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千年》枫青时

2、往事（忆）

　　董雾枫从小木屋里头走出来，手上拿着瓢水。走近树苗，他手腕倾斜，澄澈的水流下，沁湿了土地。深色缓慢沿展，就如董雾枫的思绪。
　　“缘公子说这杏树定会带来福运，但三年岁月已过，怎的也不见有什么事发生。就是这杏树长的不太寻常罢了。”董雾枫一边给青朝的本命杏树浇水，一边嘀咕着。
　　“……？”只是一抹花灵的青朝虽还没有生出七情六欲，但也懂得了董雾枫是什么个意思。
　　于是乎，董雾枫便在次日清早就瞧见了还是花灵的青朝小心翼翼的将一大堆的稀有药材堆叠在董雾枫的桌案之上。
　　“？”方从人间来到修仙界的董雾枫哪见过如此灵异的事情，直接呆愣在床上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便是青朝与董雾枫初次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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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三年，董雾枫采完药材后坐靠在杏树前休憩；期间，董雾枫总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
　　董雾枫： “……”
　　董雾枫本能的环视一周，无果后便抬头看去。
　　董雾枫：“？！”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穿粉色衣裳的人。此人花白的银丝随风飘动，被吹落的杏色落红偶尔沾染在了上头，更添几分令人发烫的情愫。
　　董雾枫相对无言，只觉着眼前之人真如天上仙般，美的有些不太真切，
　　树上仙似是见董雾枫许久未动，疑惑的歪了歪头。手指向杏树随后又指了指自己，开口道：“余乃杏花花妖。”
　　话落，随后二人便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董雾枫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大脑空白一片——他惊于眼前之人竟是自己种的杏树所孕育出的花妖，毕竟照常理来讲，草木妖化人形通常要用上个百年的岁月，而这杏树自种下起才过了五年岁月不到。
　　愣神之际，花妖也从杏树上跳下，凑到了董雾枫面前：“恩公，你怎的了？”
　　董雾枫见着突然凑近的脸，呼吸一滞好半晌才摇头回应。猛地又回想起方才花妖唤的是恩公，便道“且慢，你方才唤我什么？恩公？”
　　“不对吗？若不是恩公，怎的会有我的出生。”花妖朝董雾枫眨眨眼睛。
　　“此事有些草率吧……”董雾枫悄无声息的将身体与花妖挪开些距离。方才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以至于花妖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的喷洒在董雾枫脸上，叫他耳廓忍不住晕出一抹薄红。
　　“你姓甚名谁？”鬼使神差下，董雾枫问出了这个问题。
　　花妖认真的思索了片刻，薄唇轻启：“余不知，恩公不若给我赐个名？”
　　董雾枫下意识打算回绝，但看到花妖澄澈的眼眸中反映出自己的身影，他还是认真思索起来。
　　“名字吗……”董雾枫脑中灵光炸现。
　　董雾枫：“名为青朝如何？”
　　春朝时分杏盛放，落花似雨满青池。
　　“如此甚好。”青朝眸色微闪，扬起笑容，“那，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董雾枫：“董雾枫，青朝也大可不必叫我恩公，唤我雾枫就好。”
　　青朝：“嗯，好。”
　　———
　　接下来的数年岁月之中，董雾枫与青朝可谓是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两人常常会带着些丹药下山历练，广施善缘，行侠仗义。
　　又是一年的酷暑，院中树华盖亭亭，董雾便是在绿荫下摆弄着药炉。蓦然抬首，恰好与方才回来的青朝对上眼。
　　董雾枫露出平日的笑容，欲是想要说些什么，青朝却急匆匆的走了。虽说目光才触及就移开了，但是董雾枫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青朝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还有眼角还未消失的赤红。
　　“小朝？”董雾枫出声，但是青朝并没有为此回首应答。
　　董雾枫心中一紧，还管什么药炉丹药，撂下东西就朝青朝跑去。
　　“小朝！”董雾枫一把握住青朝的手腕，这才使青朝堪堪停下脚步。
　　“遇见了什么，与我说说？”董雾枫柔声问着，缓缓将青朝往自己怀里拢。
　　良久，青朝的声音才传进耳里“没什么要紧的。”
　　董雾枫听闻，心里的担忧又更深了几分：“胡说，我能不知道？你这样子分明就是心里难受。”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青朝愤愤甩开董雾的手，但奈何董雾枫握的紧。对此，青朝最终还是不想弄伤他，便收了力，不在挣扎。
　　董雾枫不厌其烦，任是问着，像是不问出来就不罢休。此时此刻，药炉传来的焦味纷纷传入两人鼻子里。
　　青朝：“你丹药……”/董雾枫：“你比什么都重要！”
　　一时间，青朝蓦然回首，看向董雾枫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心下一阵悸动，宛如满天飞花纷纷而下。
　　“现在可以同我说了吗？”董雾枫任然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不过青朝却因为这一句话莫名红了耳根。
　　“他们说……”青朝嗫嚅了几声。
　　“嗯？”董雾枫没能听清青朝的言语，俯身靠近了些，“说什么？”
　　“……他们说！你与一个女子一直有书信来往，说是你……你未进门的妻子！”话音刚落，青朝就扭过头去，不在看董雾枫。
　　董雾枫听完直起身，怔愣了片刻，有些忍俊不禁。轻笑几声，惹的青朝忍不住再回头看他，才悠悠开口：“就为了此事？”
　　青朝：“怎么了嘛……”
　　“没呢，就是在想。”董雾枫俯下身子，在青朝耳边轻轻耳语，“小朝是不是在吃醋？”
　　“吃醋？没有！我何必吃你的醋？你有没有妻子跟我有什么关系？！自作多情！”
　　“那你何必揪着此事不放呢？”董雾枫眯着眼睛问着。
　　青朝听闻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衣袖下的手握紧又松开，道：“你先回答我对不对吧。”
　　董雾枫：“对。”
　　料想中的腥风血雨没有袭来，青朝原本狂跳的心最终因为这一个“对”字平近下来。
　　“也不完全对。”董雾枫再次开口，“我是有个未进门的妻子没错，但是与我有书信来往的是我那任在人间的弟弟。”
　　青朝：“弟弟？”
　　董雾枫：“嗯哼，若不信的话，那些书信你都可以看。”
　　青朝：“不至于……”
　　董雾枫：“嗯……昂，还有一事。我打算来年春节让舍弟见见他。”
　　青朝：“……你让见就见，与我何干？”
　　董雾枫莞尔，道：“怎么与你何干？下次春节，同我回人间一趟可好？”
　　青朝愣住，想都没想就回：“我去不怕你那妻子吃醋？”
　　董雾枫轻笑一声：“不怕啊，他连自己的醋都吃了。”
　　青朝：“自己的醋都吃？”
　　董雾枫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微微摇头，叹了口气，道：“你果真就是个木头。”
　　董雾枫：“傻青朝，那人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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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些天，青朝总感觉董雾枫有些心不在焉，也常常见着董雾枫独自一人什么也没带就出去了，通常一去便是一整日。
　　“你最近去哪了？干什么这么忙？”青朝得了空闲缠着董雾枫问。
　　“小朝这么关心我啊～”董雾枫打趣着。
　　“才不是！”青朝耳尖略微有些发烫，“……我是行了吧，哎呀快说！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抱歉啦花妖大人，恕在下无可奉靠。”董雾枫说这句话时，眼尾带着笑意。
　　青朝：“哈？你不说是吧？！”
　　董雾枫：“嗯，不说。”
　　青朝：“董雾枫？！”
　　董雾枫：“好啦好啦小朝，再等等，等到你生辰的时候，就知晓了。”
　　青朝：“……哼。”
　　董雾枫：“小朝莫恼，就当是为了惊喜，等等吧。”
　　青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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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朝节的前日，是杏花开满树的时候，也是青朝突破化神期，迎来天劫的日子。
　　随着突破所产生的灵光散去，天，也眨眼间黑了下来，隐约间，还能听见天雷的轰鸣。青朝半摊在杏树之下，气喘吁吁的感受着体内的骤升的灵力。
　　“终于成了……”青朝抬头看向马上成型的天劫，漏出笑容。
　　“轰！！！”零帧起手，第一道主雷落下，霹向青朝。青朝身躯一震，挥手升起防护罩抵御天雷。
　　登神天劫与以往的突破天劫大相径庭，共九九八十一道主雷跟不要命似的一直往下落，还伴随着无数道数也数不清的副雷跟着主雷一并霹向渡劫者。
　　“轰！！！”
　　“轰！！！”
　　“轰！！！”
　　又是三道主雷砸下，重重压在青朝的防护罩上。
　　“我艹……”青朝不禁爆了句粗口，“登神天劫果然名不虚传啊……”
　　轰轰轰轰轰……
　　随着天劫的深入，青朝一次次加重灵力的输出。“咔……咔咔”防护罩裂开了一条缝，青朝心中大惊，慌乱之下失了节奏。突然一下的灵力输出让青朝不堪重负，一口血液从喉咙涌上。青朝咬紧牙关，但任有赤红的血液自嘴角流下。
　　青朝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道主雷了，满心满眼都是忧着防护罩不要再裂了。可天不遂人愿，防护罩的裂痕越来越多，蔓延至了个个角落。
　　“砰！”防护罩化为片片碎镜裂开，没了这份抵御，天雷尽数落到青朝身上。
　　“啊！！！！！”天雷直接打在身上的痛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这种痛无处可得到宣泄，青朝整个人蜷缩到一起，手指紧紧抓住自己。指甲钳进肉里抓出道道血痕，像是这样就能减轻苦楚一样。
　　好痛……好痛！！！！
　　“啊！！！！！！”青朝无可奈何的叫喊出声。这时，天雷如雷贯耳的声音减轻了下来，不知是谁又为青朝升起了防护罩。那人轻轻抚上青朝颤抖的脊背，轻声安慰着，将青朝血肉模糊的手牵起来，十指相扣。
　　“……”青朝眼睛被泪水蒙住，模糊一片，看不清眼前的人。
　　“董雾枫……”最终，青朝不堪重负，昏了过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