病的【强效基因修复药剂】，价格【174】，依旧高悬在商城里，仿佛一个无情的嘲讽。
手机在枕边疯狂震动，屏幕上，威廉·阿什伯顿的名字已经连续跳动了七次。
林零看都未看，纤细的手指划过屏幕，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零……你没事吧？”听筒里传来张教授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没事，教授。”林零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需要进B3实验室，今天必须完成引力波背景噪声的最终校准。论文等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和压抑的痛呼。
“校方昨晚就连夜封锁了整栋物理楼，说是要等警方完成现场勘查……但是，”老人家的声音陡然压低，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主控密钥还在。我没交。”
昨夜，这位固执的老人为了保护柜子里的学生，肩胛骨被子弹弄伤，缝了八针。
但他却在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偷偷保留了能打开整栋大楼所有门禁的最高权限。
“九点，我在楼下等您。”林零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上午九点整，京州大学物理楼前。
本该宁静的林荫道，此刻却被一种诡异的氛围笼罩。
所有路过的学生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身形高挑、面容惊艳的混血女孩，正推着一辆装载着银白色液氮罐的实验推车，缓缓走向被警戒线封锁的物理楼。
她的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去上另一堂普通的实验课。
然而，在她身后，十二名身着黑色战术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无声跟随。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每个人的耳廓里都塞着隐形通讯器，不动声色间，已将周围百米内所有可能的威胁点纳入监控。
走在最前面的，是陆西斯·冯·阿德勒。
他落后林零半步，一只手提着一个近一米五长、用厚重黑色丝绒包裹的神秘箱子，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却让所有感受到他目光的人都如芒在背。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炸开。
“那就是物理系的那个贫困特优生林零吧？她怎么请得起这么多保镖？”
“你没看校园论坛吗？昨晚物理楼B3实验室遭恐怖袭击了！据说就是冲她来的，她是不是在外面惹上什么□□了？”
“看那阵仗，不像是普通□□……倒像是……电影里的王室护卫队。”
对于周围的一切议论，林零置若罔闻。
她的世界里，只有前方那栋装着她心爱设备的实验楼。
然而，就在B3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大门前，陆西斯停下了脚步。
他在无数道好奇、惊恐、探究的目光中，将手中那个长条形的黑绒箱轻轻放下。
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解开搭扣，掀开了那层神秘的黑绒布。
“嘶——”
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那不是什么武器或者精密仪器。
那是一把椅子。
一把由航空级钛合金打造、通体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折叠椅！
椅子的扶手与椅背连接处，用黄金镶嵌出栩栩如生的双头鹰纹章，椅背的最顶端，则用古老的冬国文字镌刻着一行箴言——
“真理高于王冠。”
那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皇室箴言！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陆西斯亲手将这把椅子展开，稳稳地置于B3实验室的正中央，正对着那张布满弹孔和血迹的超级计算平台。
他后退半步，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清晰，足以让门口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您的王座，已就位。”
直播倒计时两小时。
林零已经换上了白色的无菌实验服，坐在那把风格割裂的“王座”上，神情专注地调试着激光干涉仪的参数。
她的手机，被一个简陋的支架固定在王座的黄金扶手上，摄像头正对着她和背后复杂的实验仪器。
下午两点，直播准时开启。
短短一分钟内，全球直播平台“视界线”的直播间涌入了数百万观众。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
我没看错吧？
这个所谓的女王继承人，在实验室里开直播？】
【背景那把椅子是P的吧？也太中二了！这剧本谁写的，太尬了！】
【笑死，贫困特优生圆梦皇室cosplay？
这是在演戏给谁看？
意国议会那群老头子能信这个？】
嘲讽的弹幕铺天盖地。
林零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一组关键参数校准完毕。
她这才缓缓抬头，那双金棕色的眼瞳第一次穿过镜头，直视着屏幕前的亿万观众。
她的指尖在面前的平板上轻轻一点，昨夜实验室的监控片段被调出，投射到她身侧的全息屏幕上。
画面中，正是雷欧带人冲进实验室，抢夺那个伪造冷藏盒的瞬间。
“意国议会质疑我的血统，埃德加·冯·霍恩大臣则暗示我与袭击者内外勾结。”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半分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她将画面定格，逐帧放大雷欧的面部和手部特写。
“第一，请注意第三秒，袭击者首领在抓向冷藏盒时，右手小指有一次非自主性的痉挛抽搐，这是尺神经旧伤未愈的典型反应。”
“第二，第七秒，他转身下令时，左肩明显低于右肩，重心下沉，证明他惯用左手进行格斗和射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在审视每一个质疑者。
“而真正的冬国皇室守护骑士团，自三百年前创立起，其成员选拔与训练的第一条铁律，就是‘双手均衡，左右互搏’，绝不可能出现惯用手如此明显的缺陷。所以，这些袭击大学的恐怖分子不会是冬国皇室守护骑士团的人。”
弹幕，骤然安静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她这番冷静到可怕的微表情分析，瞬间将直播的画风从“皇室八卦”拉升到了“专业刑侦”的高度！
就在这时，林零的私人通讯频道里，传来威廉十万火急的咆哮：“殿下！不好了！埃德加刚刚向议会紧急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是一段匿名视频，显示有人在昨夜袭击后，偷偷接触了您腕带上的样本！他们声称，您真正的DNA样本已经被污染了！”
听着威廉的鬼叫，林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来了。
她没有理会威廉，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超低温离心机中，取出了一支昨夜就被她藏好的、真正的DNA样本试管。
“既然埃德加大臣如此关心我的基因纯度，”她将试管高高举起，对准镜头，“那就现场复检。”
她转身走向一台便携式基因测序仪，当着全球百万观众的面，将鲜红的血液样本注入其中。
与此同时，她将三组由不同算法生成的交叉验证数据流，实时投射到主屏幕上。
“这是我的全基因组序列，这是意国皇室数据库中的遗传标记比对，这是冬国罗曼诺夫王朝留存的线粒体DNA图谱。三组数据，实时交叉验证，欢迎全球任何一家有资质的生物实验室，同步监督。”
陆西斯在此时悄然无声地站至她身侧，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指尖却已经按上了一把特制电磁脉冲枪的启动按钮——一旦数据流有任何被远程干扰的迹象，他会在0.3秒内，切断整座京州大学城区的网络信号。
直播结束前十分钟，就在测序结果即将生成的最后关头，林零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声望任务“公开驳斥埃德加议案”完成度：98%】
【警告：剩余2%需达成“公众认知同步”，请宿主将“学术权威”与“皇室权威”进行概念绑定。】
林零眼瞳微动，瞬间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光有科学证据还不够，她必须让所有人明白，这两者在她身上，是统一的。
她抬起头，看向弹幕上最后一条被顶上来的热门提问。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敲下一行字，那行字随之出现在直播主屏幕上，如同女王的最终敕令。
“有人问我，为何要坐在王座上做实验？”
“因为，科学不需要跪着求证，正如王权，不该匍匐于阴谋。”
话音落下的瞬间，基因测序仪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三组数据完美重合，百分之百匹配的结果，以最醒目的绿色，呈现在全球观众面前！
林零站起身，在亿万道震撼的目光中，摘下了那条曾存放着真正样本的防磁腕带，随手将其放入一旁的透明证物箱中。
她转身，面向始终守护在她身旁的陆西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知埃德加·冯·霍恩，他的那份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我将以意国女王凯瑟琳·冯·罗曼诺夫的名义，亲自向国际刑事法庭提起诉讼。”
窗外，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薄雾，万丈光芒穿透实验室的玻璃，恰好漫过王座上那只振翅欲飞的双头鹰徽，折射出刺眼而辉煌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