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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叶修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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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觉得叶修然一定对薛宗楚意义不一般,包括戚北。
就算不认识对方,单看薛宗楚和外面弟子的反应也能看出来。
不然薛宗楚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宗门怎么会为一个普通弟子打扰少宗主的婚事呢?
戚北觉得可以理解,再不近人情,也肯定有关系好的朋友不是,因此薛宗楚仓促离开,告诉自己不用管的时候,他当即就表示了理解。
没人知道薛宗楚到底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错愕。
他尝试了种种办法都没杀死的叶修然,怎么突然在今天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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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戚北自己,少了一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戚北长呼出一口气,自在了不少。
可算离薛宗楚远一点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接下来他要怎么和薛宗楚当朋友发展兄弟情。
感谢这位叶道友,戚北在心里为他上了三炷香。
想完这一遭,戚北才细细打量起这间婚房。
雕花门扉,满目金红,硕大的夜明珠作为唯一的光源却并不昏暗,床褥之上,红罗帐悬垂两侧,四角香囊传来阵阵幽香,鸳鸯锦被,铺设焕然,活脱一副富贵模样。
戚北一阵咂舌,大宗门就是有钱啊,怪不得修士们挤破了脑袋也想加入沧元宗,谁不想要更好的资源更好的人脉,有些东西,是小宗门根本给不了的。
抛去要命的坏处,戚北反应过来,自己也有吃软饭的资本了,当然,薛宗楚让他吃的话。
突然,戚北目光一凝。
他怎么感觉,枕头比刚才高了一截呢?
定睛确认,不是自己眼花,戚北心下一沉,不对劲。
他神色一凛,表情严肃向床的方向走去,聚起灵力猛然一掀——
枕头下面静静躺着一本书。
书?
戚北神色迟疑,怎么会有书?
确实是一本书。戚北拿起它,翻来覆去翻阅几遍都没有什么异常,正欲放下时,他目光一滞——他看到了薛宗楚的名字,还有那个刚才死去的叶修然。
眼前白光乍现,戚北神色恍惚,只得空在脑海中感叹一句:穿书觉醒小说诚不欺我!
是的。这是一本1v1耽美属性的无cp文,主角就是戚北刚结婚的道侣:薛宗楚。
书里的薛宗楚其人正如传闻一般:光风霁月仙姿玉貌,性情容貌乃至修为都是一等一的好。
只有一样不好:为人多情,和不少人有着爱恨纠缠。
哦,书里的薛宗楚修得也是无情道,所以戚北才觉得有些滑稽:什么不动心只动作不影响修道,这不就是典型的走肾不走心吗?按这本书的剧情发展,薛宗楚还不止一两个肾友。
这些肾友随着薛宗楚的不断变强交替更迭,最终留下来的只有一位初肾:叶修然,至此,这本书还贴心地打上了1v1的标签。
又至于为什么是无cp,因为叶修然死了。作为初肾的特殊意义,为了成就薛宗楚的大道,他努力追赶不慎走火入魔然后被反噬,还是薛宗楚把他杀了,最终薛宗楚带着复活初肾的愿望飞升,全书圆满happy ending大烂尾。
至于自己,在书里也有提名。作为薛宗楚家里安排的飞升工具,心甘情愿为了对方的大道牺牲。得了薛宗楚的几分愧疚,凭借这个挑战叶修然的初肾地位,被发现后得了薛宗楚的不喜,随后仓促下线。
什么鬼?
大脑被强制载入剧情的戚北眉头紧皱,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干净了。
恢复意识,戚北活脱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
书还被他拿在手里,连翻开的页码都没有变化,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嘴角一抽,戚北选择把书扔进储物戒指里。这本书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剧情几分真几分假,戚北没法深究,但肯定也不是薛宗楚放这儿的,除非这人疯了放个这书。
况且…戚北垂眸,刚才敲门的人喊,叶修然死了。
真按书里说得,叶修然根本不可能死这么早,但薛宗楚的反应,又表明叶修然对他确实不一般,难道真的是…肾友?
戚北神色古怪,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卡bug嘛,也不是不能理解。
心下了然,他决定检查一下这间房的其他角落,以防还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
他掀开被子,听见由远及近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门扉被人叩响,屋门被推开,是个表情明显烦躁不安的青年,他开口,同刚才是一个声音:“戚北道友,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戚北动作一顿,把被子复原:“…好。”
刚才那事好像和他扯上关系了。
心情烦躁的青年对戚北没什么好态度,他脚下生风走得很快,一路上一言未发,只沉默着带路。跟着他,戚北很快到了事发现场。
“戚道友来了。”
青年冲人群喊一声,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戚北一愣,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他看过来,且神色不一:忧虑、不安、忌惮、怀疑、愤怒……
种种情绪的目光交织投射过来,戚北停下脚步,觉到事情的古怪之处。这些人好像很笃定,这事一定和他有关系。而戚北本人,非常确定,他第一次听见叶修然的消息是在今晚,而那时的叶修然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为什么会怀疑他?
越过种种不掩恶意的目光,戚北目光精准,对上了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是薛宗楚。
他身旁还站着沧元宗宗主和几位长老。
他们不同于围观弟子的打量,只是皱着眉头抬眼,见戚北过来神色如常。
薛宗主挥挥手,不大的声音渡了灵力,压下了人群的嘈杂:“让戚小友近来。”
闻言,人群让开一道缺口,戚北定了下心神,迈步进去。
他弯腰行礼:“薛宗主,各位长老。”
薛宗主颔首,示意他看地上躺着的尸体,声音不大:“小北,地上这个弟子,你认得吗?”
戚北本来对把他喊过来持一种不知所以然的态度,这位叶修然叶道友,他除了对方可能作为薛宗楚的肾友外一无所知,但当他看到死者的脸,神情却恍然呆滞。
地上躺着的这个,他还真有印象。
不是说认识对方,而是这个人,在婚礼前两天找过他。
当时戚北刚到沧元宗,被安置好住处,熟悉了流程,然后在他回住所的路上,突然跳出来一个人,神色愤怒而嫌恶地指着他:“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薛师兄终究不是你能染指的,要不是我们沧元宗信守承诺,怎么可能轮到你和薛师兄结亲?”
戚北被他吓了一跳,不动声色退后两步,礼貌问道:“……你是?”
对方好像更生气了,上下打量起戚北:“真是小门小户,真不知道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能看的。我警告你,薛师兄和我情谊深厚,不是你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就能染指我们的关系,你最好小心点,别让我再遇见你!”
……沧元宗怎么还产智障?
“哦对了,”那人走了两步又扭头,把一块石头扔给戚北:“你接好…靠——谁让你躲的?接着!”
好在戚北腰还不错,听到话迅速侧身后仰,把那块石头反手握住。
他衣衫未乱,两指夹着石头往前递:“你有事吗?自己收好。”
那青年颇有些咬牙切齿,又哼了一声,话语间颇有些洋洋自得的炫耀意味:“你见了薛师兄把这个交给他,什么都不用说,薛师兄可不像你没见识,他看到就懂了。”
戚北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把石头收进储物戒指,和这种脑干缺失的人说话,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少说话尽量不说话。
看到戚北收好,那鼻孔看人的青年才重重哼了一声,扭头离开。
戚北转弯,远远又听到他放话:“你最好别动什么小心思,老实点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哦。
戚北转头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他大脑容量有限,路上蹦出来个啥必叭叭一堆废话这种事情,不在他的选择记忆范围内。
眼下看到这幅场景,他恍然大悟般:原来对着胡言乱语那个就是叶修然。
没做隐瞒,戚北对薛宗主点头:“见过一面。”
闻言薛宗主皱了皱眉,眉目不悦看了眼不争气的儿子一眼:“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戚北略带思索,把事情加工一下讲出来。当然,没必要隐瞒什么,他说的都是真话,就是改成了文明用语。
薛宗主没说话,旁边一位两撇小胡子的长老眉毛竖起,看向戚北的眼里满是忌惮:“修然再怎么说,也没有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你却心胸狭隘记仇至此,因为一点口角就杀了他!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戚北有点想笑,他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叶修然,指了指自己:“我杀的?我杀人的动机在哪?一点口角?要是这点原因就能杀人,我现在骨灰都不知道在哪里。这位长老,您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是无人能敌。”
旁边弟子的议论声更大了,传到戚北耳朵里,大概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惋惜叶修然死得冤枉,戚北为人歹毒种种。
戚北扯嘴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令宗弟子也是颇具前人风范。”
前人·小胡子长老怒目圆瞪,眼珠被气得往外凸出来。
“竖子无礼!”
“好了。”
薛宗主拍拍小胡子肩膀,制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叶修然只和你发生了点口角,没动手吧?”
“没有。”
哦,差点忘了。
戚北从戒指里拿出那块黑黢黢的石头,“还有这个。”
他递给旁边旁观的薛宗楚,斟酌了一下用词:“你那位叶师弟让我给你,说是你看到就……懂了。”
戚北话音一滞。
因为薛宗楚眉头一挑,把那块石头捏碎了。
他嗤笑一声:“哪来的破石头?”
四周一片寂静。
虽然不清楚两人的爱恨纠缠,但薛宗楚这般举动,戚北莫名身心舒畅。
薛宗主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薛…薛师兄!”
短暂的寂静里,人群中传出一道微颤的喊声,好像下定了决心般。
戚北顺着喊声望过去,是一个长相颇为老实的男修,从人群中迈出来那两步同手同脚,显然是鼓足了勇气。
戚北施施然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发挥的空间。
那男修开口:“你怎么能这样对叶师弟的心意?”
没人接话,他顿了顿,给自己壮胆又道:“整个沧元宗皆知,叶师弟对你情根深种,却也深知你被所修道统限制,不能给他回应。所以他不求回报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你也接受了他的好意不是吗?”
“半年前,叶师弟从泷陨秘境中得此黑炼石,是为上界补天神石,其所含灵力精纯充沛,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宝贝,他费尽心神解除表层禁.忌,自己没用却送给了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而你…叶师弟死得不明不白,你还这样对他的心意!”
男修越说越振振有词,甚至还气愤地冷哼一声:“叶师弟真是看错了人!”
戚北在旁听得咂舌,少年好生脑回路啊,不写话本可惜了。
他心下感叹,侧头看薛宗楚的反应。
谁知薛宗楚同样侧头看向他,戚北顿时感觉不妙。
下一秒,薛宗楚拍拍手施了个清洁术,朝他的方向挪过来一步:“你当着我道侣说叶修然对我情根深种,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你…!”
“还有,薛宗楚这才抬眼正视那男修,语气讥讽:“这么了解,你喜欢叶修然?”