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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薛定谔方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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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德·蒙特伯爵夫人,这位在欧洲社交场上呼风唤雨的女人,此刻正站在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下,手中那杯晃动的香槟,如同她精心编织的罗网。
她的声音柔和而优雅,每一个音节都经过精准的算计,既显亲切,又暗藏锋芒。
“今晚,我们为皇室遗传病研究而聚首,更荣幸的是,我们迎来了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光芒——凯瑟琳殿下。”她的目光如一束精准的追光,穿过衣香鬓影,牢牢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身着一袭朴素黑色长裙的东方女孩,“感谢殿下拨冗出席,毕竟……”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全场的注意力都汇聚于此,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怜悯的微笑:“毕竟,不是每一位潜心学术的学者,都配得上一把王座。”
“轰”的一声,人群中爆发出压抑而心照不宣的轻笑。
这句看似赞美的话,却是一记狠毒的耳光。
它精准地抓住了林零最广为人知的两个标签——“贫困特优生”和“实验室直播里的王座”——将她的学术追求与皇室身份对立起来,暗讽她德不配位,哗众取宠。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零身上,期待着她的窘迫、愤怒,或是任何一丝失态。
然而,林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金棕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正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沈知微。
她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手中端着一杯满溢的香槟,脚步踉跄地冲向林零。
“林零!你没事吧?薇薇安夫人没有恶意的,你别往心里去……”她嘴里说着关心的话,手腕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一歪!
哗啦——
由数十杯香槟垒成的香槟塔瞬间被撞得摇摇欲坠,最顶层的一杯倾泻而下,金黄色的酒液如一道瀑布,精准地泼向林零那条唯一的黑色礼裙!
尖叫声四起,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眼神。
一个“贫困生”,穿着寒酸的礼服出席这种场合已是勉强,再被当众淋成落汤鸡,无疑是今晚最大的笑料。
然而,预想中狼狈躲闪的画面并未出现。
林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任由冰凉的酒液浸湿裙摆。
就在沈知微嘴角即将扬起得意的笑容时,林零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反手从旁边一个惊呆了的侍应生托盘上,稳稳取过一杯全新的香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见,她没有质问,没有发怒,只是闲庭信步般地走到大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下。
她缓缓举起酒杯,将杯身微微倾斜。
刹那间,奇迹发生了。
璀璨的灯光穿过香槟杯的弧度与酒液的折射,在对面一整面洁白的墙壁上,投射出一行清晰、复杂、却又带着某种神秘美感的数学符号——
i?(?/?t)Ψ(r,t) = [-??/2m ?? + V(r,t)]Ψ(r,t)
那是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看不懂,却又莫名感到震撼的,物理学界的圣杯之一——薛定谔方程!
“哗——”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几个陪同前来的物理学界宾客更是倒抽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神迹。
用一个酒杯和一片光,现场投影出薛定谔方程?
这是何等恐怖的计算能力和对光学、流体力学的掌控力!
“香槟杯里的量子态,在被观测之前,既湿了,也没湿。”林零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沈知微虚伪的面具,“它在坍缩成确定状态前,包含了所有可能性。”
她终于转过身,金棕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望向脸色煞白的沈知微。
“沈小姐,”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光,“你连一个简单的波函数坍缩都理解不了,又凭什么来评判我的人生,究竟坍缩成了哪一种确定态?”
智商上的绝对碾压,比任何权势的欺压都来得更令人窒息!
沈知微被这番话噎得面红耳赤,大脑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预案,都是建立在林零会愤怒、会失态的基础上。
可对方却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她的挑衅化为了一场优雅的学术布道!
极致的嫉妒与羞辱涌上心头,沈知微口不择言地尖叫起来:“你得意什么!你不过是个靠陆西斯大公才能站在这里的……”
话音未落,林零的大脑中,“逻辑预判插件”瞬间启动!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闪过,沈知微接下来那句漏洞百出的攻击,已然清晰地浮现在她的思维模型中。
林零嘴角的弧度更冷了,她抢在沈知微吼完之前,淡淡地截断了她的话:
“……就像你,需要依靠沈氏财阀的庇荫,才能在这里呼吸一样可悲吗?”
沈知微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是啊,她攻击林零依靠男人,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依靠着家族?
林零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直接将她的攻击变成了自取其辱!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薇薇安伯爵夫人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重新堆起完美的笑容:“殿下真是风趣。说起量子力学,倒是让我想起了今晚我们特意准备的艺术装置——‘量子玫瑰’。不知殿下能否为我们这些门外汉,讲解一下它的奥秘?”
她指向大厅中央,那束由无数红玫瑰与精密光纤交织而成的花艺装置。
这显然是她准备的第二个陷阱,试图将话题拉回她熟悉的领域,重新掌控局面。
林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缓步走向那束华丽的玫瑰。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其中一朵开得最盛的红玫瑰花瓣,声音轻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根据量子力学的‘不可克隆定理’,任何一个未知的量子态,都无法被精确地复制。”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人群中一个端着托盘、神情紧张的侍应生——米拉。
“任何试图复制它的行为,最终得到的,都只会是一个失真的、扭曲的投影。”林零的视线彻底锁定在米拉身上,声音陡然转冷,“比如某些藏在袖扣里的录音,自以为捕捉到了真相,实际上,不过是一段毫无意义的高频噪音。”
“哐当!”
米拉脸色惨白,手一抖,整个银质托盘连同上面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就在薇薇安的笑容即将彻底僵住时,一道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零身旁。
陆西斯缓步上前,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中,他弯腰,拾起一片最大的碎瓷片,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仿佛在品鉴什么稀世珍宝。
随即,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看向薇薇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陛下不喜脏东西近身。”
他的目光转向抖如筛糠的米拉:“这位侍应,我建议伯爵夫人即刻将她送去兽医站——她袖扣里那只录音器的采集频率,已经快把庄园隔壁警局的警犬逼疯了。”
42kHz!人类听不见,狗能听见!
薇薇安脸上的笑容,终于寸寸龟裂。
她布下的局,不仅被当场拆穿,更被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变成了羞辱她和她手下的笑话!
林零不再看这群跳梁小丑,转身走向露台。
那股因强行启动“逻辑预判插件”而带来的思维断片感愈发强烈,如同无数个不连贯的画面在脑中闪烁,让她需要片刻的安静来强行压制。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社交声望+35,已解锁“语言漏洞标记”功能(冷却倒计时:11h 59m)。】
【警告:连续使用高维插件将导致短期认知紊乱,请宿主谨慎。】
她靠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深吸一口冬夜的寒气。
远处,庄园的另一侧翼楼里,沈知微正拿着手机,歇斯底里地与谁进行着视频通话。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和‘千里眼’,林零的瞳孔骤然一缩。
屏幕的角落里,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纹身——断剑与冬青枝!
正是她在剑桥雨夜中看到的,属于冬国流亡军官团的标记!
而视频那头的人,正是维克多·莱恩!
林零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眩晕与不适感压回意识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嗜血的弧度。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晚宴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次日清晨,林零刚刚在罗兰的酒店套房中醒来,床头的加密通讯器便发出了急促的蜂鸣。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来自梵蒂冈的号码。
是菲利普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