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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致命伤口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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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鸣声如同千万只发狂的野兽在头顶撕咬，重力系统彻底崩溃。
林零没有丝毫犹豫，在那根主承重梁断裂的前一秒，她不仅没有向着逃生通道狂奔，反而借着地板倾斜的三十度角，像一枚不受控制的炮弹，逆流冲向了实验室尽头的备用逃生舱。
按照概率学计算，塞巴斯蒂安这种老狐狸既然敢炸地宫，手里绝对会有两套以上的密钥备份。
只要还有1%的可能性，这道题就必须求出最优解。
就在她即将扑到逃生舱门口时，头顶上方的一根液压传动杆再也承受不住船体扭曲的剪切力，带着令人胆寒的风声呼啸而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那根足有大腿粗的实心钢柱狠狠砸在了林零的左小腿上。
如果是正常人，此刻早就该疼得满地打滚，甚至因为剧痛休克。
但林零只是皱了皱眉，那种感觉就像是走路时不小心踢到了桌角，系统强制开启的神经阻断将粉碎性骨折的剧痛屏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诡异的沉重感。
“警告，左下肢运动模组受损，动力传输效率下降60%。”
她在脑海里冷冷地给自己下达了诊断书，随后做出了一个让不远处正准备关门的塞巴斯蒂安瞳孔地震的动作——她面无表情地把那是条已经明显变形、呈现出不自然弯曲的左腿从钢柱下硬生生抽了出来，然后拖着这条仅仅依靠皮肉连接的“累赘”，像个感觉不到疼痛的丧尸一样继续冲锋。
“疯子……你这个疯子！”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颤抖，他此刻眼里的林零根本不是那个优雅的物理系博士，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终结者。
眼看舱门即将闭合，塞巴斯蒂安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优盘，那是他原本打算用来和颠国情报局做交易的筹码。
“想要吗？去地狱里捡吧！”
他扬手将优盘扔向了那个破碎的低温培养仓。
此时培养仓的强化玻璃已经碎了一地，极低温环境让这些玻璃碎片变得比黑曜石还要锋利。
优盘落地，正好卡在一堆如狼牙般交错的玻璃丛中。
林零连看都没看一眼逃生舱，身形猛地一折，扑向那堆碎玻璃。
那是唯一的线索。
她的右手毫无顾忌地探入那堆足以切金断玉的玻璃碎片中，指尖在触碰到冰冷锋刃的瞬间，皮肤和肌肉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划开。
鲜血瞬间涌出，但在极低温下又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深可见骨。
但林零脸上那副高冷到近乎漠然的表情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她稳稳地捏住那枚优盘，就像是在图书馆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再普通不过的参考书。
当她抬起头，那双金棕色的眼瞳里没有痛苦，只有拿到数据后的理所当然。
透过即将闭合的舱门缝隙，塞巴斯蒂安被这不仅没有痛觉、甚至没有恐惧的一眼看得头皮发麻。
他像是见鬼一样狠狠砸下了紧急弹射按钮。
“再见，怪物。”
逃生舱带着尾焰轰然脱离。
几乎是同一时间，埃里奥上校的鱼雷终于撕开了母舰最后的防御。
轰隆隆——
右舷外壁彻底坍塌，墨蓝色的海水如同高压水刀般切开了实验室的墙壁。
数千吨海水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倒灌而入，瞬间将林零卷入其中。
巨大的水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将她的肺泡挤爆。
“氧气分压不足，启动备用方案。”
林零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左手手环上最后一层生物膜迅速延展，覆盖住了她的口鼻，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渗透压呼吸面罩。
虽然不能像鱼鳃那样高效，但足以让她在这一分钟内不至于因缺氧而昏迷。
她在翻滚的激流中死死抓住一根断裂的管道，右手按住耳麦，哪怕海水已经灌满了耳道，骨传导依然忠实地传递着她的声音。
“陆西斯，记下这串序列号……咳……”
“你在哪里？！林零！回答我！”陆西斯的声音在脑颅内炸响，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慌。
“优盘是AES-256加密，前三位是大写字母Q，中间是……”她根本不理会男人的咆哮，在身体被卷出破洞、抛入漆黑深海的前一秒，像是在交代遗嘱，又像是在念诵着某种神圣的物理常数，将那串至关重要的代码完整报出。
随后，巨大的离心力将她像一片枯叶般甩进了冰冷刺骨的大西洋。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
就在林零计算着自己还能在这种压强下坚持几秒时，两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刺破了深海的墨色。
一艘漆黑的小型高速潜水器如同发狂的鲨鱼，硬生生撞开了周围漂浮的残骸，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机械臂精准而轻柔地锁住了她的腰身。
“气压平衡！快！该死，把急救箱拿过来！”
减压舱的门刚打开，陆西斯就冲了进去。
这位向来以冷酷著称的意国摄政王，此刻解开安全扣的手竟然抖得连扣眼都对不准。
他一把将浑身湿透的林零抱了出来，动作小心得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碰就碎的瓷器。
此时的林零狼狈到了极点。
左肩关节完全错位，在那件昂贵的作战服下呈现出令人触目惊心的塌陷；左腿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耷拉着，显然胫骨已经断裂；那只修长白皙、本该用来推导公式的右手，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邃伤口，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止痛针！吗啡！随便什么，快打进去！”陆西斯对着赶来的军医吼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等等。”
林零靠在舱壁上，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她抬起那是只鲜血淋漓的右手，制止了慌乱的军医。
“别浪费医疗资源。”她喘了口气，眼神甚至还带着几分嫌弃，“我现在处于神经传导阻断状态，打吗啡除了让我变傻，没有任何止痛意义。这就是个简单的物理连接问题，只要不看它，它就不存在。”
“林零！”陆西斯看着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和心疼混杂在一起，让他几乎想要杀人，“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回不来了？为了一个破优盘？为了一个该死的吊坠？”
“注意你的措辞，摄政王阁下。”
林零用完好的右手从怀里摸出那枚锈迹斑斑的吊坠，直接塞进了陆西斯那只还在颤抖的手掌心里。
冰冷的金属和滚烫的掌心相触，硌得人生疼。
“这不仅是定位器。”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陆西斯那张近在咫尺又极度扭曲的俊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在刚才的接触中解析了它的底层逻辑。这里面刻录了意国皇室过去三百年的完整基因图谱。没有这份图谱作为秘钥，地宫底下那个实验室的大门，你就算用核弹都轰不开。”
陆西斯死死攥着那枚吊坠，指节泛白，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他看着林零那一身足以让普通人疼死过去的重伤，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是如此无力，哪怕他拥有整个帝国的权势，却无法阻止她像个苦行僧一样去计算生死的概率。
“值得吗？”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般的颤抖。
“任何能导向真理的公式，都值得推导。”林零闭上眼，靠在他怀里，淡淡地回了一句，“况且，既然继承了这该死的皇位，总得把家里打扫干净。”
半小时后，意国海军旗舰“威尼斯号”的特级医疗室内。
随舰的骨科专家看着X光片，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比伤员还要多。
“陛下……这……这必须马上进行复位手术，而且您的腿骨有多处裂痕，需要打钢钉。我现在这就安排麻醉师……”
“不需要。”
林零坐在手术台上，单手操作着全息投影屏，正在将吊坠里的星图数据导入系统。
她头也没抬，直接打断了医生的话。
“可是……”医生求助似地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夕的陆西斯。
“按她说的做。”陆西斯背过身去，不忍再看，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
林零瞥了一眼全息屏上正在解压的基因序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基兰发来的最新比对结果显示，吊坠里隐藏的那串加密基因组，与意国历代皇帝的序列完全无法匹配。
相反，它的碱基对排列顺序，竟然指向了那个已经在历史上被彻底抹除的、三十年前惨遭灭门的冬国皇室。
这是一个死人的基因。
“医生，动手吧。”林零关掉屏幕，目光直视前方，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那是发现新谜题时的兴奋，“动作快点，我赶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