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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养伤 好无聊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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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薛宗楚感受到戚北动作的停滞,开口问道。
戚北神色疑惑:“有什么东西在我腿上…”
闻言,薛宗楚垂眸向下看,视线穿过褴褛的衣衫看到戚北的右腿上,缠着一条漆黑的蛇。
那条黑蛇顺着戚北右腿盘旋而上,半截在膝盖上方被衣摆挡住,而膝盖下方的半截身体正慢慢变短,明显是在顺着戚北的腿往上爬。
而目标,似乎是戚北丹田处新凝出的元神。
没有犹豫,薛宗楚伸手捏住黑蛇的身体,粗细大半个手腕,触感冰寒滑.腻,蛇鳞密实闪光,它的修为和血统绝对不低。
只是它看似缠得紧,自身状态却并不好。薛宗楚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将它整条拽下,黑蛇快速吐信,同时发出低沉尖锐的嘶嘶声,头部抬升漏出上颚长而尖的管状毒牙,是明显的警备状态。
两根短而圆的小角从它头顶突出,颜色红亮,像鼓了两个大包。
薛宗楚作势就要掐头去尾把黑蛇扔了,戚北脑海中戈仞突然开口:“手下留蛇。”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薛宗楚听不见自己说话,戚北已是明白他的意思,几近同步开口:“别杀它。”
薛宗楚动作一顿,看了黑蛇一眼,顺手把它打成了几个七倒八歪的结,直到只尾巴尖和头还能动,才把一团蛇递给戚北。
“你要它有什么用?”
薛宗楚说着,视线又落到戚北腿上,那里被蛇爬过的皮肤已经有些泛红的印子,经过湖水的折射显得朦胧,叫人看不真切。
“这条蛇并非寻常妖兽,戈前辈说只要取舍得当,便是大补之物。”
意思是这是他的补品。
戚北转动手中那团形状扭曲的“蛇蛋”,轻轻摸了摸蛇头:“听话,别咬人。”
黑蛇动作一滞,默默将头转了个弯。
“还能听懂人话。”戚北又摸了两下:“那跟我回去吧。”
回应他的是黑蛇的嘶嘶声。
用捆仙袋把蛇身捆住只露出蛇头,戚北把新鲜出炉的一袋蛇递给薛宗楚,借力上了岸。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看了,前胸后背一片空荡,还在勉强支撑的腰带堪堪坠着里衣,也只剩半截衣摆,堪堪遮住半个大.腿,裤子看齐衣摆,长短堪称旗鼓相当,只多出来一个指节长度。
而大片袒露的皮肤上,泛着紫气的狰狞伤口.交错纵横,在止血后并未恢复如初,活像雨过天晴的烂泥巴路。戚北一个上岸的动作,就疼得他龇牙咧嘴面目扭曲,将长相自带的沉敛锐气打得稀巴烂,化成了满脸怨气。
“靠、怎么这么疼……”
薛宗楚眉目闪烁,从储物戒中取出换洗的一件外袍,轻轻披到戚北身上,将他整个身躯虚掩住:“我带你去济善堂。”
话毕,他一手穿过戚北腿弯,一手堪堪用灵力托住后背,迅速进了传送阵。
一阵光芒运转,他们就来到了济善堂院中。
薛宗楚目的明确,直奔庭院最中间的房屋而去。他一脚踹开大门,见屋内空无一人,布局都保持两月前的模样,善德峰峰主还没回来。
没有犹豫,他当即转身,再次抬脚,踹开了戚北上次来过的一间房门。
郗远正在房内拿着两株几乎一模一样的草药发呆,听见破门声浑身抖了抖,一脸惊恐地看向门口,看到了满身寒气的薛宗楚抱着个不知死活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一颗心蹦到嗓子眼被郗远压下,他张口就想说“你差点吓死我”,注意力就被薛宗楚怀中的戚北吸引。
刚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的乖乖,这是怎么了?”
戚北扯了扯嘴角,想打声招呼,又因伤口拉扯的疼痛识趣闭上嘴。
“他刚渡了雷劫。”
薛宗楚言简意赅,顺着郗远的指引把戚北放到床上,在戚北察觉到前迅速抽离了那件绯.红的外袍。
大片狰狞交错的伤口骤然显现在郗远面前,吓得他倒吸了口凉气:“什么雷劫这么厉害?”
他也并非没治过渡雷劫后的修士,包括薛宗楚晋升合体和大乘雷劫后也都是他开得药又给人治好的,但雷劫和修士自身修为对应,肉身伤害再重也能通过自身调节恢复大部分,怎么会……这么严重。
戚北呲着牙,听薛宗楚答道:“化神期雷劫,出了点岔子,你治不治?”
“治治治,你催什么。”郗远摆手,颇有些不满,绕到后方检查戚北的伤势,“还好,你们紧急处理过了吧,比我想得严重,但能治。”
戚北松了口气,呲着牙道:“那就多、谢师、叔了。”
“诶你别说话”,郗远听着戚北疼痛感满满的诡异断句一个头两个大,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瓷瓶:“啊——张嘴。”
戚北顺从张嘴,一颗褐色丹药被塞进嘴里,他嚼了一口,被满口的苦涩搞得吐也不是咽下去也不肯。
他犹豫两秒,下一颗丹药又到了嘴边,郗远皱眉瞥他:“咽下去,然后再张嘴。”
戚北支棱脖子吞了下去,又一枚青色丹药被扔嘴里,这次不苦了,纯酸。
酸得戚北整张脸皱起就要找水顺下去,郗远拍开他抬起的手:“别乱动。”
“你直接张着嘴吧,一起吞了算了。”
话毕,郗远迅速倒出来六、七枚颜色大小各不相同的丹药,一手掐住戚北双颊让他被迫张开嘴,把丹药通通倒进他嘴里,满意地拍了拍手。
戚北被他塞了一嘴丹药,几乎是瞬间,酸甜苦辣咸各味大杂烩便在口腔中炸开,这是比肉.体上疼痛更高一级得精神折磨。
他闭着嘴含糊开口:“随,窝要活随。”
“随?什么随,叽里咕噜说什么,快点咽下去,我回来给你上药。”郗远没理解他的意思,下巴一抬跑回原位开始翻找需要的药材和用具。
他边走边嘟囔:“伤刚好就渡雷劫,我嘞个祖宗啊,上次就不该夸那几句,怪不得你俩是道侣呢,没一个省心的……”
他一走,戚北只得忍着嘴里一堆味道古怪的干涩丹药看向薛宗楚。
他眨着眼,目光希冀,见薛宗楚叹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灵泉水,抬眼看他:“喝水?”
戚北点头如捣蒜,面上喜色外露,忍着疼就要伸手。
薛宗楚走进,戚北抬了半截的手被再次拍开,他抬眼看薛宗楚,这位动手的人振振有词解释:“动作幅度太大会扯到伤口,我喂你喝。”
行吧。
戚北没再和薛宗楚争辩,嘴里的味道已经让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瓷瓶凑到唇边,戚北仰头,就着水流将口中味道诡异的丹药咽下去,这才重活一次般深深吐了口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薛宗楚:“还有吗?”
薛宗楚敲了两下瓷瓶,水复又充满瓷瓶,他看向戚北沾了水光的唇,把瓶口贴到对方下.唇。
喝完了又一瓶灵泉水,口中诡异的味道寡淡了不少,戚北才注意到丹田处隐约的活跃。
这是,丹药起作用了?
下一秒,如戚北所想,不止丹田,从丹田向四肢百骸的经脉皆“动”了起来。
戚北能明显感受到经脉的膨胀又收缩,更甚者则像裂开又重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由痛呼出声。
“……丹药不会相克吧?”
他咬着牙狐疑开口,毕竟在自己的印象里,丹药都是一颗两颗吃得,哪有不要钱一样一口干一瓶的——
“是是是。”郗远已经准备好,抱着一堆东西走过来正好听到戚北的自言自语,当即怼了回去:“相克,剧毒。专毒你们这种对自己不上心的。”
他翻了个白眼,把东西放下,突然侧头咳了两声,咳得那是一个弱柳扶风惹人垂怜,连眸中都附上一层水光。
戚北没和他争,反而担忧问道:“师叔,你还好吗?”
“没事没事,个人体质。”
“病美人”郗远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认真打量起戚北周身,视线扫过骇人的伤口,随后注意到了他的外观上的不雅、以及……这样狼狈外观都掩饰不住的气度和身材。
“哦呦,享福了。”
他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戚北当即追问:“什么?”
“小孩别问。”
戚北:你管谁叫小孩?我吗?
等冰凉的药膏涂满全身,被郗远裹成了半个木乃伊的戚北终于等到了端药回来的薛宗楚。
他刚才被病弱文青的郗小师叔勒令去给戚北熬药,这位师叔一边涂药一边口述熬药的要求,把不同药材的分量顺序时间都要求得相当严苛,说完就把人打发走了。
等薛宗楚回来,见到的就是脖子往下一直到腰都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戚北。
郗远拍了拍手,把位置让给薛宗楚:“你给他喂药吧,接下来一个月他哪里都不能去,就好好待在济善堂养伤。”
“一个月?”
戚北愣了一下,当即反问:“这么久?”
“你觉得自己伤得很轻?这天雷可是要命的东西,你能活下来都算你命大。”
郗远冷冷瞥他一眼,又道:“你也不想到时候修真小报写‘天门宗少宗主结契不到一月惨死沧元宗,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我知错了师叔。”戚北果断让步,退一步海阔天空,着实是他操之过急了。
只是约好的事恐怕又要拖延了。
薛宗楚在戚北两条被绑的直挺挺的胳膊间溜了个来回,吹了吹汤匙中烫嘴的药汤,一口口喂给戚北。
“林月姝和雷茂才弟子那边我去说,你好好养伤。”
雷茂才是叶修然的师傅,大婚当天和戚北互怼的那位小胡子长老。
至于薛宗楚后续怎么“说”的,戚北并不知晓。
一桩心事了结,他在济善堂老老实实待了小半个月,从上肢僵硬的木乃伊进化成了四肢灵活能直立行走的哺乳动物,却愈发觉得空虚。
其实他这段时间过得相当充实,甚至称得上忙碌,也并不孤单。
薛宗楚基本每天都会过来一趟,一开始是郗远美名其曰他很忙,让薛宗楚自己的道侣自己照顾,他还得为医修的未来开辟一条崭新光明的大道而奋斗。
其次,得知戚北重伤消息的林月姝火急火燎赶了过来,身上还带着高阶妖兽的血腥味儿,让戚北羡慕又感慨:一他也想打妖兽,二这位林师姐着实是个超级卷王,不是在打妖兽的路上就是在接任务的路上,对于她的努力程度,戚北相当敬佩。
至于那条被带回来的黑蛇,在当了近乎一天一夜的“蛇蛋”后,终于被戚北想起。
薛宗楚给它下了封印,让它被迫成了戚北的陪房灵宠。
而戈仞提出的“取舍得当”、“大补之物”之流,则被郗远全权否决。
他认为拿含剧毒的东西补身体无异于自己作死,以戚北的状态,别说以毒攻毒,被咬一口不死半疯都是轻的。
补品想法被迫作罢,戚北无聊的养病生活却多了个玩伴。
好像哪哪都不错,但是……
戚北啃着林月姝顺路给他拎过来的灵果,心道:咸鱼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他往日称得上相当自律,剑法、修炼、外出、上课等等,无论身处何方他总能给自己安排好需要做的事情,然后按照安排走,偶尔的休息也是凑巧路过,去凡间小镇城中消遣一二。
哪有现在这样纯躺着,除了上药喝药、和薛宗楚说话,或者逗弄黑蛇玩伴之外就是发呆睡觉的。
人怎么能这般懒散,消遣度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